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壞官差攀扯娘親,爹爹拳打壞蛋!


  趙三的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方才還一口咬死秦蘅母女偷了官糧的囂張氣焰,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他臉色發青,嘴唇卻緊閉著,顯然不想承認。

  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歡迎前往閱讀

  小頭目顯然已經沒什麼耐心,臉色比他還難看。

  「趙三,老子問你話呢!」

  趙三喉結滾了滾。

  他知道,有裴知衍這個狐狸一樣精明的人在,這事再掰扯下去,自己討不了好。

  可若是讓他就此認栽,絕不可能!

  他眼珠一轉,忽然冷笑了起來。

  「大人問我,我倒也想問問姓裴的。」

  糖糖一聽見他提到裴知衍的名字,立刻抬起頭。

  不知這個壞叔叔又要刷什麼手段。

  趙三抬手指著裴知衍,聲音黏膩。

  「這一路,姓裴的三番兩次替秦氏母女出頭,誰知道他們私下是不是早有勾連?」

  周圍馬上就有人變了眼神。

  糖糖聽不懂「勾連」是什麼意思,卻聽出來這絕對不是好話。

  她小臉一下漲紅了,氣得直揮舞自己的小拳頭。

  「你胡說!」

  秦蘅抬手將糖糖按回懷裡,臉色徹底冷下來。

  魏承岳站在前頭,臉上陰雲密布,拳頭也一下收緊。

  趙三見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說越難聽。

  「誰不知道姓裴的處處維護秦氏?先前驗病的時候跟條狗一樣,聞著味就來了,如今又替她們作偽證。說不定,這官糧就是你們私下往來時弄出來的!」

  他越說越激動,口中唾沫橫飛,突然看著魏承岳怪笑起來。

  「魏承岳,你就不問問你這個好妻子?一個婦人,帶著孩子一路勾著一個外人替她出頭,誰知道姓裴的是不是她的姘——」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完。

  魏承岳猛地上前。

  毫無徵兆下,沙包大的拳頭重重地落在趙三的臉上。

  下一瞬,趙三整個人被一拳打翻在地。

  半張臉瞬間青紫,嘴角流出了鮮血。

  四周頓時亂了。

  「魏承岳!」

  「按住他!」

  兩個官差立刻衝上來,把魏承岳死死壓住。

  魏承岳半跪在地上,肩背繃得極緊,眼底像壓著一層寒霜。

  糖糖嚇得小身子一抖,卻又忍不住看他。

  爹爹打人了……

  因為壞官差罵了娘親。

  秦蘅也措手不及。

  她看見魏承岳眼裡的怒意。

  那怒意很真,可也太重、太急。

  像是被趙三的那幾句髒話狠狠刺中。

  他是在護她?

  還是也有一瞬間,真的被挑撥動了疑心,所以才惱羞成怒到失控?

