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首周百萬
第1018章 首周百萬
通報首日銷量的消息散發出去不過四十八小時。
東京各大軟體商社的樓層里，電話就開始忙了起來。
五月三日，世嘉總部七樓的第三方協調部。
辦公室里八台電話機幾平沒有消停過，按鍵聲和撕扯記錄紙的聲音混成一團。
小口久雄推開部門大門，幾個正捧著通話記錄的聯絡專員差點撞到他身上。
「南夢宮那邊誰接的線？」小口久雄攔下一個戴眼鏡的下屬。
下屬趕忙把手裡的夾板遞過去：「是中西專務。昨天他們研發二部開了閉門會，今天一早主動打過來的。他們想把《鐵拳》的掌機輕量版企劃提上日程，但要求我們技術部下周必須提供第二批底層開發套件。」
小口久雄翻了翻手裡的記錄，直接抽走最上面的一頁匯總表，快步上樓。
社長辦公室里。
中山拓也正在批覆財務部關於東亞供應鏈的第二筆貼息撥款。
小口久雄沒敲門，直接側身進來，把手裡的幾張紙壓在批件旁邊。
「第三方坐不住了。」
中山拓也合上鋼筆帽，伸手拿過那份傳真紙匯總。
「說說看，都有誰咬鉤了？」
小口久雄拖過椅子坐下，解開西裝扣子：「卡普空、科樂美、南夢宮，還有原本一直裝聾作啞的艾尼克斯。通稿發出去前，他們推三阻四，藉口說彩屏耗電和卡帶容量不夠，拖著不肯給明確的立項排期。現在首日五十萬台的數據砸在桌上，態度全變了。」
中山拓也翻著手裡的名單。
「卡普空那邊怎麼說？」
「岡本吉起親自打了電話。」小口久雄翻開自己的筆記本，「他說只要夏普那塊屏幕的拖影能壓在及格線以內，卡普空願意在GP2上立項一款《洛克人》外傳，甚至考慮把《街頭霸王ZERO》做適度縮減後移植過來。條件是世嘉在首批卡帶的燒錄費上給他們五個點的折扣。」
中山拓也輕笑一聲：「五個點？他想得美。告訴他，折扣沒有，但在北美市場的渠道貨架上，世嘉可以把他們的卡帶和GP2主機放在同一個捆綁展示面。岡本是個精明人，他知道北美市場有多大，這個條件足夠堵他的嘴。」
小口久雄在紙上迅速勾了一筆：「明白了。那科樂美呢？他們手裡的牌可不少。」
「科樂美那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中山拓也靠在皮椅背上，「他們提了什麼？」
「他們看了《合金彈頭GP2》四人聯機的反響，眼紅得不行。」小口久雄合上筆帽，「他們的傳統街機部門坐不住了，打算把《惡魔城》做一個專屬於GP2的新作，同時正在測試把棒球遊戲搬上掌機的可能。只要機器性能撐得住他們的精靈圖層縮放，年底就能拿出試玩Demo。
中山拓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按這個進度，第三方第一波真正能拿出來的大貨，集中在什麼時候？」
「最早也要到今年十一月，正好趕上北美的感恩節和本土的年末消費季。」小口久雄翻過一頁預估排期表，「第三方的核心製作人現在全在趕工。他們手裡的主力隊伍都在給家用機做大作，但為了占坑，幾乎每家都抽調了副組長級別的骨幹，拉著十幾個人開小灶。根據協調部的摸底，預計到今年第四季度，至少會有二十到二十五款有分量的第三方作品集中砸向市場。」
「二十多款。」中山拓也把匯總表扔回桌面，「夠我們鞏固住GP2的保有量了。」
小口久雄吐出一口氣，身子往前傾了傾：「社長，其實我這兩天一直在算一筆帳。
Jupiter發售到現在，靠著《最終幻想7》確實在三十位主機這塊壓著索尼打。但索尼手裡捏著大量現金，他們的第二梯隊遊戲下半年也在瘋狂出貨。家用機市場的絞殺太膠著，如果單靠Jupiter一根支柱，那麼在新一代家用主機發售之前，多少會有一段時間的市場疲軟期。」
中山拓也看著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講。
「現在GP2這個口子徹底撕開了。」小口久雄聲音壓低，語氣卻極快，「只要這批第
