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顆神丹,天下風雲起
聽到「天仙」這兩個字,李道玄的一雙大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哈喇子差點沒直接從嘴角流出來!
他湊得更近了,滿臉諂媚地搓著雙手,壓低聲音試探道:
「那……赤爺爺……您老人家這幾十年來……手裡可有這至高無上的天仙品質神丹?」
聽到這話,赤爺爺嘴角微微一抽,但看著這臭小子滿眼的崇拜,強烈的自尊心讓他下意識地挺直了佝僂的腰板,滿臉驕傲地昂起頭,吹鬍子瞪眼道:
ⓈⓉⓄ55.ⒸⓄⓂ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廢話!」
「老夫鑽研丹道幾十載,號稱丹道聖手!怎麼可能沒有?」
「——臥槽!真有啊!」
李道玄眼睛爆發出耀眼的賊光,死皮賴臉地拉著赤爺爺的袖子狂搖:
「赤爺爺!我的親爺爺!」
「快快快!拿出來讓小子瞅一眼唄!」
「就瞅一眼!讓我這土包子也見識見識啥叫天仙之姿!」
「咳……咳咳!咳咳咳!!」
剛才還滿臉驕傲的赤爺爺猛地被一陣劇烈的咳嗽嗆到,面色瞬間變得極為詭異與精彩。
他乾咳了好幾聲,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含糊不清地低咕道:
「那個……現在……現在手頭上……沒有。」
「啊?」
「為什麼啊?」李道玄懵了,脫口而出。
赤爺爺眼皮劇烈跳動,咬牙切齒地哼了一聲:
「因為……老夫這輩子唯一煉出來的那麼一顆天仙神丹……當年剛出爐,就被你那個殺千刀的親爺爺給硬生生搶走了!!」
「——啊???!」
李道玄當場石化,嘴角瘋狂抽搐,整個人直接聽傻了。
赤爺爺悲憤地擺了擺手,仰天長嘆,一副不想再回憶慘痛過去的悲傷模樣:
「罷了罷了!」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陳年爛帳了!不提了,提起來老夫就心口疼!」
嘴上說著不提,可看著眼前這跟當年那老混蛋長得有七分相似的李道玄,赤爺爺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當年——
那一年,夕陽西下。
他為了煉製那顆傳說中的天仙級【七星神丹】,費盡了千辛萬苦,甚至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去獵殺了狂暴的萬獸王,強行抽離融入了其最純粹的本源精血!
整整守在丹爐前七七四十九天,熬得雙眼通紅,才終於迎來了那一道刺破天際的天仙丹光!
可結果呢?
丹藥剛出爐,還沒等他熱乎熱乎、端起來好好欣賞兩眼,李道玄那臭不要臉的爺爺就跟憑空冒出來的土匪一樣,一巴掌把他扇飛,抓起神丹拔腿就跑!
雖說兩人交情莫逆、生死相依,可這天底下誰不知道——老友專坑老友,越熟下手越狠!
要不是赤爺爺自己專修丹道、論打架根本打不過那個蠻不講理的武道瘋子,那顆傾注了他半輩子心血的天仙七星丹,他早就買個玉盒給高高供奉起來,每天早晚三炷香地觀賞了!
哪裡輪得到那老混蛋拿去當糖豆吞?
