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洛特的「精神三我論」，以及墨提斯系列藥劑
兩人坐上了馬車。
車門關上了之後，外面的聲音頓時靜了下來，車輪開始沿著路緩緩的滾動。
老杜蒙靠在座椅裡面，繼續說道：
「到時候，如果那位的人過來了，就由你來負責交涉吧。」
「那些古地精，對方要的話，就全部都送給他。」
杜蒙男爵這一次，沒有再說些什麼，乖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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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我們半位面裡面，一直都沒有研究明白的那個，也一併給送過去。」
「那個也送？」
杜蒙男爵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老杜蒙看了他一眼。
「我們家族的根基，一直都是那些鍊金材料的培植。」
「既然研究不出來，放在手裡，對我們也沒有什麼意義。那就拿去換一條更有價值的關係。」「靠山，更重要。」 那些東西，留在半位面裡面有這麼多年，沒研究點什麼，送出去也不算虧。
如果能夠讓那位殿下滿意，甚至願意在以後照看杜蒙家族，那甚至還賺大了。
老杜蒙苦口婆心的教著自己的孫子。
他沒有多久了。
這一點，他自己是能夠感受出來的。
今天在倉庫裡面強行展開超凡之力，收回之後，那股疲憊，到現在都還散不去。
他伸出手，按住喉嚨，將那陣又湧上來的咳意慢慢的壓了下去。
有些事情，再不讓這個孫子去做，往後可能就來不及教了。
而杜蒙男爵不斷的應著、點頭，心裏面已經開始想著，該怎麼討好那位殿下了。
絲毫沒有感覺到，老杜蒙話語裡面那點放不下的思緒。
而隨著他們遠去，身後那座宅邸的燈光，也逐漸的暗了下去。
瑟蕾婭正走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 她回想起剛剛自己的表現，還是覺得有點丟人。
尤其是仰著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眼睛的那一會兒。
希望那兩個杜蒙，沒有往什麼奇怪的地方去想。
而此刻，她的身邊依然跟著一個面色木訥的僕人。
走過廊道轉角的時候，那個僕人突然間張口說道：
「瑟蕾婭，你是越來越像一隻貓了。」
瑟蕾婭猛地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她皺著眉，看向了那位僕人。
「安瑟姆，你說什麼？」
對方並沒有搭理她，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組成一個人的精神，有著三個部分。」
「貪於欲望，誕生於肉體之初的本我。」 「生於物質界，由環境與智慧塑造的自我。」
「還有最後一部分，受到星界影響，由智慧種精神之輝凝聚而成的超我。」
僕人的聲音聽著木納，毫無情緒，就像是在讀稿一樣。
瑟蕾婭並沒有立即打斷。
這些東西，她在家族裡面是聽過的。
只是安瑟姆突然在這裡講起這些東西，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我們洛特家族，因為血脈特異，隨著等級的提升，本我將會愈發的活躍。」
「血脈越強，精神的穩定性就越容易失衡，情況也會越來越差……」
這時候，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了。
「因此，家族為了針對這種情況，結合鍊金術師和心靈術師等職業，創造出了特殊的稀有職業【精神醫師】。」
瑟蕾婭轉過了頭，發現是另外一個僕人。
那人原本正在擦拭廊道裡面的燈座，此刻放下了手裡面的布，正看著她。 「並且調配出了【墨提斯系列藥劑】，就是為了去解決這種情況。」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了下來，還有不同的僕人，從廊道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離開家族之前，我們每個人，都已經配備了針對自身情況的藥劑。及時服用，有助於穩定自身精神。」
這一次是一個女僕，聲音甜美。
她手裡面還抱著疊好的布巾，說話時，臉上面同樣毫無表情。
「你最好提前穩定好自己的精神。」
瑟蕾婭的目光，從她身上轉向了後面。
一位負責庭院的老年僕役，停在了幾步開外。
「長老會下這麼大的本錢在你我二人身上，不管是三星同耀，還是接下來的星界投影，我們都不能出任何一點岔子。」
老僕的聲音有些含混不清。
瑟蕾婭聽的越來越不舒服。
「神明已經降下神諭，第一次極星的交鋒，就在兩天之後。」 這一次，又變成了一個有著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但是，我接下來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一次，我可能會缺席，希望你跟負責你的吟遊詩人溝通好「你的形象足夠好，這一次，靠你了。」
對方的話，讓瑟蕾婭的內心一驚。
安瑟姆在奧斯特拉，還有比星界投影更重要的事情？
各家極星的傳說會在同一天刊登，接下來還有配合著宣傳的頌演。
他在這個時候，要去哪裡？
「不過，不會拖延太久的。預計首刊發布之後，三天內，我就會有一個初步的結果。」
中年管家接著說道。
「從今天開始，到那段時間之間，就交給你了。」
「不過，哪怕你搞砸了，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們真正發力的窗口，是在三星同耀之後。」
「到那個時候，影響力將會一舉超過其他所有極星。」
瑟蕾婭就這樣子掃視著廊道裡面出現的這些人。 突然，一種違和感浮現在了她的心中。
