第22章 你為何如此狹隘
顧明霜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聽到了隱約的哭聲。
「菱香?」
哭聲戛然而止。
菱香撲了上來,哽咽難言。
「姑娘……你嚇死奴婢了!」
顧明霜頭疼難忍,捂住額頭,由著菱香將自己扶起來。
摸到頭上的紗布,她怔住了。
記憶里的片段在腦海划過,她才想起來自己是被人砸暈了!
「是誰做的?」
菱香又氣又急,哭著說道:
「是姑太太!她趁姑娘不注意,繞到姑娘身後用花瓶砸了!」
「大夫說,若是再重一點,姑娘興許就醒不過來了!」
顧明霜臉色一沉。
從前與宋瀾芳之間也不過是些吵鬧,沒想到她會下這麼重的手。
菱香哭得更厲害了。
「姑娘受苦了,您暈倒的時候,表小姐也暈了,府里亂糟糟的,世子讓人請的大夫先去壽安堂給表小姐瞧病,奴婢去催了兩回都沒人來。」
顧明霜摸著額頭包紮的紗布,還能聞到濃郁的藥味,人應該剛走不久。
她擰眉問道:
「那我的傷是誰處理的?」
菱香遲疑了片刻,說道:
「姑娘,奴婢剛剛趁亂出了府,碰上了安國公的馬車!」
顧明霜睜大了眼睛。
「安國公?秦墨!你該不會想說是他幫了我吧?」
她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會是秦墨幫她請了太醫來!
想到他冷戾又帶幾分痞氣的臉,顧明霜眉頭更緊了。
菱香連忙點頭,說道:
「小姐,是安國公用名帖請了太醫。」
顧明霜咬了咬唇。
「安國公可有說什麼?」
菱香搖頭。
「安國公什麼都沒說。」
顧明霜擰緊了眉。
「什麼都沒說?」
她咬了咬唇。
這男人可不像是憐香惜玉的性子……
此時,寧遠侯府門口。
不遠處,一輛玄色馬車停在陰影之中。
劍影疾步走到馬車旁,拱手道:
「爺,查清楚了,是侯府大小姐宋瀾芳動的手。」
車簾後,男人輕哂了一聲。
「人呢?」
劍影愣了下,明白自家爺的意思,連忙勸阻道:
「爺!那宋瀾芳是永昌伯府的二少夫人,是官眷,不能殺!」
秦墨聲音冷下來。
「那便在她頭上雙倍奉還。」
聽著這聲音,劍影都忍不住眉頭動了下。
他雖然看不懂自家主子為什麼這麼做,總之宋瀾芳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此時,車簾內。
一襲墨色長袍的男人斜靠在軟枕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挑起一隻白玉耳墜。
那耳墜素白瑩潤,在他小麥色的手掌之中,更顯嬌氣。
他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車簾外,暗衛拱手稟報:
「爺,軍中的探子抓住了。」
緩緩將耳墜收入袖帶,秦墨抬眸。
「走吧。」
很快,馬車緩緩消失在街角。
傍晚時分。
顧明霜剛喝了藥,她坐在案桌後,摩挲著桌上斷成三截的玉佩。
深吸一口氣,她將玉佩用帕子包好。
就在這時,菱香急匆匆進了門,臉上還帶著解氣。
「姑娘!外頭又出事了!」
顧明霜抬眸。
「出什麼事了?」
菱香湊近說道:
「是姑太太,她路過後花園的時候被人給打了!」
顧明霜驚疑地皺起眉。
「怎麼打的?」
菱香壓著嗓音,雙眸卻異常清亮。
「聽說姑太太路過假山的時候,被石頭砸中了後腦!當場就見了血!而且,跟姑娘傷得位置一模一樣!」
「護院將府里搜了個底朝天,愣是一根毛都沒搜到!」
說著,菱香拍手叫好。
「該!誰讓她砸您!」
顧明霜卻擰起了眉。
「與我受傷的位置一模一樣?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
「況且,知道我傷口位置的人也不多。」
菱香也皺起了眉。
「是啊,世子和表小姐也不可能對姑太太動手的,那就只有太醫知道……」
她猛地抬起眸,對上了自家姑娘的雙眼。
「是國公爺!」
顧明霜眉頭微動。
「現在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菱香嚇了一跳,拉著顧明霜的衣袖問道:
「姑娘,國公爺幫您請了大夫,還打了姑太太!」
說著,菱香急忙問道:
「姑娘,您和國公爺從前當真沒見過嗎?」
顧明霜搖頭。
「我在秦老夫人身邊住的時候,從沒見過他。」
菱香想了想,說道:
「那國公爺想必是因為老夫人的緣故才幫了小姐。」
顧明霜緩緩舒了口氣。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
「明霜。」
聽到宋臨淵的聲音,顧明霜頓時沉下臉。
可菱香還沒來得及起身阻攔,宋臨淵已經進了屋門。
「你知不知道長姐遇到了賊人,還受了傷?」
菱香氣沖沖地上前說道:
「世子,我家姑娘剛剛命大才保住一條命,連路都走不穩,您不會要冤枉姑娘是那賊人吧?」
看著顧明霜冷淡的眉眼,宋臨淵皺眉道:
「我怎會這麼想。」
就算他來的路上心裡有懷疑,此刻看到躺在床上、頭纏紗布的顧明霜,他也打消了所有懷疑。
一個被砸暈的病患,怎麼可能將長姐傷成那樣?
