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果然,武安侯還是同意了……
蘇眠雪鼻間酸楚,若非強忍早已淚如雨下。
葉慎安這個混蛋!
她都已經勸服自己不管對方真實身份是何,她都從一而終了,可對方卻頻頻作死……
這是非要拉她陪葬啊!
「眠雪,別怕,等此事結束,本世子定要二弟為因為幾句謠傳、和幾個下人挑撥,就搞出這麼大的妖蛾子,給你賠禮道歉。」
就在蘇眠雪快要撐不住時,葉慎安從後攬住她的腰身,溫熱的大掌順勢在她臀上輕輕拍了一下。
若是平時,蘇眠雪定會狠狠唾罵葉慎安不知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對她動手動腳。
可此刻,對上葉慎安那雙堅定有力的眼睛,和不以為意的笑容,她竟如沐春光,渾身冰冷都被驅散。
這混蛋這麼雲淡風輕,難道是有辦法將滴血認親這關也矇混過去?
蘇眠雪側頭,滿臉狐疑的望著身後的葉慎安。
卻見對方用力的對她點了一下頭。
蘇眠雪見狀心中稍安,可旋即又蹙起了眉,不對,滴血認親可是眼下最有公信力的認親手段,葉慎安能有什麼辦法矇混過關呢?
這傢伙一定是在吹牛!
雖然理智告訴蘇眠雪不該相信葉慎安,可不知為何,她本已絕望的內心竟又因葉慎安的表現升騰起一抹僥倖與期盼。
「侯爺,一切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在葉慎安母子的安排下,很快,侯府的專用醫官端著一碗清水,拿著幾根銀針,出現在了棲鸞殿內。
「嗯。」武安侯微微頷首,將手指遞了過去。
那醫官用銀針刺破,擠出一滴鮮血滴入清水,繼而又看向了一側的葉慎安,「世子可準備好了?」
葉慎安在真世子給的侯府人物圖中見過這個醫官,此人名叫沈知懷,是秦舒嫆母子座下第一忠犬,也是真世子當初讓他頂替圓房時,重點提及過的人物。
這沈知懷多年間沒少仗著醫官之名,試探真世子是否天閹。
這次滴血認親,這混蛋能不在水中做手腳嗎?
答案是個未知數。
不過不論怎樣,葉慎安都有必勝的把握,早在昨夜處理屍體之後,他就想過了滴血認親的環節,並為一切突發事件做過打算。
葉慎安輕嗯一聲,將手指遞了過去。
沈知懷握住葉慎安的手指,拿著銀針狠狠刺下,眼底也隨之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陰險。
從今早持續到現在的這場真假世子的鬧劇,他早就聽說了,為了幫二公子在這盤對決中勝出,他刻意在水中做了一點手腳……
不論眼前的葉慎安,究竟是真是假,最終,這血都絕對不會融到一起!
武安侯府的繼承權,只能屬於二公子!
葉慎安一下就捕捉到了沈知懷眼底那稍縱即逝的凶光,他當即猜到:這水有問題!
但他沒有立刻點穿,而是靜靜的看著沈知懷表演。
畢竟,捧得越高,摔得越慘,他要讓葉懷玉母子先嘗嘗勝利的喜悅,再讓他們跌落雲端,摔得粉身碎骨!
「沒有融!」沈知懷望著碗裡排斥的兩滴鮮血,對武安侯大喊,「侯爺,眼前之人的血與您的並不相融!」
「二公子說得對,此人就是個冒牌貨!」
「快!快讓侯府護衛拿下這賊人,萬萬不要傷了侯爺和各位貴人!」
蘇眠雪心中咯噔一聲,瞬間癱坐在地,最終還是瞞不住嗎?
葉懷玉和秦舒嫆的臉上則都浮現出了勝利的喜悅,紛紛對手下護衛施眼色。
上!現在就拿下這個冒牌貨!
最好一刀將他砍了,這樣就徹底沒有人能與我/我兒爭奪世子之位了!
就連武安侯的面色也陰沉到了極點,他沒有想到,這場鬧劇發展到最後,竟然會變成真的。
眼前之人是假世子,那麼真的呢?
是不是確如懷玉所言,已經被這個假的殺掉了?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武安侯雖一言不發,但手下早已通過他殺意凜然的面容,知曉了他的心意,紛紛拔刀,向葉慎安方向圍去。
眼見大批護衛快速向自己圍來,手中還握著殺氣逼人的刀劍,葉慎安毫不懷疑,若他拿不出對策,必死無疑!