這些人講話時的語氣，其實有點奇怪。
並不像她記憶中的安瑟姆。
眼前這些人，說出來的話很是僵硬，很不自然。
於是在另外一個僕從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瑟蕾婭陡然出聲說道：
「你真的是安瑟姆嗎？」
那個僕人像是突然卡殼了一樣。
嘴巴已經張了開來，喉嚨裡面卻只發出了幾聲含混的響動。
「嗬……嗬……嗬……」
三下之後，他沉默了那麼一會兒。
「我不是安瑟姆。」
瑟蕾婭盯著他看，頓時明白了過來。 安瑟姆天賦進化之後，做的某些測試。
怪不得，一回來就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既然不是真正的安瑟姆，她也沒有必要再站在這裡，聽這些人繼續的胡說八道。
瑟蕾婭直接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僕從，就這樣子走了。
那人被她推的退了一步，沒有阻攔。
而她從人群中經過的時候，旁邊幾張面無表情的臉，也跟著緩慢的轉了過來。
瑟蕾婭並沒有回頭。
不過，她也並非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至少，這一段時間她的精神，確實是不太穩定，情緒的波動也很大。
剛才面對杜蒙家族的時候，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明知道損失了一批材料，還可以再想辦法去找，偏偏越是想就越委屈，最後甚至不願意把頭低下。應該就是那晚的經歷，讓她的精神開始失調了。
確實應該去服用藥劑，進行穩定了。 不過幸好，這段時間，她並沒有接觸到什麼讓自己特別感興趣的東西。
不然，她怕自己的收藏欲一旦爆發起來，就會很難抑制住了。
家族裡面，不是沒有人因此闖過禍的。
瑟蕾婭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往房間走去。
這個時候，她也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
在洛特家族裡面，和精神失調聯繫在一起的，還有著一種現象。
叫作血脈迴響。
也就是血脈活躍到一定程度以後，個體將會聽到自己血脈裡面的聲音。
一般族人，都會在超凡階之後聽得到。
在家族早年的記載裡面，這種情況還沒有被當作需要重視的隱患，反而被視作一種天賦。
越癲狂的人，往往會表現出越強的才能。
越早聽見血脈裡面的聲音，也就越容易被認為，擁有更濃厚、更強大的血脈。 而瑟蕾婭推測，自己估計一踏入到超凡階，就會觸發血脈迴響，從而直面那些聲音。
這個判斷，本來還讓她有過那麼一點得意。
但現在再想起那些長老，再想起老師對待自己身體的態度，她又覺得，這好像也未必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在家族的歷史裡面，記載過一個特別的人，也就是瘋王。
瑟蕾婭在自己的房門前面，稍微停了一下腳步。
聽說，他還在卓越階的時候，就已經觸發過血脈迴響。
暗河深處，依然是上一次來過的那座神殿。
「淵主」維爾納再一次走進了這裡。
黑水順著石壁上面那一道道的水紋，不斷地向下流淌，匯入祭堂之後，再圍著祭壇緩緩流動。女主祭此時還在祭祀母神，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祭袍，跪在祭壇前面，兩隻手捧著淺銀色的水盞禱告，最後一邊念著禱告詞，一邊將水倒入祭壇旁邊的石槽之中。
維爾納就站在台階旁邊，也沒有打斷女主祭。
一直等到女主祭念完最後一段禱詞，又重新起身，維爾納才開口說話。
「杜蒙家族那邊的供應，已經被截斷了。」 女主祭聞言，轉過頭看向了他。
「能夠達到品質要求的猛毒素材，一下子缺了這麼多。如果找不到合適的渠道來補上，到時候，海德拉的「毒首』也有可能出現空缺。」
這句話一說出來，女主祭身上那種剛才祭祀時的肅穆端莊，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怎麼會這麼嚴重？」
她下意識的往維爾納那邊走了一步。
奧菲斯提前死亡，已經讓海德拉的復甦出了太多的問題。
原本應該由他活著去完成的部分，如今只能通過水蛭工坊和後續的儀式去彌補。
海德拉越殘缺，到時候他們要補上的儀式就會越繁雜，也越難辦。
「庫存被劫走了，杜蒙家族同時送來了消息，後面的供給，也全部都停止。」
維爾納說道。
「我們需要的品質，本來就是他們按著要求培植出來的。臨時從其他地方去收購，數量和品質，都未必能夠滿足得了。」
女主祭的眉頭皺的更深。 後續的供應都要截斷，就意味著水蛭工坊不能再去指望杜蒙家族的藥圃。
他們沒有時間，重新等著另一家培植出合格的素材。
「所以，我懷疑，是有人在針對著暗河。」
維爾納看著她，繼續說道。
「甚至，那個人可能知道我們部分的計劃。」
他在得到了杜蒙家族的傳信之後，直覺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了。
一次物資的損失，可以是個意外。
可最近接連出問題的那些地方，都在給海德拉的復甦提供著支撐。
這一次，連杜蒙家族都主動的切斷了聯繫。
維爾納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做出這樣子的決定。
但他已經不能再把這些事情，當作互不相干的損失，逐個的去填補了。
因此，他才會立刻來到這座神殿，尋找女主祭。 「把命運紡織主留下的那個命稿給我。」
聽到了這個要求，女主祭的神情微微的一變。
維爾納並沒有移開目光。
「我甚至懷疑，針對我們的那個人，使用了命運干涉側的力量。」
祭壇旁邊，黑水仍舊在緩緩的流動。
「我需要找到那個人。」
「然後，殺了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