三方的遊戲在年底按時上線，把這一代掌機盤子徹底築牢，GP2產生的現金流和市場聲量，就能反過來給家用機陣線兜底。退一步講，哪怕Jupiter在某些區域被索尼打價格戰偷襲，世嘉整體在遊戲市場的占有率，也絕不會掉下來。」
中山拓也拉開手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份由北美世嘉傳過來的半年度財務測算。
「你和湯姆想到一塊去了。」
中山拓也把測算表推到小口久雄面前。
「家用機的技術疊代太快，Jupiter現在的硬體紅利還能吃一年半到兩年。在這期間，英偉達那邊的新圖形處理器還沒流片，我們不可能貿然推下一代家用機硬體。這段空窗期，如果光靠家用機硬扛索尼的低價貼身肉搏，世嘉的財報會難看不少。」
小口久雄掃過表格上的利潤曲線，點了點頭：「所以必須讓GP2在這個階段扛起大旗。掌機的硬體製造成本低，在我們基本獨占掌機市場的情況下，利潤反而會比家用主機還要高。」
小口久雄把手裡的文件夾合上，往前推了半寸。
辦公桌上的傳真紙已經積了厚厚一疊，最上面那張還帶著油墨味。
「剛收到北美那邊匯總過來的全周流水。」小口久雄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語氣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勁頭，「發售整整七天。算上今天早晨日本本土各門店的提貨單，GP2全球出貨量已經卡在九十八萬台的線上。到今天閉店，破百萬沒有任何懸念。」
中山拓也拿起手邊的紅藍鉛筆，在指間轉了半圈：「北美占了多少？」
「五十二萬掛零。」小口久雄翻開文件夾的第一頁，「百思買和沃爾瑪兩大系統，一口氣吞掉了三十六萬套。剩下的全部分流給了玩具反斗城和獨立零售店。北美世嘉那邊昨晚打電話，說有些大賣場的收銀台乾脆把條碼掃碼槍架在紙箱旁邊，貨車卸下一箱，排隊的人就抱走一箱，甚至進不去後倉。」
中山拓也把筆擱在桌上，靠回椅背：「蒂華納那邊的組裝線立了功。」
「確實全靠這套彈性供應鏈。」小口久雄在表格的一串數字上畫了個勾，「過去這一周，全美各大商超的貨架至少亮了三次紅燈，波多野董事的副手在墨西哥甚至把白班夜班的倒班間隔壓縮到半小時。但不管怎麼缺貨，核心渠道商的供應始終維持著最低周轉量，沒有任何一家大店出現完全空架超過半天的情況。只要貨架上還有樣品能摸到，玩家們的鈔票就能落袋，這才是七天衝過五十萬的關鍵。」
中山拓也笑了笑：「要是斷貨三天，北美那幫暴躁的大學生早把櫃檯掀了。日本本土這邊呢？」
「四十一萬台出頭。」小口久雄迅速報出本土數據，「秋葉原幾家大型量販店的首批貨源已經全空了，現在全靠東亞事業部從深圳直飛成田機場的加急批次吊著。中小零售商天天堵在銷售部前台要配額，甚至有人帶了現金支票來搶貨。」
「歐洲那邊動靜還是不大？」
「育碧還在裝模作樣地維持西歐那幾家老店。」小口久雄冷笑了一聲，「整個歐洲一周下來才賣了五萬多台，連北美的零頭都夠不上。不過他們現在也急了，看到日美兩邊的
數據爆炸，吉列莫特兄弟昨晚通過巴黎辦事處發來傳真，試探性地詢問能不能提前追加六萬套西班牙語版和德語版固件的機器。」
「按款排產吧。」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給多少錢排多少產能，他們前面不積極，現在急也沒用，原料和元件都是定好的，想要貨要麼加錢要麼等。九月合同到期前，歐洲多一台機器都不給他們追加。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日美兩邊的勢頭推到頂。」
小口久雄贊同地點頭，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草擬好的企劃書遞過去。