想到這裡,赤爺爺斜眼瞪著面前同樣一臉壞笑的李道玄,後背頓時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壞了……這李家臭不要臉的匪氣,該不會也祖傳給這小混蛋了吧?」
赤爺爺心頭咯噔一下,趕忙將眼神移開,轉過身去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背影顯得格外蕭索與落寞。
李道玄見赤爺爺這副古怪的模樣,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關切問句:
「赤爺爺……您老人家這是……咋地了?」
「難不成是舊疾復發了?」
聽見李道玄發問,赤爺爺渾身一抖,連忙眨巴眨巴眼,迅速收拾好臉上的悲傷與忌憚,強行擠出一抹平淡,轉過身揉了揉泛紅的眼角:
「哦!」
「沒事沒事……老夫能有什麼事?」
「不過是剛才……被陣微風給吹著眼睛罷了。」
李道玄一聽,滿臉疑惑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嚴絲合縫、甚至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封閉密室,撓頭納悶道:
「——風?」
「赤爺爺您開玩笑呢吧?」
「這連個窗戶都沒開的屋裡……哪來的風啊?」
「——臭小子!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被當場拆穿的赤爺爺頓時老臉一紅,惱羞成怒地大吼起來。
他生怕這小子再待下去,那雙賊眼就要打量上自己藏在暗閣里的那些寶貝藥材了,當即把心一橫——保住家底,掃地出門!
「丹也淬好了!便宜也占夠了!趕緊給老夫走走走!」
赤爺爺一邊吆喝著,一邊連推帶搡,跟防賊似的硬生生推著李道玄往門外走。
「誒誒誒!赤爺爺您別推啊!」
「這麼著急幹嘛啊?」
「小子話還沒說完呢!」李道玄被推得腳底滑溜,抓耳撓腮地嚷嚷著。
可赤爺爺哪裡管他這些?
一路小跑著將李道玄徑直推到了院子大門外,連帶著在後頭看戲的雪寶也被一併「清理」了出來。
赤爺爺站在門框內,大口喘著粗氣,忙不迭地揮手驅趕:
「好了好了!趕緊滾蛋!」
「老夫今日折騰了大半天,身子乏得很,近段時間沒事少來煩我!」
赤爺爺頓了頓,又極其警惕地補了一句:
「——不對!」
「就算有事……也特麼別來找我!」
「聽到沒有!」
「啊?這……」
李道玄站在門外,剛張開嘴想套套近乎。
砰——!!!!
重重的閉門聲響徹小院,激起了一陣飛揚的塵土,甚至差點拍上了李道玄那高挺的鼻樑骨。
門外,陽光明媚。
李道玄眨了眨大眼睛,低頭看了看蹲在腳邊同樣耷拉著耳朵的雪寶,一人一狐面面相覷,兩臉懵逼。
「這……老頭兒今天怎麼跟吃了炸藥似的?」
李道玄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嘆了口氣:「算了,拿了神丹要緊,雪寶,咱們走!」
「嗷嗚……」
……
待到門外那一人一狐踏著歡快的步子徹底走遠之後。
背靠著木門的赤爺爺這才如釋重重地拍了拍胸口,長長地松出了一大口氣:
「呼……好險好險!」
「總算是把這尊小祖宗給轟走了!」
赤爺爺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可一想到剛才這小子隨手一指、竟破天荒淬鍊出一顆金仙品質的紫透神丹時,老頭兒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傲氣與酸意,頓時如野草般瘋長起來!
「——不對啊!」
「老夫可是堂堂丹聖!鑽研丹道幾十載!」
赤爺爺越想越氣,吹鬍子瞪眼地原地踱步:
「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著狗屎運都能淬出一顆金仙品質的神丹……老夫難不成還能比這小混蛋差了去?」
「不行!老夫今兒個非得找回這個場子不可!」
老頑童的脾氣一上來,天王老子也拉不住。
赤爺爺一甩大袖,身形如風般沖回丹房,大手一揮,「啪」的一聲將幾本落滿灰塵的古老丹經重重拍在案上,隨後狂暴地翻找出堆積如山的珍稀藥材!
「來!老夫今兒個也來試試!」
丹房內,老頑童般的赤爺爺吹鬍子瞪眼,誓要跟這臭小子的狗屎運較量一番。
小院之外,結界洞開,清風拂面。
嗡——!
