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五十個10級打你一個，還能輸？
女主祭沉默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動身。
那個命稿，就是命運紡織主留下來錨定九頭蛇海德拉誕生的儀式核心。
很多被消耗掉的那些亞人種素材，其生前的命運，有很大一部分都通過儀式轉移進了命稿裡面，被當作是源源不斷的耗材，維持著現在海德拉復生的宿命。
這麼多年，命稿始終都在起作用。
如今，他們聯繫不上命運紡織主，再擅自把命稿取出來使用，非常有可能會影響整個宿命。而這件事，又關乎母神的降世。
女主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神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是判斷錯誤，那可就是大罪了。
維爾納幾乎是在瞬間就洞察了女主祭此刻的猶豫，直接開口說道：
「命稿本身，就是為了將宿命錨定，讓命運將一切有利於海德拉誕生的條件給送到這裡。」「但是現在，三首被削，「毒首』也幾乎要夭折了。」
他看向了女主祭。
「這已經能夠說明，宿命的力量受到了干涉。而沒有人去操控的宿命，幾乎無法有效的展開反擊。」女主祭的嘴唇微動，還沒有開口，維爾納就往前走了一步。
超凡者的氣魄，隨著他的動作激盪了起來。 環繞祭壇的黑水忽然一震，水面以他所在的位置為中心，盪出了一層浪，拍在了石槽的邊沿，又緩緩的退了下去。
女主祭手裡面的水盞，也發出了一聲顫鳴。
「現在，我們每猶豫一秒，宿命送往這裡的那些資源，就有可能在路上被那個人給攔截。」維爾納的聲音並不大。
「他們在借著我們的力量，培養另一頭猶如海德拉一樣的龐然大物。」
這才是維爾納最不能夠容忍的事情。
現在，對方很可能已經摸清楚了這套供養的方式。
他們越是努力地維持宿命，送進來的資源越多，對方能夠從這其中奪走的東西也就越多。
每一份猶豫都在資敵，這誰忍得了？
維爾納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和女主祭之間，只差一拳的距離，他這才停了下來，直視著對方此刻那猶豫的眼神。女主祭並沒有從那雙眼睛裡面看見憤怒。
那裡面有著猶如湖底一般的冷靜，以及沉在湖底下面噬人的暗流。
她忽然意識到，維爾納已經做出了決定。 如果自己不答應，他很可能會先把自己的頭顱摘下，再想辦法把命稿給取出來。
對方的這個選擇並沒有讓女主祭覺得荒繆，因為放任別人削弱宿命，其罪責遠比殺死一地女主祭來的要大。
「維爾納，我們都是女神的信徒，不該在這個時候內鬥。」
最終，女主祭退了。
維爾納笑了。
緊接著，他也退開了一步，攤開雙手，仿佛剛才的脅迫就只是錯覺。
「當然。」
「我們都是母神的信徒。」
女主祭沉默了那麼一會兒，將水盞放回了祭壇旁邊，最後朝著裡面的一個方向走去。
而維爾納，就跟在了她的身後。
兩個人繞過祭壇，沿著黑水外側的石階往下走去。
神像逐漸遠去，通道兩側的浮雕也變得稀少了。 走過一道低矮的拱門的時候，女主祭開口問了起來：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人，找到之後，你要怎麼處理他？」
「你跟利薩斯大公簽署過契約，不能在奧斯特拉區域內主動出手去殺人。」
「這是他允許你用半位面去開設角斗場，以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超凡階以下的暗河人員在奧斯特拉行動的條件之一吧。」
通道在前面轉過了一個彎。
那裡有一段平整的石廊，盡頭處是一面沒有浮雕的牆壁。
淵主不緊不慢的跟在她身後，聽到女主祭的疑問，才淡淡的說道：
「在奧斯特拉的城防術式之下，以超凡者在星界裡面的質量，不可能悄無聲息的瞞過城防軍進入。」「至於超凡階之下……」
他的腳步並沒有停。
「哪怕和我們作對的人裡面有極星，又如何？」
維爾納的話沒有說清楚，但是女主祭已經想到了這些。
在奧斯特拉的暗河內部，有著一群神秘的沉錨成員，專門替淵主去行動。 其他高層不能夠直接調動他們。
女主祭大概知道那群人的身份。
其實就是角斗場裡面，那一批批經過磨練之後，褪去奴隸籍，加入到暗河的卓越階角鬥士。這二十多年間，幾乎每一屆都會有兩個人被選出來，不斷的加入暗河。
而且，幾乎每一位都是以10級職業者的身份加入的。
這種成才率，太過於誇張了。
如果僅僅靠將奴隸投入角斗場，讓他們在廝殺裡面成長，就能穩定的得到10級職業者，其他行省的暗河高層早就會照著去做了。
偏偏這種方法，並沒有得到其他行省高層的推廣。
這就說明，它本身就並不正常。
內部一直有一個傳聞。
那一群角鬥士，都是淵主某一種儀式的產物。
只不過，從來沒有得到過證實罷了。
而一旦淵主把那支隊伍給派遣出去，那可是相當於近50位10級職業者。 如果他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恐怕極星也得死在那群人的手下。
