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願等君十年
九公主靜靜地坐在床沿邊，那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宛如夜空中閃爍的繁星，眨巴眨巴地凝視著慌亂不安的李道玄。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那張嬌艷欲滴的嬌容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李道玄……」
九公主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股直擊心房的柔情：
「你……好像變俊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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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李道玄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給整得一愣，擋在臉前的雪寶都險些沒拽穩。
他有些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下意識地嘟囔道：
「我……不一直都挺俊俏的嗎……」
聽著這句有些幼稚的反駁，九公主忍不住伸手捂著紅唇，「噗嗤」一聲嬌笑出聲，眼裡的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
笑罷，她微微低下了頭，兩隻白皙如玉縴手緊緊捏著裙角，嬌軀因為緊張而有些輕微地顫抖，嬌羞萬分地小聲道：
「那日……在……問你的那個問題……」
「你覺得……我……怎麼樣啊？」
轟——！
李道玄心裡猛地一顫，猶如挨了一記無形的悶雷！
他哪怕在男女情事上再遲鈍，此刻也徹底反應過來了——九公主這是要在歷經生死大劫之後，向他破釜沉舟地表白心意啊！
「啊這……」
李道玄咕嚕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都差點冒出來了，連忙乾笑著回應道：
「九公主您……您身為一國至尊的驕傲掌上明珠，那自然是傾國傾城、貌若天仙！」
「人更是溫婉善良、菩薩心腸，當真是世間少有的女子……」
「那……」
沒等李道玄把那些客套的恭維話講完，九公主猛地抬起頭，那一雙美眸中閃爍著無比堅定與執著的光芒，紅唇微啟，徑直打斷了他的退路，一字一句地清晰問道：
「那你……可願意與我結為連理，共定婚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雅致的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被李道玄死死抱在胸前來當「盾牌」的小白獸雪寶，一聽到「婚配」這兩個字——
嗷嗚——！
雪寶渾身的白毛瞬間徹底紮起！
它那顆小腦袋如同裝了撥浪鼓一般，瘋狂地左轉、右轉、回頭、再轉頭！
一雙溜圓的眼珠子在面紅耳赤的九公主和手足無措的李道玄臉上來回橫掃！
看著這兩個當著自己的面含情脈脈、眼神拉絲的人，雪寶一雙前爪無力地垂了下來，整隻獸癱軟在李道玄懷裡，兩眼翻白，臉上一片生無可戀：
「合著——你們兩個臭男女把本大爺當成擋箭牌，當面在這兒打情罵俏、談婚論嫁呢是吧？！」
「本大爺這輩子的狗糧算是徹底吃飽了啊！！」
「我……我這……」
李道玄抱著雪寶，整個人僵在床上，支支吾吾地不知所措。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極其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九公主……在下……在下不過是一介無根無萍的清平小道士罷了。」
「高攀皇室名姝，實在是不配九公主您的尊貴身份……所以……」
「那有什麼關係嘛！」
九公主俏臉微紅，揚了揚下巴輕聲打斷道：
「況且你本事那麼厲害，救了全城百姓，還長得……這麼俊俏。」
「最重要的是，我父王現在可是打心眼裡中意你呢！」
看著不依不饒、步步緊逼的九公主，李道玄急得額頭冷汗直流，連忙低下頭向懷裡的雪寶瘋狂投去求救的眼神，傳音哀求：
「雪寶！救命啊！這可怎麼辦才好？！」
雪寶翻了個白眼，小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幸災樂禍地敷衍傳音：
「不知道！不知道！本大爺啥也沒看見，哈哈哈！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看到李道玄那坐立不安、眼神飄忽的慌亂模樣，九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心頭微微一緊，暗暗思量著：「我是不是逼得太緊、有些太著急了？畢竟他才剛剛歷經生死甦醒過來……」