  秦蘅分不清。

  魏承岳被官差壓著,眼睛卻仍死死地盯著趙三。

  「我的妻子,輪不到你這種東西來污衊。」

  趙三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學沫,半張臉都腫成了豬頭,一說話便牽扯著疼。

  他的眼神又恨又毒:「惱羞成怒了?還是被我說中了——」

  「趙差爺。」

  一直沒說話的裴知衍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一如往常一樣清冷。

  平靜得好像方才那場髒污的攀扯,根本和他沒有關係一樣。

  趙三喘著粗氣瞪他。

  裴知衍神色平常:「大人剛才問的是官糧,不是我同秦大夫的關係。」

  趙三神色一僵。

  裴知衍語氣淡淡:「趙差爺若是有證據證明官糧是她們偷的,便拿證據。沒有證據,便休要當著大人的面攀扯女眷清白。」

  他頓了頓,又道:「查不清這裡的官糧怎麼來的,便抹黑秦大夫的名聲,未免太巧。」

  小頭目本就煩得額角直跳。

  這一路疫病、中毒、缺水,已經夠糟心了。

  如今官糧失竊沒查明白,趙三又扯出這種腌臢話,吵得他頭都要裂開。

  「夠了!」

  小頭目忍無可忍,一腳踹在了趙三肩上。

  「我問你這餅的事,你跟我扯這些做什麼?是不是這娘倆拿的,有證據便拿出來!」

  趙三被踹得悶哼一聲,咬著牙沒敢呼痛。

  裴知衍這才繼續:「官糧每日應該都有定額,若真是少了兩塊,重新清點便知。若沒少,那這兩塊餅從哪裡來,趙差爺總該給大人一個交代。」

  小頭目冷冷地對身後的隨行官差下令。

  「去數清楚!」

  立刻便有人跑去清點糧袋。

  等待的間隙,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糖糖窩在秦蘅懷裡,心跳得飛快。

  她悄悄看魏承岳。

  爹爹被人按著,臉色很冷。

  又看看裴知衍。

  裴叔叔站在那裡,衣擺被風輕輕吹動,臉上沒有一點慌。

  糖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裴叔叔沒有打人,卻也好厲害。

  沒多久,清點糧袋的官差回來了。

  「大人,數目對得上,官糧……沒少。」

  趙三的臉色啥時間難看得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小頭目把那團油紙包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砸到他的傷口,他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沒少糧,你喊什麼丟了兩塊?」

  趙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小頭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把魏承岳鬆開。」

  壓著魏承岳的兩個官差這才退開。

  魏承岳站起來,眼神仍然很冷,緊咬牙關,臉頰兩側的青筋不停跳動。

  糖糖小小地鬆了一口氣。

  可她這口氣還未徹底松下去,小頭目已經看向魏家散亂的破布和一地的狼藉。

  「官糧雖然沒少,可東西是在魏家這邊搜出來的,鬧出這麼一場,也有管數不清之責。」

  魏老夫人臉色一變。

  「大人,這分明是有人栽贓——」

  小頭目冷冷瞥她。

  「你若還鬧,便斷水斷食半個月。」

  魏老夫人氣急,卻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立刻噤聲。

  小頭目這才宣布道:「魏家今日起,斷水斷糧三日,以儆效尤!若還有人敢鬧事,懲罰只會更重!」

  說完,就喊人拽著趙三,氣呼呼的離開了。

  糖糖以為自己聽錯了。

  幹壞事的明明是壞官差,為什麼還要罰她們?

  魏老夫人的臉色頓時白了。

  許凌風站在柳明微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柳明微見狀,趕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魏老夫人。

  「姨母,彆氣壞了身子。」

  魏老夫人胸口起伏,只覺得天都塌了。

  三日糧水。

  這一路上,半口水都能吊命,半塊餅都能讓人撐到天黑。

  如今說斷就斷,哪裡是斷糧水,分明是要斷她的命。

  「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啊……」魏老夫人嘴唇發白,身子晃了晃,哭腔都出來了。

  糖糖聽見這句話,小手一下就攥緊了。

  她明明沒偷東西,可魏家還是因為她被罰了。

  她心裡像是壓了塊小石頭,悶悶的,喘不過氣。

  柳明微扶著魏老夫人,眼圈也紅了。

  「姨母,您別這樣說,糖糖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糖糖一愣。

  不是故意的?

  她沒有偷呀。

  可柳明微沒有看她,只是低頭替魏老夫人順氣,聲音輕輕軟軟的。

  「只是官爺既然罰了,咱們也只能認了。姨母年紀大,表嫂身子也弱,三日不吃不喝,怕是要熬不住。」

  糖糖看了看秦蘅,又看了看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捂著胸口,像是真的難受得厲害。

  「罷了,都是命。」魏老夫人啞著嗓子開始抹淚,「誰讓咱們魏家如今落到這般田地,連糧水都保不住。」

  柳明微輕聲勸:「姨母,沒事的,咱們沒能護住糧水,至少護住了糖糖。用糧水換糖糖,也值了。」

  這話像是在護著糖糖。

  可糖糖聽了,心裡更難受。

  她從秦蘅懷裡出來,手指無措地絞著衣角。

  秦蘅察覺不對,正要伸手拉她。

  糖糖卻已經小跑著上前幾步。

  她伸出小手,輕輕拽住魏老夫人的袖子。

  「祖母……」

  魏老夫人這才低頭看她。

  「糖糖不會讓祖母餓著的。」

  糖糖揚著笑臉,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魏老夫人神色微微一動。

  柳明微也垂下眼,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糖糖沒看見。

  她只拽著魏老夫人的袖子,小聲補充道。

  「糖糖會找甜根根。」

  「也會給祖母找吃的。」

  魏老夫人臉上的苦澀頓了頓。

  她伸手摸了摸糖糖的頭,聲音忽然溫和起來。

  「好孩子,祖母就知道,糖糖是個有孝心的。」

  糖糖被誇得眼睛微微一亮。

  可秦蘅站在後面,神色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看見了。

  魏老夫人的手落在糖糖頭上,眼底卻沒有多少疼愛。

  她那雙眼。

  更像是看見了一隻會走路的小糧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