隨著一道玄奧無匹的虛空漣漪緩緩散開,李道玄與雪寶一前一後步出了這片隔絕紅塵世俗的世外桃源。
外面的驕陽灑在身上,帶著一絲人間煙火的溫熱。李道玄愜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張開雙臂,高高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骼爆發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清脆的輕響。
「啊——!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吶!」
李道玄摸了摸懷裡那顆散發著溫熱靈韻的金仙級紫透神丹,嘴角的笑容比日光還要燦爛三分。
趴在他肩頭上的雪寶迎著微風,愜意地甩了甩蓬鬆的小尾巴,眨巴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軟糯地開口問道:
「李道玄……咱們接下來去哪兒呀?」
「是回山上抓野兔,還是去找地方把這顆香噴噴的丹藥給吃了?」
「想的美!」
「嗯——去哪兒呢……」
李道玄放慢了腳步,歪著腦袋,抬起手習慣性地狠狠撓了撓雞窩似的後腦勺,眼神在遠方的連綿群山與滾滾紅塵間游離了片刻。
半餉,他嘴角微微上揚,划過一抹一如既往的不羈與散漫:
「走吧,咱們……先回渭陽城瞧瞧!」
「去渭陽城吃好吃的囉!」
雪寶歡快地拍了拍小爪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了雪寶,踏紅塵去嘍!」
李道玄雙手插在袖兜里,哼著小調,邁著八方步,帶著小狐狸悠哉游哉地朝著渭陽城的方向漫步而去。
此時此刻的李道玄並不知道——
在他離開秘境的這段日子裡,大昭邊境早已天翻地覆!
三十三萬大軍灰飛煙滅,雲岳與王將騎兩位真君名將慘遭屠戮,三座要塞重鎮全線淪陷!
大魏的魔道爪牙正如狂潮般撕裂防線,而他所前往的渭陽城方向,也早已被捲入了這場步步驚心的驚天殺局之中!
【南境·總軍大營】
大帳之內,氣氛壓抑凝重得近乎令人窒息。
軍案兩側,左右分列坐著十位掌管各路大軍的軍團統帥。
而正前方的帥位之上,一位面露煞氣、雙目赤紅的中年男人正按著佩刀,如同一隻擇人而噬的荒古凶獸般,死死怒視著下方的這十位軍中要員!
赫然正是大昭南境總軍大都督——江漢壽!
「——報——!!!!」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中,大帳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盡恐慌的急報高呼!
一名衣衫破爛、滿身塵土血痕的飛騎斥候發瘋似的衝進了大帳,「噗通」一聲重重癱倒在地,聲音劇烈發顫:
「啟……啟稟大都督!」
「前線……前線最新飛鴿死訊!」
「邊關……邊關虎平、立邦、梓陽三座重鎮要塞……確……確實徹底淪陷失守了啊!!」
轟——!
這噩耗猶如一道九天狂雷,在寂靜的大帳內憑空炸響!
下方的十位統帥聞言如遭重擊,當場嚇得面無人色,連脊背都弓了起來。
不少人額頭冷汗如雨下,坐立不安,慌亂間只能將冒著虛汗的手心在褲腿上拼命地來回蹭著,眼神里滿是恐懼與倉皇。
啪啦——!!!
帥台之上,江漢壽聽聞這確鑿的噩耗,胸中的暴怒瞬間衝破了理智的閘門!
他猛地暴起,一掌將面前沉重如鐵的紫檀木案砸得轟響,抓起茶杯狠狠摔砸在地磚上,碎瓷濺了一地!
「——你們這群廢物!」
「平時都是幹什麼吃的!!」
江漢壽指著這十位抖如篩糠的統帥,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邊關三大防線要塞全部淪陷!」
「三十多萬袍澤手足生死不知!」
「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狗東西……居然還有心思在後方吃喝玩樂?」
在此之前,長安天子通過天鷹符訊將急報傳達至江漢壽手中時,這位久經沙場的軍中老將甚至根本不敢相信!