「那個……其實九公主……」李道玄擦了擦汗，剛想咬牙再開口解釋。
「李道玄！」
九公主突然輕聲打斷了他。
她緩緩從床沿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李道玄。
夕陽殘照下，那雙明眸之中沒有半點被拒絕的嗔怒與落寞，反而流淌著一股化不開的濃濃愛意與萬千柔情——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微光，滿滿當當裝下的，全都是李道玄一個人的身影。
「是我太著急了……你受了重傷，腦子肯定還沒轉過彎來。」
九公主朱唇微啟，聲音輕柔得像是一縷拂過湖面的春風：
「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一年，十年，我都等得起。」
「只要……是你！多久我都願意等。」
這句帶著無盡包容與深情的承諾落入耳中，看著九公主那滿眼皆是自己的眼神，李道玄整個人如遭雷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不知該如何言語，最終只能鬼使神差地、極其鄭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李道玄這副有些呆愣的笨拙模樣，九公主破涕為笑，如曇花綻放般驚艷動人：
「好啦！」
「不說這些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你都昏迷整整三天三夜了，粒米未進，身子骨哪能受得了啊？」
「嗯……好，聽憑公主安排。」李道玄有些木訥地點頭答應。
「快快快！」
「我知道都城裡有一家酒樓的招牌菜特別好吃，今晚本公主請客，帶你吃個痛快！」
話音未落，九公主便歡快地一把拉起李道玄的手臂，帶著一臉幸福而燦爛的笑容，拉著他風風火火地直奔門外的紅塵煙火而去
……
而此時的遼東王府大殿內，則是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哈哈哈！」
「狼王真是海量啊！好酒！！」
殿內推杯換盞，幾位兵悍將勇的大將同遼東王正圍坐在沉香木案前，大塊吃肉，大碗飲酒，好不暢快！
「岳將軍！趙將軍！羽將軍！」
遼東王面帶微醺，神色卻無比鄭重地端起金盞，一字一句感懷道：
「此番危局，多虧了大昭鐵騎拔刀相助！」
「若非諸位將軍千里馳援，我遼東……只怕早已淪陷在大明的鐵蹄之下，亡國滅種了啊！」
「這第一杯酒，本王先干為淨！諸位將軍隨意！」
言罷，遼東王一仰頭，將杯中熾烈如火的烈酒一飲而盡！
「誒！狼王過慮、客氣了！」
趙將軍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漬，朗聲大笑道：「此戰也是我大昭與遼東的第一次生死結盟！」
「經此一役，唇齒相依，往後兩國定要多多來往、互通有無才是啊！」
「正是正是！」羽將軍也在一旁拍案贊同，感慨萬千地搖了搖頭：
「不過說到底，此番絕地大勝的最大功臣，還是李天師啊！」
「若非李天師以一己之力獨斷幾十萬大明主力、斬殺那七百年幽冥古怪，我等就算趕到，也絕難打出如此摧枯拉朽的翻盤大勝！」
「李天師……當真是天神下凡，凡人不可企及啊！」
「哈哈哈哈！說得好！」
遼東王聞言開懷大笑，眼中閃爍著無盡的光彩：
「對！李天師那哪是凡夫俗子？那分明就是活生生的陸地神仙啊！」
詹統領也湊上前打趣道：「不過話說回來，狼王您也是神機妙算、面子夠大啊！」
「居然能請到李天師這等隱世的大能甘願為你遼東拼命，佩服，佩服！」
「哈哈哈！」眾將軍同時舉杯附和，大殿內洋溢著快活的氣氛。
就在此時，趙將軍擦了擦嘴角，有些納悶地開口打聽：
「誒！」
「話說回來啊狼王，剛剛在鶴院內，您幹嘛急匆匆地把我們幾個給硬生生拽出來啊？」
「我們兄弟幾個可還有一肚子神仙法門的問題，想請教請教李天師呢！」
聽聞此言，遼東王動作一頓，隨即摸著大鬍子，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我還不知道我家那寶貝九女兒的心思？她呀——」
遼東王壓低了聲音，眼中滿是老父親的得意與歡喜：
「她那是動了凡心，對李天師一往情深、情根深種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
岳將軍聞言恍然大悟，撫掌大笑：
「那李天師往後豈不是要當您老人家的人間快婿了？！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哈哈哈，本王心裡一萬個願意啊！」遼東王笑得合不攏嘴，卻又略帶謙遜地擺擺手：
「不過這事兒……到底還是得看李天師自己的意思，本王可不敢強求神仙啊！」
羽將軍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抱拳打趣道：
「狼王，若是李天師真成了你遼東的乘龍快婿，有著這等當世第一戰力坐鎮，你遼東怕是要順勢君臨天下、一統八荒了啊！」
「哈哈哈，誒！不至於不至於！」
