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壞官差欺負娘親,扎他!
糖糖去打水,前腳剛走沒多久,後腳秦蘅便見兩個官差朝著她走來。
一個矮胖,一個高瘦。
矮胖的那個走在前頭,腰間掛著彎刀,腳步踩得很重。
還未靠近,那人便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便是你,這些日子一直高熱咳嗽?」
他說話時,一雙狹窄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盯著秦蘅,讓她不由得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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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並不像單純地詢問病症。
這人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太久,從她蒼白的眉眼,一寸寸滑到被粗布衣衫裹住的肩頸,黏膩得讓她只覺得不適。
秦蘅心中一沉,蜷起手指,面上卻並未露出慌亂。
她借著咳嗽的動作稍稍偏過臉,避開了那道視線。
「回大人,民婦只是寒氣入肺,已經好了許多。」
她聲音依舊微弱,卻答得很穩。
矮胖官差嗤笑一聲。
「好沒好,可不是你說了算。」
他身旁高瘦官差手裡提著藥箱,打了個哈欠,看上去是由他兼管隊伍里的傷病。
「行了,你咳了幾日,又一直發熱,若是時疫,留在隊伍里也不是小事。」
他看上去不像矮胖官差那般咄咄逼人,但說話時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催促。
「伸出來,我先把脈。若只是風寒,我便替你開藥服用,不過若是時疫,就得把你單獨隔開了。」
他的話說得合理,秦蘅點了點頭。
「那便勞煩官爺了。」
只是剛伸出手腕,矮胖的官差就狠狠瞪了瘦官差一眼。
「這裡人多嘈雜,吵成這樣,如何驗得清楚?帶到後頭去。」
「把個脈而已,在這裡也能看……」
瘦官差還沒說完,就被他怒氣沖沖地打斷:「你懂什麼?若是時疫,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隊伍還走不走了?耽擱了日子,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瘦官差聽到「時疫」二字,臉色也嚴肅起來。
見自己的遊說有了效果,胖官差一把抓住秦蘅瘦弱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拖拽了過來。
「行了,把她帶遠些,我們好好驗、清、楚。」
秦蘅被大力一拽,沒有站穩,險些摔倒在地上。
她心中一凜,確定這胖官差來意不善。
她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魏承岳的身影。
只是除了圍觀的人,根本沒有看到熟悉的影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怎麼還會對他有這種期待?
一想到糖糖還在等她,秦蘅握著拳,掐著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若是當眾鬧開,胖官差只需一句「疑似時疫,不服查驗」,便足以在她身上安上更重的罪名。
到那時,她不但無法脫身,還會被扣上隱瞞病情,拖累全隊的罪名。
一切只能見機行事。
她沒有掙扎,借著踉蹌的動作穩住身形。
胖官差拽著她往隊伍後側走,瘦官差提著藥箱跟在後面。
看著他粗暴的動作,嘟囔道:「趙哥,慢些,她都病成這樣了。」
胖官差冷笑:「不過一個流犯罷了,怎麼還給你心疼上了。」
秦蘅垂著眸沒有理會,只是默默急著來時的路,在心中思考應對之策。
越往後走,人聲越遠。
亂石擋住了大半視線,前方是一小片枯樹林,其間生長著一片雜草。
到了地方,瘦官差把藥箱掛在了樹枝上。
剛打開藥箱就聽到胖官差對他道:「孫二,剛才我瞧著有個老頭子在喊肚子疼,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胖官差抬了抬下巴。
「可別死在路上,回頭又算咱們的。」
瘦官差皺眉:「可她還沒驗完……」
「一個病婦而已,我在這裡看著就成。」胖官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去看看,耽誤不了多久。」
胖官差的資歷顯然要高一些,瘦官差遲疑片刻,最終只能應下。
「趙哥,那你別靠太近,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秦蘅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傻子,到了現在,如何不知道這姓趙的胖官差是何心思?
果然,胖官差等人走遠,才慢悠悠轉過身來,臉上的正色徹底沒了,只剩下令人作嘔的笑。
他毫不掩飾地從上到下打量著秦蘅,像是品鑑一盤餐桌上的美食。
「真是個美人胚子,難怪病成這樣,也讓人惦記。」
秦蘅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退兩步,肩膀撞到了一個硬物。
是孫二留下的藥箱。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就掛在身側的藥箱。
幾包草藥、幾隻舊瓷瓶,還有一卷針囊。
流放路上條件艱苦,即便是隨行的官差,手裡也只有這麼些東西。
秦蘅的目光只落下一瞬,很快就移開了。
「官爺若要驗病,便請問症,何必說這些與驗病無關的話。」
胖官差低笑一聲,似乎更來了興趣:「沒想到你竟是個性子烈的,有意思!」
秦蘅蒼白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像是真病的臉多說一句話都費力。
「官爺若不驗病,民婦便回去了,孩子還在等我。」
提到糖糖,秦蘅的聲音總算是有了一絲淡淡的起伏。
胖官差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開始一步步逼近。
「行啊!要驗病,那張開嘴讓老子瞧瞧!」
秦蘅偏過臉,避開他的氣息,眼神卻立刻鎖定了藥箱裡的針囊。
針囊並未完全闔上,幾根尖厲的銀針歪七扭八地斜插在上面。
「居然還這麼硬氣?」
胖官差見她這樣,也沒了耐心,沉著臉便要伸手要來捏秦蘅的下巴。
秦蘅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那隻手快要碰到她臉頰的時候,她猛地伸手夾住了藥箱裡的銀針。
沒有絲毫猶豫,她狠狠地將針刺進了胖官差的虎口下方。
「啊——」
胖官差沒想到秦蘅敢反抗,只覺半邊手臂一麻,隨後劇痛炸開。
「賤人!你敢傷我!」
他瞬間收回手,踉蹌後退兩步後,捂著手惡狠狠地瞪著秦蘅。
眼中的貪婪被怒火取代,被殺意填滿。
秦蘅捏著銀針靠在樹上,胸口劇烈起伏,喉間腥甜翻湧。
她蒼白的臉上滲著冷汗,「官爺若只是驗病,民婦自然配合,可官爺起了齷齪的心思,民婦便是流犯,也不能任人欺辱。」
胖官差低頭看了眼虎口處滲出的血點,臉色陰沉得可怕。
「好好好,好得很。」
他忽地抽出腰間的彎刀,寒鋒出鞘,直直向秦蘅的脖頸逼去。
「一個獲罪流放的婦人,敢跟老子講清白?你以為你還是從前的將軍夫人?」
冰冷的刀鋒抵上肌膚,瞬間印出一道紅痕。
秦蘅指尖一顫。
她想起糖糖滿是眼淚的小臉。
不能怕。
也不能死在這裡。
若她死了,糖糖怎麼辦?
她腦中一團亂麻,但仍然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尋找脫困的辦法。
胖官差見她不躲,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怎麼,不硬氣了?」
說完,他手上力道一重,刀鋒幾乎要壓進她的皮肉。
秦蘅後背貼著枯樹,退伍可退。
就在頸間一股溫熱傳來時,秦蘅聽到了胖官差的一聲悶哼。
「唔……」
一隻手忽然從斜後方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來得又快有準,指節修長,力道卻沉得驚人。
胖官差只覺得腕骨一麻,握刀的手一軟,刀鋒擦著秦蘅的肩側滑下,重重落在林間的落葉上。
「誰!」
胖官差抽回手,怒極回頭。
裴知衍站在他身後,神色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官爺方才,是在驗病,還是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