南境防線經營了整整數十年,固若金湯,有雲岳與王將騎兩位真君名將坐鎮,怎麼可能在短短數日之內三城全丟?
而且後方竟沒收到半點急急告警?
但天子密令非同小可,江漢壽不敢怠慢,當即下達了最高軍令召集十大統帥議事。
可誰曾想,當傳令兵趕到各營時,這十位高高在上的統帥大人,有的還在帥帳里左擁右抱、聽曲賞舞,有的早已喝得酩酊大醉、連刀都提不起來!
當時江漢壽看在禦敵在即的份上,硬生生咬碎了牙將怒火強壓了下來。
可如今,斥候血報傳來,證實三城確實全線崩潰!這積壓已久的殺意與怒火,再也壓抑不住,當場狂暴噴涌!
「當真是把你們這群雜碎的逍遙日子給過慣了啊!」
江漢壽指關節握得格格作響,指著這群臉色慘白的統帥咆哮如雷,直接爆了粗口:
「媽的!」
「家門口的三座城池都特麼丟了!」
「敵人的鐵蹄都特麼騎到我大昭的脖子上屎尿齊流了!」
「你們這群狗娘養的!」
「抱女人的!喝酒作樂的!」
「當真是好瀟灑!好辛苦啊!!」
「啊!!」
狂暴的怒吼聲如雷霆撕裂大帳,震得帥帳頂蓬上的灰塵簌簌而下。
「若不是長安陛下動用至高天鷹符訊親自將消息傳來,我等至今還被蒙在鼓裡,不知道敵人都特麼已經打到我大昭的家門口了!!」
啪——!!!
江漢壽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又是一掌重重拍在沉重的帥案之上!
借著這股狂暴的怒勁,他怒髮衝冠地轟然站起,殺氣騰騰的虎目死死指著下方那群噤若寒蟬的統帥:
「他娘的!!」
「是不是要等敵人的鐵蹄一路血洗到我南境總營大門口,把老子這顆項上人頭砍下來插在矛頭上祭旗……你們這群蠢貨才特麼滿意?」
「啊!」
面對這頭瀕臨發狂的南境殺神,下方的十位軍團統帥一個個將頭死死埋在胸前,臉色慘白如紙,甚至連頭上的紅纓都在劇烈哆嗦,根本不敢與江漢壽那噴火的目光有半點對接。
「他奶奶的……」
說到這裡,江漢壽的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絲髮顫的蒼涼與悲戚:
「城!那是整整三座要塞大城啊!!」
「三座城裡……加起來那是整整一百來萬活生生的大昭百姓啊!」
「就這麼全沒了!全落入那群魔鬼手裡了!」
「連雲岳將軍和王將騎將軍這兩位鎮國大將都戰死殉國了!」
「幾十萬駐守袍澤……幾十萬大軍啊……」
痛心疾首的巨痛襲上心頭,江漢壽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被氣得渾身抖動發麻,硬生生把後面的話給卡在了嗓子眼。
他頹然坐回帥位之上,滿臉痛苦地閉上雙眼,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死死揉著脹痛欲裂的太陽穴,聲音啞得令人發慌:
「你們……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廢物!」
大帳之內,陷入了冰冷窒息的死寂。
良久,江漢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痛與殺意,雙眼暴睜,準備強行拍板下達平叛部署:
「傳我軍令!全軍聽——」
「——江都督。」
還沒等江漢壽把「聽令」二字喊出口,帥帳之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沉穩如山、沙啞卻透著驚人威嚴的老者呼喚。
這聲音並不高亢,卻仿佛蘊含著某種撫平躁動的恐怖力量,瞬間穿透了大帳內凝固的空氣。
江漢壽猛地抬眼循聲看去,當看清那自大帳外緩步走入的昂揚老者身影時,這位統御數十萬大軍的鐵血大都督,瞳孔猛然劇烈一縮,脫口驚呼:
「——岳……岳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