「銷售部和宣發部連夜開會拿出了一個案子。」小口久雄手指點在企劃書的標題上，「他們打算在後天上午，正式向全球各大遊戲雜誌和財經媒體發通稿，公開宣布GP2
發售首周全球破百萬台的戰績。法米通、電擊，還有北美的EGM，版面都已經預留好了。」
「光報數字不夠刺激。」中山拓也翻了翻企劃書，「數字是給投資人和股民看的，玩家關心的是接下來能玩到什麼。」
「他們第二步也準備好了。」小口久雄早有準備，嘴角揚了揚，「通稿里會同步公開第二批護航大作的準確發售窗口。」
中山拓也抬眼看他：「拿出來的都是什麼牌？」
「全是能打硬仗的熟面孔。」小口久雄掰著手指頭盤算，「第一個是《逆轉裁判》的最新作，在GAME POCKET上已經有四作的玩家基礎打底了，銷量有保證；第二個是《索尼克》全新作品，掌機版獨占關卡，針對夏普彩色液晶屏專門優化了高速捲軸的拖影問題；
第三個，也是集英社那邊盯得最緊的，《遊戲王卡牌對戰》。」
中山拓也停下手裡的翻閱動作。
「遊戲王？」
「對。」小口久雄神情興奮起來，「集英社的漫畫連載正好進行到決鬥者王國的高潮階段，卡牌實體版在小學生的圈子裡已經開始瘋傳。負責這個項目的製作組很聰明，他們不僅把規則做了電子化簡化，還把紅外通信功能用到了極致。兩台機器對準就能直接抽卡對戰，對戰時還會按照對手的不同播放不同的台詞，氛圍感拉滿，還能交換重複的稀有卡片。企劃部評估過，這個殺傷力不會比《寶可夢》低多少。」
「時間卡得准。」中山拓也把企劃書合上，推還給小口久雄，「就按這個節奏打。第一批機器發售，很多人還覺得買掌機只是為了玩《寶可夢》和《植物大戰殭屍》。只要第二批核心陣容的大旗拉起來，那些手裡攥著舊機器觀望的中重度玩家，就該徹底掏腰包了。」
小口久雄站起身，把文件夾抱在胸前：「我這就讓宣發部把通稿的措辭定下來。」
中山拓也靠在真皮椅上，揉了揉鼻樑：「讓寺內把代工廠的品控再抓緊一點。好不容易扛了那麼久，第二批遊戲上市的時候，萬一斷貨了，就功虧一簣了，挨罵的可就是我們了。」
小口久雄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五月第一個周末，東京各大書店和便利店的書架上換上了新一期的周刊雜誌。
早班通勤的電車裡，擠在吊環下的上班族不再只看社會新聞，不少人手裡抓著剛買的《Fami通》。
《Fami通》本期給GP2的首發陣容開出了極高的分數，編輯部的跨頁特輯直接把四款首發遊戲擺在了測評主版。
「《俄羅斯方塊GP2》：原汁原味的還原最簡單的樂趣，最具普適性的入門遊戲，四人對戰模式徹底激活了掌機的聚會屬性，評分32分進入金殿堂。」
「《植物大戰殭屍》：策略深度驚人，操作非常順手，老少皆宜，掌機端最好的碎片時間殺手，評分36分進入白金殿堂。」
「《合金彈頭GP2》：近乎完美的街機移植，同屏爆炸與四人分工搶奪彈藥箱樂趣倍增，幀率表現遠超預期，評分35分進入白金殿堂。」
「《精靈寶可夢：紅寶石/藍寶石》：雙版本評分38分，毫無懸念的白金殿堂榮譽。
從黑白到全彩的跨越，天氣系統與雙打對戰徹底改變了遊戲底層邏輯。電子寵物機的紅外通信讓培育鏈條再度升級，這是掌機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軟硬體結合體驗。」
評測欄目下方，主編浜村弘一寫了一篇近兩千字的特稿：「初代GAMEPOCKET發售至今已經度過了生命周期的平穩期，黑白屏幕的表現力和卡帶容量逐漸觸碰到天花板。業界原本對彩屏掌機的功耗與便攜度存有疑慮，但GP2用夏普這塊特製反射屏交出了答卷。更關鍵的是，世嘉沒有拿倉促趕工的移植作品糊弄市場，四
款護航作品每一款都擊中了不同層級的玩家需求。首周破百萬的出貨量，不是渠道泡沫，是玩家長久壓抑的需求在優質產品刺激下的集中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