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破紀錄的首日銷量
第1017章 破紀錄的首日銷量
隊伍後面傳來一陣騷動。
兩個穿著紅色工作馬甲的店員推著裝滿塑膠袋的平板車，從側門快步走出來，開始沿著隊伍核對預售憑證。
「帶預購收據和駕照的，把兩樣東西拿在手裡！」領頭的店員扯開嗓子喊，「沒交全款的準備好現金或者信用卡！店內的快速購買通道不設零錢兌換，加快通行速度！」
邁克趕緊把帆布背包甩到胸前，從夾層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排在我們後面的人越來越多了。」邁克往後瞥了一眼。
整條隊伍已經甩過了百思買的建築拐角，延伸到隔壁的汽車配件修理廠門前。
新開進停車場的皮卡車找不到空車位，乾脆直接熄火停在車道中間，車門推開，幾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抓著錢包一路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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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整。
百思買的雙開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暖氣從門縫裡湧出來，伴隨著收銀機列印紙帶的嘶嘶聲。
大衛和邁克跟著前面的人流邁進賣場。
正門大廳原本擺放大型CRT電視的促銷區被搬空了，原地搭起了一個四層高的藍白展示架。
夏普定製的GP2包裝盒碼得整整齊齊，深藍色的硬紙板外殼在頭預的金鹵燈下泛著微光。
旁邊是分列兩旁的軟體陳列櫃，《精靈寶可夢：紅寶石》、《精靈寶可夢：藍寶石》、《合金彈頭GP2》、《植物大戰殭屍》。
「邁克·埃文斯？」收銀台後的金髮女店員接過收據，核對電腦屏幕上的條形碼。
「是我。一台GP2，一盒紅寶石，一盒藍寶石。」邁克把兩張面值一百的美元推過去O
女店員抓起掃碼槍，動作麻利地在兩個卡帶盒和一台主機包裝上連掃三下。
「滴、滴、滴。」
「找您二十六美元。裡面附送一根四人對戰聯機線，還有一張暴雪戰網兌換卡。」女店員把機器塞進一個堅韌的厚塑膠袋，推過櫃檯，「下一位！」
大衛緊跟著跨步上前，拍下自己的訂單。
三分鐘後，兩人拎著袋子穿過推擠的人流，退到賣場角落的試聽區木椅旁。
邁克直接坐在椅子上，伸手撕掉外包裝的透明圓貼。
藍白相間的機身被他從白色發泡內襯裡摳出來。
外殼是細膩的磨砂工藝，拿在手裡分量紮實。
邁克把紅寶石卡帶推入背面的插槽，推上電源。
屏幕亮起，夏普這塊反射屏在賣場的強光照射下沒有任何眩光，像素圖標清晰銳利。
大衛也撕開了自己的機器包裝，從腰間解下火稚雞寵物機，拔下底部的通信保護帽。
「趕緊連上試試，論壇上吵了一個星期，說北美版固件可能鎖特性轉移。」大衛催促o
邁克把自己的水躍魚寵物機也遞了過去：「先插你的。」
大衛對準卡帶上方的擴展槽，用力推進去。
卡扣發出輕微的嗒聲。
屏幕微微一晃。
原本在寵物機單色液晶屏里蹦趾的小火雞，突然變成一串白色光點，順著數據線湧入大屏幕。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屏幕上跳出一個英文彈窗：
【偵測到外部夥伴接入！火稚雞成功轉移！】
【個體值已繼承！特性：加速，已激活！
「成了！」大衛用力握了一下拳頭，掌心在褲腿上擦了擦汗，「沒鎖！蒂華納組裝廠放出來的固件跟日本一模一樣！」
周圍幾個剛拿到機器的美國高中生聽到動靜，立刻圍攏過來。
「嘿，夥計，轉移成功了？」一個戴著舊金山49人隊棒球帽的少年彎下腰，盯著大衛的屏幕，「特性真的生效了？」
「你自己看屬性面板。」大衛把掌機轉過去半圈，「速度屬性旁邊掛著特性圖標。」
「見鬼，我上周在玩具反斗城排隊買寵物機的時候，那個售貨員還跟我說這只是個普通電子玩具。」少年轉頭沖身邊的朋友大喊，「湯姆！把你的錢包拿出來！我們必須再買兩盒卡帶！那個轉移機制是真的！」
