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糖糖被污衊偷官糧,祖母竟然替糖糖說好話
趙三說完,兩個官差就立刻上前。
一個要翻魏家人的行囊,一個要搜她們的身子。
糖糖嚇得小臉發白。
她還沉浸在一家人難得溫馨的氛圍里,還沒有反應過來。
秦蘅下意識就將她緊緊摟到懷裡,替她隔絕了外界的敵意。
那個搜身的官差手正要伸向秦蘅,魏承岳噌的一下站起來擋在她們跟前。
動作快得嚇人,嚇了官差一跳。
「誰准你碰她們?」
那官差被他冷冷一眼盯住,竟下意識地停了一下。
趙三冷笑:「魏承岳,你如今還當自己是將軍呢?官糧丟了,搜身可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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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承岳眼神很冷,聲音也很沉。
「搜男人可以,秦蘅和糖糖是女眷,輪不著你們動手。」
糖糖瑟縮在秦蘅懷裡,只露出一雙小鹿般濕漉漉的眼睛。
她仰頭看著魏承岳寬闊的背脊,將趙三和官差都從她的視線中隔離。
心裡那點害怕,像是被輕輕撫平了一樣。
爹爹果然和他說的一樣。
他保護了她和娘親。
她一直以來的不安,這一刻好像都沒了實感。
魏承岳的態度讓趙三的臉色陰了陰。
他氣極反笑:「我看你這是心裡有鬼才不讓搜身!你既不讓我搜身,搜包袱總可以了吧?」
另一個官差已經彎腰去翻魏家那幾個簡陋又乾癟的布袋。
魏老夫人嚇得臉色都變了,趕緊去阻攔。
「東西早就抄家沒收了,這都是我們路上攢下的,你們輕些!輕些!」
只是官差哪裡會聽她的。
破布袋一扯開,幾件舊衣服、幾塊破布,全被抖落在了泥地上。
他掏出彎刀在裡面胡亂一攪,舊衣物頓時成了一團碎布。
依然沒找到他們說的什麼官糧。
柳明微驚呼一聲,好似被嚇到了,拉著許凌風往後躲了躲。
許凌風早就被嚇得呆愣在了原地,抱著柳明微的胳膊有些發抖。
糖糖看得更害怕了。
她不知道官糧是什麼,也不知道東西為什麼會丟。
她只知道每次趙三一來,她倆就沒好果子吃。
她小聲道:「娘親,糖糖沒有拿。」
秦蘅拍了拍她的背。
「娘親知道。」
糖糖吸了吸鼻子,又看向魏承岳。
魏承岳還站在那裡,沒有退。
趙三看見這一幕,眼神更冷。
「你這麼護著這娘倆,看來東西八成就在她們身上!」他抬手一指,「搜她們坐的地方!我倒要看看,還能不能搜出東西來!」
一個官差立刻去翻她們坐著的那塊破布。
他隨手在破布底下墊的草里摸了摸,忽然手一頓,臉色變了。
「找到了!」
糖糖整個人僵住。
官差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團油紙。
油紙打開,裡面是兩塊完整的餅。
喧鬧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糖糖看著那兩塊餅,腦袋裡嗡嗡響。
她沒有見過,娘親也沒有碰過。
可那東西,偏偏就在她和娘親坐的地方旁邊。
趙三接過油紙包,笑了起來。
「還說沒偷?我看就是你家這個小鬼偷的!」
糖糖想要掙出秦蘅懷裡,拼命搖頭,聲音急得發顫。
「糖糖沒有拿!」
秦蘅抱著她,冷聲對趙三說道:「這東西不是我們的。」
趙三嗤笑:「東西自然不是你們的,因為是你們偷的!贓物都從你們身邊搜出來了,還想抵賴不成?」
說完,便努了努嘴,準備示意其他官差和他一起抓人。
魏承岳擋住趙三逼近的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們一直在我眼前,沒有碰過你說的官糧。」
趙三聽了,冷笑一聲:「你是她男人,是這女娃的爹,自然替她們說話。」
糖糖茫然又委屈。
爹爹替她說話,也不可以嗎?
魏承岳的手握成了拳頭,骨節泛白。
就在趙三還要逼近的時候,魏老夫人突然站了起來。
「我們家糖糖才五歲,她懂什麼偷不偷?你那官糧天天管得那麼嚴,她哪有那本事去你那偷東西。」
沒有料想到祖母居然會替自己說話,糖糖一下子有些發愣。
秦蘅也不自覺看了過去。
魏老夫人臉色難看極了。
她當然不想為母女倆出頭。
可東西搜出來的地方,和魏家脫不了干係。
若糖糖今日真被扣上了偷官糧的罪名,不僅會抹黑魏家的名聲。
萬一挨罰受了驚嚇,那還怎麼給她們找吃的?