「父侯,我要檢舉,這滴血認親的水被人動過手腳!」他凜聲厲喝。
「!」沈知懷心中一驚,當即怒道,「你這個冒牌貨!休要胡言亂語!這水無色無味,是我親手所備,怎麼可能被人做過手腳?」
葉懷玉也道,「假的就是假的,別為了給自己開脫找理由,我才不信沈醫官會無緣無故的害你!」
葉慎安冷笑,「那二弟你倒是將血也滴進去看看啊。」
「滴就滴!」葉懷玉冷哼一聲,絲毫不懼葉慎安的挑釁,「我乃父侯親生血脈,血統純正,豈怕滴血認親?」
說罷,葉懷玉就向那碗容納著武安侯與葉慎安鮮血的水碗走去。
期間,沈知懷幾次拼命地給他施眼色。
然而,此刻葉懷玉已經完全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有證明自己,根本沒有注意到沈知懷的眼神。
他一把奪過銀針,扎破手指。
隨著葉懷玉的鮮血滴進碗裡,所有人屏氣凝神,等著查驗結果……
可結果竟然讓所有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沒有融!
不僅葉慎安的鮮血沒有與武安侯的鮮血相融!
就連二公子的也沒有!!!
武安侯的眉心已經徹底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怒瞪向了秦舒嫆。
秦舒嫆被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侯,侯爺,妾身願以性命擔保,懷玉絕對是您的親兒子……」
「二弟當然是父侯的兒子!」葉慎安接過話去,「我說了,這血之所以不相融,是因為沈知懷提前在水中做了手腳!」
「剛剛清水端來時,我瞧見裡邊還有沒有融化的細鹽,古典記載,鹽能提升水的濃度,讓原本是血親的鮮血不相融!」
「想必,這沈醫官就是想以此陷害我,可卻沒有想到你效忠的二公子不知情,也把鮮血滴了進去……」
「父侯如若不信,可讓人嘗嘗這碗水是否有鹹味兒。」
武安侯的親衛得到示意,上前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放入口中,繼而對武安侯點頭道,「侯爺,這水中是有鹹味兒。」
見狀,葉慎安聲音更厲了幾分,「父侯,這沈知懷為幫二弟爭奪世子位,不惜想出如此毒計,殘害侯府血脈、損毀侯府名聲,簡直罪該萬死!
但,兒臣相信二弟和繼母對此,毫不知情,兒臣懇請父侯,只誅首惡!不要波及二弟與繼母,以免影響侯府和睦。」
葉慎安一番話,讓武安侯成功的將目光轉移到了沈知懷身上。
噗通!
沈知懷頓時被嚇得跪在地上,死死抱著葉懷玉的腿腳求救,「二……二公子救我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葉懷玉為了撇清關係,幾次想踢開他不成,只能拔出護衛腰間的刀,一刀斬向了他!
「你胡言亂語什麼?本公子何時要你做過這種事……」
纏了真世子多年、不斷打聽他天閹機密的沈知懷,就這麼被葉懷玉當眾斬首,血濺一地。
看著眼前殘忍景象的葉慎安,眼底沒有一絲一毫波動,因為,他正是這盤棋的幕後操盤手。
他很早就猜到,如果沈知懷作的事暴露,葉懷玉為了撇清關係,絕對會親自動手,送他上路。
葉懷玉自以為這樣就能自證清白,卻忽略了一件事情,沈知懷是為了效忠他才對自己痛下殺手,如今,他卻見死不救,親手殺了對方……
以後,這侯府之內,還有誰敢全心全意效忠他啊?
反而是自己,待滴血認親的事情結束後,倒是可以趁勢收攏一波人心。
葉慎安心中已有打算,就等此事敲定,大展神威。
「眠雪,還不速速去再準備一碗乾淨的清水?我要與父侯重新滴血認親,向天下人公示,我,是名正言順的侯府血脈,世子身份絕不容任何人置喙!」
葉慎安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蘇眠雪終於破涕為笑,站起身來屁顛屁顛的去打水了。
這混蛋連醫官構陷的手段都能看破,也許,他沒有騙自己?
也許,他是真的有辦法,將滴血認親矇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