幾個年輕人立刻轉身往收銀台擠。
賣場經理辦公室里，百思買的區域主管克拉克單手抓著固定電話聽筒，另一隻手在記事本上飛快劃線。
「波多野先生的辦公室嗎？我是桑尼維爾店的克拉克。」克拉克扯著嗓子，外面的嘈雜聲不斷透過百葉窗灌進來，「對，我是說現在！第一批配給的三千台主機，開門四十五
分鐘已經被提走了兩千一百台！」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英語答覆：「克拉克經理，長灘港海運的第二批半成品正在清關，蒂華納工廠的三班倒生產線沒有停。」
「我不管他們在哪裡擰螺絲！」克拉克打斷對方，「舊金山南區四家門店的庫存全部告急！沃爾瑪那邊已經在搶調配額了！今天下午兩點之前，如果不給我補一千五百台GP2
和至少三千盒寶可夢卡帶，門外那些沒拿到現貨的大學生會把我的玻璃門拆下來！」
克拉克掛斷電話，推開百葉窗的一角往下看。
貨架中間的藍白展示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收銀台前面的七台收銀機全開，列印收據的咔噠聲連成一片。
門外的人行道上，幾個買到機器的青年乾脆盤腿坐在水泥地上。
四台機器中間拉著兩根黑色的四分聯機線，四個人手裡狂按鍵，嘴裡大呼小叫。
「扔手雷！邁克你又搶我的東西！」
「我沒有散彈槍！剛才那個箱子被湯姆搶走了！」
「該死，那個黃色頭髮的俘虜又跑了！」
叫喊聲引得路過的車輛紛紛減速，幾個探出車窗的司機按響了喇叭，探頭打聽發售情況。
克拉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抓起桌上的對講機：「保安部，把二號側門打開，引導提貨完畢的人員從後巷離開，別讓他們把正門完全堵死！」
而在正門前方的公路邊，那塊兩周前立起來的巨大廣告牌上，藍白相間的GP2圖案靜靜立在晨光中。
旁邊只印著一行簡單的英文，沒有多餘的修飾：「把整個世界裝進你的口袋。4月25日，它在這裡。」
從4月25日下午開始，東京世嘉總部的傳真機就沒停過運轉。
熱敏紙吐出來的切紙聲伴著此起彼伏的電話鈴，把整個銷售部變成了嘈雜的交易所。
1998年的數據統計做不到後世那種聯網秒級同步，各大連鎖渠道和批發商只能每隔兩小時，根據收銀台流水和庫房出貨單，將階段性的出貨預估發往東京。
GP2發售次日的上午十一點，小口久雄推開社長辦公室的門。
他手裡拿著一張剛用紅藍記號筆圈划過的表格，反手帶上門，屋外的喧鬧聲頓時被隔在外面。
中山拓也正坐在桌後翻看北美世嘉傳過來的早間簡報，手邊放著半杯已經涼掉的綠
茶。
見小口久雄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紙張。
「匯總出來了？」
「能拿到的全在這兒了。」
小口久雄走上前，把表格平鋪在紅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
「先說大盤。截至東京時間今天上午十點，結合北美昨晚打烊前各商超的結帳數據，以及日本本土清晨到現在的排隊核銷率，發售首日全球綜合推算銷量，過了五十萬這個關口。」
中山拓也低頭看去。
表格第一行是用黑筆加粗標註的北美市場。
二十八萬台。
「北美那邊比預想的還要衝得猛。」小口久雄在數字旁邊敲了敲指關節，「百思買和沃爾瑪把首批鋪下去的現貨吃得乾乾淨淨。昨天舊金山和洛杉磯幾家大店甚至動用了備用庫存。大衛和波多野那邊剛才通了電話，蒂華納工廠出來的貨剛過邊境，直接在分撥中心就被大卡車分流拉走了，根本進不了二級倉庫。」
「寶可夢的電子寵物機拉動效果怎麼樣？」中山拓也問。
「準確的抓住了消費心理。」小口久雄翻過一頁附錄，「凡是提前買了寵物機的學生，幾乎百分之百轉成了GP2的顧客。戰網那邊也發來配合數據，暴雪在登錄界面放的聯動公告，把不少PC端的核心玩家也引流到了線下門店。北美分部給出的判斷是，如果海運的第二批散件下周不能準時組裝下線，下周末全美會出現相當程度的斷貨。」
中山拓也點了點頭，視線順著表格往下移。
第二行是日本本土。
十九萬台。
