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爹爹護了娘親,說以後會保護糖糖


  糖糖被牽著回魏家隊伍這邊的時候,手心都是汗。

  祖母的手有些涼,指頭也硬,和牽著娘親的手完全不一樣。

  糖糖不太敢動,只是時不時就悄悄扭過頭看她身後的秦蘅。

  娘親沒有丟下她。

  每每確認秦蘅還在時,她這才悄悄松一點點氣。

  祖母把她領到魏承岳歇腳的地方,臉上還掛著笑。

  她指了指地上鋪著的破布,和顏悅色地說道:「來,糖糖,坐祖母這邊。」

  糖糖看了看僅能容納兩人坐下的破布,又看了看秦蘅,搖了搖頭。

  

  「糖糖要和娘親坐。」

  魏老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若是之前,她就要罵秦蘅把孩子教得沒規矩,或者說這孩子不識好歹。

  可今日,她愣是忍下來了。

  「行,你娘也坐這。」

  糖糖眼睛眨了眨,一時間好奇多過喜悅。

  祖母居然真的沒有罵她,也沒有罵娘親。

  像是怕魏老夫人突然反悔,她趕緊拉著秦蘅坐在了破布上,身子還悄悄往秦蘅身邊挪了挪。

  魏老夫人看在眼裡,心裡不痛快極了,面上卻仍舊裝得慈和。

  她忍著氣,在糖糖旁邊的地上坐了下來。

  糖糖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先前魏老夫人給她的餅掰開。

  一半餅,她托在小小的掌心裡,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看向魏承岳。

  「爹爹也吃。」

  魏承岳一愣。

  他本想說自己吃過了,可糖糖的表情實在認真,讓他不知如何開口拒絕。

  魏承岳喉嚨發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伸手接過那點碎餅。

  他沒有全吃,只輕輕掰下一點,放進了嘴裡。

  「爹只吃一點,剩下的糖糖留著。」

  糖糖有些不好意思,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魏承岳,小聲問道:「好吃嗎?」

  這餅其實一點也不好吃。

  又硬,又干,還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

  咬一口,脖子能抻三里地。

  魏承岳卻低聲道:「好吃。」

  糖糖的圓眼睛完成小月牙,將掰下來的另一半餅給了秦蘅。

  她自己則將剛才魏承岳只掰了一口的干餅放進嘴裡,小口小口的開始咀嚼。

  明明難嚼的餅,她居然覺得有點甜。

  爹爹吃了她給的餅。

  爹爹還說餅好吃。

  她悄悄看著地面。

  陽光下,一家三口的影子靠在一起,看著倒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人。

  想到這裡,糖糖不自覺笑出了聲:「娘親也吃呀!」

  秦蘅坐在旁邊,看著糖糖藏不住的歡喜,心口忽然湧起一陣酸澀。

  她太知道這樣的日子有多脆弱。

  可糖糖不知道。

  糖糖只覺得,魏承岳接了她的餅,就是一家人一起吃東西了。

  她沒有拂孩子的意,低頭咬了極小的一口。

  魏承岳見秦蘅咽得艱難,立刻解下自己的水袋。

  水不多,裡面只有淺淺一點聲響。

  但魏老夫人捕捉到了這微弱的動靜,立刻看了過來。

  魏承岳將水袋遞給秦蘅:「潤潤喉。」

  秦蘅咀嚼的動作一頓。

  糖糖也歪著頭看了過來,視線一直在二人之間來回。

  魏承岳看著秦蘅白皙的臉蛋,聲音不自覺柔軟了幾分:「你這些日子咳嗽可好些了?」

  秦蘅看著水袋,沒有立刻碰。

  過了片刻,她才淡聲道:「還好。」

  這兩個字非常冷淡,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魏承岳指尖微僵。

  他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囁嚅一番,最後只道:「往後……我會照看你們。」

  這話不像道歉。

  也不像承諾。

  說得沒頭沒尾,甚至有些彆扭。

  可糖糖還是聽見了。

  她小手握著干餅,擋住了咧開的小嘴。

  以後糖糖也是有爹爹照顧的小孩了!

  但秦蘅卻沒有應。

  她只是接過魏承岳手裡的水袋,先遞到糖糖嘴邊餵了一口,又自己潤了潤喉。

  水很少,不過是抿了兩口,就見了底。

  魏老夫人的臉色總算是掛不住了。

  那餅是她給糖糖的。

  糖糖轉手就給了秦蘅一半。

  魏承岳本來就沒多少水,如今又分給了秦蘅。

  她這個做母親的還在旁邊坐著呢!

  魏老夫人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她開口,語氣酸溜溜的:「我看秦氏如今也是金貴,一口餅要孩子讓,一口水也要岳兒給。我們魏家這些人,睡不渴?」

  糖糖臉上的笑一下僵住,馬上小心的看向秦蘅。

  秦蘅臉色淡了下來。

  她把水袋放下,正要開口,魏承岳卻搶先一步道:「水是我主動給的。」

  魏老夫人一噎。

  魏承岳直直的迎上她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很穩。

  「秦蘅身子不好,糖糖還小。母親若是渴了,兒子下午的水便讓給母親。」

  魏老夫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本想指責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可到底還是想起糖糖能找吃的這件事。

  她狠狠吸了幾口氣,愣是把火給壓下去了。

  「瞧你說的,我不渴,只是看著你們一家三口這麼親熱,有些感動。」她假惺惺地補了一句。

  秦蘅有些失神。

  糖糖也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魏承岳。

  她們二人都沉浸在魏承岳替她們說話這件事裡,還沒反應過來。

  糖糖心口那點小火星,像是被微風輕輕吹亮了,讓她覺得暖乎乎的。

  爹爹方才……在幫娘親說話。

  她喜上眉梢,美滋滋的小聲對秦蘅道:「娘親,爹爹在幫我們耶~」

  秦蘅沒有說話。

  魏承岳的維護對她來說,就像一場來得太遲的雨。

  落下來的時候,地面早已裂開了。

  她知道不能因為這一句話,就忘了從前哪些冷眼和誤會。

  也不能因為他今日擋了婆母一句話,就當他往後次次都會擋在她和糖糖這邊。

  但,糖糖歪著頭,就像是終於等到了一點點盼頭。

  她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秦蘅垂下眼,把糖糖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聲音極輕地應了一句。

  「嗯。」

  只有一個字。

  糖糖卻高興地笑了。

  魏承岳坐在秦蘅旁邊,見秦蘅沒有反駁,也沒有立刻避開,喉間微微動了動。

  他不擅長低頭。

  這一句「往後護著你們」已經是他能說出口,最直白的話了。

  他正想再勸秦蘅將剩下的水喝掉,還沒開口,前頭忽然傳來一聲厲呵。

  「都別動!」

  糖糖嚇得小手一抖,剩下的餅差點掉在地上。

  魏承岳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一擋,把秦蘅和糖糖護在了身後。

  秦蘅抬起頭。

  便看見趙三帶著兩個官差,面目不善地大步朝著她們走過來。

  他手裡捏著鞭子,臉色陰沉,眼神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蘅身上。

  趙三扯著嘴角冷笑。

  「我懷疑你們偷了官糧。」

  他手指一抬。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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