遼東王舉杯朗聲道：「以後這天下蒼生，定是你我遼東與大昭並肩共享、萬世太平！來！」
「說得好！來，幹了這杯！飲！」
岳將軍與諸位將領同時高舉酒爵，清脆的碰撞聲響徹大殿，千古盟約與紅塵佳話，在這豪情萬丈的酒香中徹底交織在了一起
……
而與前殿的推杯換盞不同，此時的都城繁華大街上，卻是另一番熱鬧非凡的景象。
「走走走！」
「快點啊李道玄！再晚可就搶不到好位置了！」
九公主像只歡快脫韁的小鹿，拉著李道玄的手臂在人群中一路穿行，風風火火地徑直衝到了一座張燈結彩、客似雲來的大型酒樓門前。
「呼……呼……」
剛剛甦醒、真氣尚未恢復的李道玄，硬生生被一路拉著小跑了三條街，此刻累得臉色發白，站在酒樓門前直喘粗氣。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頭，定睛看了看掛在酒樓正上方的那塊燙金大漆招牌——
【好吃樓】
「好……好吃樓？啊？！」
李道玄看著這簡單粗暴、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三個大字，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眼角抽搐了幾下：
「這……這是哪個鬼才取的酒樓名字啊？」
「要不要這麼直接明確？！」
九公主回頭看著愣在原地、哭笑不得的李道玄，急得一把拽住他的大袖，跺著腳直哼哼：
「哎呀你管它叫什麼名字呢！」
「名氣大著呢！」
「你看這裡面人山人海的，一會兒等我們磨磨蹭蹭進去，連湯都沒得喝了！快點快點！」
「好好好……我的祖宗誒，您慢點！」
「我這身老骨頭快被你折騰散架了！」
李道玄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任由這位嬌蠻體貼的九公主拉著自己，直奔香氣四溢的酒樓大堂邁去。
而在兩人身後不遠處的人潮腳縫裡——
一隻渾身白毛的小獸正拼了命地邁動著四條招牌短腿，一邊在人群中艱難地左躲右閃免得被踩扁，一邊伸長了脖子狂追，氣得白毛倒豎，奶聲奶氣地破口大罵：
「奶奶的！」
「這臭娘們兒到底是啥變態體質啊？！拉著個病號還能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等本大爺啊！留點好吃的！別把本大爺給擠丟了啊——！！」
九公主一馬當先，拉著氣喘吁吁的李道玄徑直上了二樓，走進了最雅致的一間豪華廂房。
「呼……呼……」
李道玄如釋重負地癱坐在雕花木椅上，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九公主卻顯得精神抖擻，一進門便熟練地招呼道：
「小二！」
「把你們『好吃樓』所有的招牌特色菜，統統給我上一遍！」
「好咧客官！您二位稍等！」
過了好半晌，房門才被推開一條縫，只見雪寶吐著舌頭、邁著發軟的小短腿，極其艱難地挪了進來。它兩眼發直，費勁地爬上旁邊的一張空椅子，「噗通」一聲四腳朝天癱倒在上面，狗喘氣似的大口倒吸涼氣。
不一會兒，在小二熱情的呼喊聲中，熊掌、鹿脯、紅燒靈禽、金絲血燕……各種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山珍海味被陸陸續續端上了桌，擺了整整滿滿當當一整桌！
「客官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小二微笑著行禮，隨後貼心地替二人關上了房門。
「李道玄！」
「快嘗嘗這個，還有這個！這可是他們家的絕活！」
九公主一坐下來，便拿著筷子風風火火地給李道玄碗裡瘋狂夾菜，眨眼間，李道玄面前的白玉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菜餚尖塔」。
李道玄看著眼前這誇張的陣仗，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好了好了……我的九公主誒！」
「您快別給我夾了，你自己吃吧。」
「我真氣虧空，胃口實在欠佳，吃不下這麼多……」
「那怎麼行？！」
九公主小臉一沉，秀眉微挑，雙手叉腰哼道：
「你不吃東西，體內氣血怎麼補充？」
「身上那重傷怎麼能好得快？」
「再說了，本公主親自給你夾的菜……」
看著九公主那越說越起勁、準備開啟長篇大論「嘮叨模式」的架勢，李道玄當場敗下陣來，連忙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連聲求饒：
「行行行！我吃！我吃還不行嗎！求您別嘮叨了！」
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獨斷萬軍的李道玄被自己幾句話收拾得服服帖帖，九公主眼裡閃過一絲得意與甜美的嬌笑。
隨即，她把目光幽幽地轉向了旁邊正悄咪咪伸出小爪子順紅燒肉的雪寶。
雪寶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覺脊背一陣刺骨的冰涼，仿佛被什麼極其恐怖的存在給盯上了！