她今日籌謀的一切,豈不是毀於一旦了。
魏老夫人心裡一陣肉疼,嘴上只能硬撐。
「早上隊伍出發,她倆就一直在隊伍最後面,到了中午分吃的,她倆也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她們母女手裡就那麼點餅渣,哪來的本事偷官糧?趙差爺不能拿個孩子撒氣啊!」
趙三臉色馬上黑了:「魏老太,你這是要包庇?」
魏老夫人被這麼一質問,心裡發虛,嘴上還是逞強道:「不是包庇,而是我們糖糖根本就不可能偷東西!」
糖糖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維護,眼圈只覺得又酸又脹。
甚至連一直對她橫眉冷對的祖母,都說她沒有偷東西。
她心裡亂極了。
方才那點害怕里,又悄悄冒出一點難以置信的暖意。
趙三沒想到一個二個的都敢和他對著幹,氣得臉都紫了。
「好好好,一個兩個都說沒偷,那就都帶回去問!」
他抬手指一指秦蘅和糖糖:「先把這兩人給我拿下!」
糖糖渾身一抖。
秦蘅立刻把她摟緊。
魏承岳也往前一步,死死擋在妻女面前。
趙三冷笑了一聲:「怎麼,還想違抗我們不成?」
就在這時候,趙三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趙差爺急什麼?」
熟悉的聲音透過人群傳來,糖糖猛然抬頭,便看見裴知衍越過人群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官差隊伍里領頭的那個叔叔。
趙三沒想到裴知衍會帶著頭兒過來,神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他怨懟地瞪著裴知衍:「姓裴的,你又來多管閒事?」
裴知衍沒有理會他,只問:「趙差爺方才說,官糧少了兩塊?」
趙三冷哼一聲:「不錯。」
「少的可是今日分發的糧袋裡的?」
「自然。」
「趙差爺確定就是這兩塊?」
趙三被問得不耐煩了,火氣有些上來:「東西都搜出來了,還能有假?這兩塊肯定就是少的官糧!」
裴知衍點了點頭。
糖糖不知道裴叔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是從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突狂跳的小心臟就無端的就安定了下來。
裴叔叔的就像一棵大樹,就算風再大,也能替她擋下大風。
「那便怪了。」
裴知衍聲音很穩,轉過身對著小頭目拱了拱手:「大人,我瞧著包裹那兩塊餅的油紙上有紅印,看著像是官差裝糧點數時候留下的印記。」
小頭目低頭一看,果真如此,神色立刻晦暗不明。
糖糖也跟著看過去。
她看不懂什麼紅印,但她看見趙三的嘴角抽了一下,臉上再沒有剛才的意氣風發。
他好像開始慌張起來。
「按理說,今日中午的份例早就發完了,若是有問題,肯定也早查出來了。這餅若是晚上的份額……」
裴知衍全程沒有看趙三,只是繼續道:「那犯人得先靠近官差糧袋,再潛入另外的地方偷出兩張油紙,留下印記將餅包好。偷完之後不吃不藏,原樣放到自己身邊,等著趙差爺來搜查。」
他停了一下,這才瞥了眼趙三。
「您覺得,這像是偷東西,還是像等著被人抓?」
周圍一下靜了。
趙三的臉色發青,額頭早已汗涔涔的濕了一片。
「她們心虛!」趙三咬牙,「來不及藏好,也不是不可能。」
裴知衍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來不及藏好,倒有功夫偷油紙用油紙將餅包得整整齊齊?」
趙三的聲音一下卡主。
糖糖的眼眶一熱,小珍珠就要掉出來,她趕緊伸出小手擦掉了眼眶邊溢出的濕潤。
大家都相信她。
裴叔叔、祖母、父親,也都在盡力維護她。
聽裴知衍說完,小頭目總算是伸出手,從官差手裡拿過那團油紙。
他低頭看了片刻,臉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趙三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小頭目抬眼,看向他面前那個搜出官糧的官差。
「方才,是誰先碰這底下的草墊的?」
那官差被點到,白著臉顫抖的舉起手:「是、是我……」
他聲音顫抖,一點都沒有搜查出犯人的堅定和驕傲。
「趙三。」
小頭目的聲音冷了下去。
「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這兩塊餅,到底是怎麼到秦氏母女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