女主祭不再多說。
而恰在此時，他們已經走到了那面牆的前面。
她伸出手，輕輕的按住牆面。
一道黑紅色的術式，從她指尖所接觸的位置亮了起來，和她手腕上面的祭祀手鍊產生共鳴。手鍊上面的幾枚飾片依次轉動，映在牆上的紋路也隨之變化起來，一點點的完成校對。
維爾納站在旁邊，看見那些光逐漸深入到了石壁。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通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是一個寄託於現實物質的相位空間。
如果沒有人去日常維護，一個月內，這裡的空間就會慢慢的枯竭，最後崩毀。
而沒有相對應的方式，正常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即便走到了面前，伸出手摸上去，碰到的也只會是一堵真正的牆。
這種空間搭建起來麻煩，後期維護的成本也高，除非確有必要，否則很少有人願意花費這麼多工夫。女主祭先走進去了。 維爾納緊隨其後，穿過了那片黑暗的時候，耳邊那持續不斷的流水聲，忽然間消失了。
很快，一個巨大的溶洞出現在了眼前。
這裡的空氣，明顯比起外面更加乾燥。
維爾納明顯聞到了那種紙張和皮革放置已久的氣味。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這裡。
之前，神秘學和儀式這方面的內容，一直都是由女主祭負責維護，而他負責海德拉在外界所需要的實質性資源。
兩個人各有職責，平時也很少去插手對方的事務。
繞過了一排銀燈以後，維爾納看見，溶洞裡面競然是個書房。
這種突兀的反差，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一張寬大的書桌放在燈光下面，後面則是一把高背椅。
幾排書架上面擺著裝訂整齊的羊皮冊子。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知識淵博的貴族居住的地方。 「那個，就是紡織主留下來的命稿。」
女主祭指向了桌上的一本羊皮書。
維爾納走近了之後發現，封面上是一個海德拉的九頭形象。
九顆頭顱交錯著擡起，細長的脖頸盤繞在了一起，將整張封面幾乎占滿。
他並沒有猶豫，伸手抓了上去。
一瞬間，眼前的那張書桌消失了。
維爾納仿佛置身於一條宏大的長河下面，擡起頭，便看到了無數流動著的光。
那些光里，有人影，也有道路和建築。
更多的支流正在靠近過來。
它們原本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已經流出去很遠，卻又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之下，慢慢的改變方向。維爾納順著它們看去。
在那些光流最終匯聚起來的地方，一頭龐大的九頭蛇，正蜷伏在尚未完全展開的陰影裡面。每當一條支流匯入，它的輪廓就會更清晰一點。
而在那頭九頭蛇周圍，還有著許多本來已經接近的光流，忽然從中間斷開，向著維爾納看不清的地方偏了過去。 他想再看得仔細一點。
但很快，因為沒有相關的命運能力，那幅畫面便從他的感知裡面崩散。
維爾納從視野裡面跌落了出來。
手掌仍然按在羊皮書上面。
但是，他所見到的，也不再只是這一個房間。
無數鮮紅色、猶如蛛網一般的線，從手中的羊皮書延伸了出去，穿過書桌、牆壁，沒入到了虛空之中。女主祭走近了一步。
「怎麼了？」
維爾納並沒有回答。
直到真正接觸到了命稿，他才對傳奇強者的強大，有了更深的認識。
命運紡織主甚至不在這裡。
只憑著一本留下來的命稿，就能夠去牽動這麼多人的命運。
簡直可怖。 維爾納翻開了書頁。
目光瞬間凝住了。
連站在旁邊的那位女主祭，也一同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暗河將會孕育九頭蛇，海德拉將會重返物質界。」
一句預言，寫在上面。
但是，他們並沒有為此欣喜。
因為就在那書頁的正中心，出現了三個仿佛被灼燒出來的孔洞。
孔洞的邊緣已經焦黑。
甚至還有點點火星，在旁邊的紙面上面忽明忽暗，正在一點點灼燒出第四個孔洞。
一小片羊皮蜷曲了起來。
火星亮了一下，將那片邊緣給吞了進去。
維爾納的猜測成真了。 女主祭面色一沉。
她上一次來這裡檢查的時候，還沒有見到過這些東西。
短短的時間內，宿命竟然已經被侵蝕成了這樣子。
對方絕對有著干涉命運的能力。
維爾納看著那幾個孔洞，想起了自己曾經聽到過的一些消息。
命運紡織主，還沒有正式獲得完整的宿命權柄。
果然，權柄有缺，展現出來的力量也並非是無懈可擊。
而現在，已經有人找到了能夠侵入這其中的辦法。
「紡織主留下了一支羽毛筆，可以暫時調用命稿的力量。」
女主祭終於開口了。
這一次，她並沒有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