它僵硬地抬起小腦袋，正對上九公主那笑眯眯、充滿「威脅」的眼神。
雪寶渾身白毛一炸，脖子一縮，趕忙把頭深深埋進飯碗裡，旁若無人地埋頭瘋狂大吃起來！
「嘻嘻嘻……」
九公主看著眼前被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服服帖帖的「一人一狐」，忍不住捂著紅唇，發出了一陣悅耳動聽的銀鈴笑聲。
吃飽喝足之後，李道玄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看著窗外漸深的夜色，順口打聽道：
「誒，九公主，待會兒吃完去哪兒啊？」
「直接回府休息嗎？」
九公主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美眸中迸發出耀眼的光芒，脫口而出：
「落霞坡！」
「啊？」李道玄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有些哭笑不得：
「這都晚上了還去落霞坡？」
「這會兒別說落霞了，連太陽影子都沒了，晚霞早散盡了啊。」
九公主雙手捧著嬌臉，歪著頭看向李道玄，眼裡的溫柔與神秘幾乎快要溢出來，輕聲笑道：
「落霞坡可不是只有晚霞才好看呀。」
「每一次去……都有不一樣的感覺。去了你就知道了。」
夜色漸濃，月華如水。
馬車沿著蜿蜒的小路緩緩而上，九公主帶著李道玄與雪寶，再次來到了這片曾讓兩人情絲暗生的落霞坡。
此時的落霞坡雖沒了漫天紅霞，卻別有一番寧靜與神秘。
夜風拂過，漫山遍野的青草如浪花般輕搖，發出沙沙的細響。
李道玄放慢腳步走了過去，有些愜意地雙手枕在腦後，徑直躺在了柔嫩的草地上。
九公主莞爾一笑，裙擺在夜風中輕揚，也極其自然地側身躺在了他身旁。
唯有雪寶雙手環胸，有些鬱悶地坐在後面的高石上，一邊啃著小魚乾，一邊翻著白眼看著前面這兩個「撒狗糧」的傢伙。
李道玄仰望著浩瀚無垠的星空，深邃的銀河橫跨天際，繁星閃爍，令人心曠神怡。
他忍不住輕聲感慨道：
「別說！這落霞坡沒了晚霞，看星星倒也是絕景，確實挺美的。」
「美的話……那你就多看看。」九公主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股淡淡的依賴。
夜風清涼，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李道玄靜靜地看著星軌流轉，許久之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輕聲開口道：
「誒，九公主……」
他轉過頭去，想看看身邊的人，卻發現九公主不知何時已經沉沉睡去。
少女側躺在草地上，纖細的嬌軀微蜷，呼吸均勻而甜美。
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上，還帶著一抹安心與滿足的淺笑。即便在睡夢中，她的身子依然下意識地朝李道玄這邊靠了靠。
李道玄靜靜地凝視著她那嬌柔的睡顏，清冷的雙眸中流露出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極輕極其溫柔地摸了摸九公主的小腦袋，順了順她鬢邊的秀髮，嘴角勾起一抹微帶苦澀的弧度，低聲自語道：
「傻子……」
「不是我不願意受這紅塵情絲……只是這蒼生浩劫未盡，天下蒼生還需要有人去值守相護啊。」
「我……又如何能貪戀這兒女情長，耽誤了你的一生呢。」
李道玄輕嘆一聲，收回心緒。
他放輕動作起離身來，彎下腰，一手攬住九公主柔嫩的細腰，一手托住她的膝彎，輕輕巧巧地將她以一個極度溫柔的姿勢橫抱了起來。
九公主在睡夢中嚶嚀了一聲，下意識地將小臉貼在了李道玄溫熱的胸膛上，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睡得愈發香甜。
李道玄抱著九公主，放輕腳步走到一旁早已睡得呼嚕嚕作響的雪寶身邊，伸出腳尖輕輕踢了踢雪寶的屁股：
「喂，懶蟲，醒醒，回去了。」
雪寶迷迷糊糊地睜開小眼，揉了揉眼眶，打了個哈欠，這才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一顛一顛地跟在李道玄身後，向著鶴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月輪如冰盤般高懸九天，將漫天清輝傾瀉在整座遼東大地上。
此時的落霞坡早已被一層蒙蒙的月華與薄霧所籠罩。
山風徐來，漫山野花在夜色中悄然吐露著芬芳，與青草的幽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遠處的都城燈火闌珊，萬家燈火與天上的繁星遙相呼應，宛如人間與仙境的交界。
少年天師一身紅白道袍，懷抱嬌美紅顏，踏著一地的月光與草屑緩緩而行；小白獸緊隨其後，拉長了投在地上的倒影。
風吹過山崗，撫平了草浪，也撫平了紅塵里的紛擾與牽絆。
天地浩大，唯余這一方寧靜與美好，永恆地定格在這片清冷的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