菱香還像是護犢的小獸一般,擋在自家姑娘身邊。
「世子,姑娘這會兒實在折騰不起了,您若沒事就先回吧。」
宋臨淵看著床上躺著的顧明霜,擰眉道:
「明霜,我還有話要說,今日是我疏忽了,我以為大夫會直接來為你醫治,可誰知他出門時被母親絆住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顧明霜扭過頭,語氣平靜,甚至帶著冷淡。
「世子要照顧表姑娘、大姑姐,還要照顧夫人,的確忙不過來,我這裡也沒什麼需要世子跑一趟的。」
宋臨淵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再對比壽安堂簇擁著的丫鬟婆子,他忍不住皺眉道:
「你這裡人手著實太少,我讓管家挑幾個伶俐的丫鬟過來……」
顧明霜打斷了他。
「不必了,我喜清靜,就不勞世子費心了。」
宋臨淵見她不願說話,湊上前道:
「玉佩的事是個意外,但你放心,我打探到了,安國公手下有極厲害的工匠,可以修復玉佩。」
「一會兒我讓人備上厚禮,一定幫你請到那位工匠。」
見顧明霜沒有說話,宋臨淵看著顧明霜,開口道:
「阿玉傷得不輕,你與我過去一趟,在母親面前道個歉,這件事便結束了。」
顧明霜抬頭,對上了宋臨淵的眼睛,聲音肅冷。
「宋臨淵,我只問你最後一遍,玉佩一事,你是信我還是信宋瀾玉?」
宋臨淵皺緊了眉。
「明霜,你為何如此狹隘?阿玉的為人我清楚,她性子清高,不可能做那樣的事!」
「你這樣固執,以後如何在侯府度日?」
顧明霜平靜地低下頭。
「老夫人回來後,我會與她說清楚和離的事。」
宋臨淵臉色愈加難看。
「你究竟想要我怎麼樣?將阿玉帶來與你認罪嗎?這樣你才能滿意?」
顧明霜沒有再看他。
「除了和離,拿走屬於我的東西,我並沒其他要求,你若想彌補,便勸老夫人別再阻攔。」
啪得一聲。
木架被掀翻,藥碗碎在了地上。
「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宋臨淵死死盯著顧明霜,眼底壓不住怒火。
只覺得眼前的女子如此陌生。
如今,他已經看不懂她在想什麼了。
顧明霜起身,看著他。
「我從沒有鬧過,也不需要不屬於我的東西。」
宋臨淵呼吸一窒。
「和離的事我不答應。」
顧明霜冷聲道:
「宋臨淵,你簽過字的。」
宋臨淵看著顧明霜平靜的眉眼,卻好似被這樣的眼神燙到,他攥緊了手指,偏過頭去。
「只要我不同意去官府過檔,和離書便作廢。」
說完,宋臨淵轉身大步離開。
出了青梧苑,他在院牆下站了許久。
直到小廝匆忙趕來。
「世子爺!安國公府來了人!」
宋臨淵臉色一白。
「什麼?」
小廝急忙說道:
「安國公派人來,請世子爺去如意樓聽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