「本土這個數字和我們的大致判斷出入不大。」小口久雄繼續說明，「秋葉原、新宿、澀谷這幾個核心商業區，首發的配額在上午十一點前已經消化了百分之八十五。各大直營店門前現在還在排隊，主要是等著提預購機器，以及買第二張紅藍寶石卡帶去湊齊圖鑑的玩家。中小零售店那邊，有些已經開始掛出售罄的硬紙牌了。」
中山拓也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第三行上。
歐洲，三萬台。
對比北美和日本那兩條陡峭的曲線，歐洲的數據平緩得有些難看。
甚至比當年Game Pocket初代在歐洲的首發成績還要低上一截。
「育碧在消極怠工。」小口久雄語氣很平穩，指著歐洲各細分區域的明細，「英國和
法國稍微動了動，德國大半渠道根本沒把GP2擺在顯眼展位。至於北歐和南歐，他們報上來的出貨單簡直是在開玩笑，很多分銷商到現在連樣機都沒擺進櫥窗。」
中山拓也把杯子擱回桌面，神情沒什麼波動。
「他們這是在給九月份的合同談判增加籌碼。獨家代理權要被收回，下一代主機的宣發分成又沒談妥，吉列莫特兄弟這是打算用首發暴死的數據，證明世嘉在歐洲離不開他們的直營網絡。」
「要不要給巴黎辦事處發函催一下？」小口久雄問。
「催了也沒用，反而顯得我們急了。」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三萬台就三萬台。歐洲的盤子現在不是核心矛盾。只要我們的GP2全球總銷量足夠多，能吸引足夠多的第三方製作遊戲，歐洲晚一點發力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中山拓也拿過桌上的紅筆，在歐洲那行數字上打了個叉。
「九月份之前，歐洲維持現狀，隨育碧怎麼折騰。等九月合同一到期，鹿特丹的倉儲中心正好完成一期驗收，波多野從匈牙利帶回來的代工廠評估也該落地了。到那時候，維旺迪和英寶格進場，泛歐渠道鋪開，這筆帳再慢慢算。」
小口久雄在備忘錄上記下一筆：「那眼下的重心，全壓在日美兩邊？」
「對。」中山拓也放下筆，「首日破五十萬台，這個成績已經把GameBoy當年創下的掌機發售紀錄踩在腳底下了。我們不需要等精確到個位數的財務報表，那種東西是留給稅務局看的。現在的市場需要的是信心和震懾。」
他看著小口久雄：「下午一點之前，把這份匯總整理成通稿，以全球首日銷量超過五十萬台的口徑，發給所有跟世嘉有合作協議的第三方廠商。」
小口久雄立刻明白了這裡面的分量。
「南夢宮、科樂美、卡普空那幫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觀望掌機市場的動向。他們手裡壓著好幾個掌機項目的企劃案，遲遲不肯立項，就是摸不准彩屏掌機到底能不能成氣候。」
「現在數據擺在他們臉上。」中山拓也雙手交叉放在桌沿上，「五十萬台的硬體裝機量，意味著他們只要做出一款合格的漫改或者移植作品，就能穩穩收回開發成本。下午通稿發出去之後，讓第三方協調部的人主動打電話去約各家的高層喝茶。下半年世嘉需要更多的第三方軟體填滿GP2的發售表，徹底奠定我們在掌機市場的地位。」
「媒體那邊呢？」小口久雄追問，「法米通和電擊雜誌都在等我們的官方口徑，北美那邊的《電子遊戲月刊》昨晚也發了傳真過來要數據。」
「如實發。」中山拓也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早報，攤在小口面前。
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秋葉原街頭懸掛的三尊巨型寶可夢氣球，以及人山人海的排隊畫面。
「電視新聞和報紙已經把火點起來了，五十萬這個數字就是往火堆里澆的汽油。讓宣傳部下午在矽谷在線的所有遊戲論壇和門戶首頁掛出大圖，戰網彈窗也同步推一把。我們要讓全行業的投資人和從業者都看清楚，新一代的掌機市場依然在世嘉手裡。」
小口久雄站起身，把那張標著首日數據的報表仔細折好，塞進西裝內側口袋。
「我馬上去辦。下午兩點前，通稿會準時出現在各大遊戲商社專務的辦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