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電影少女》?
第1032章 《電影少女》?
結果和月伸宏當場翻臉,抓起包直接走人。
影視授權協議至今擱在集英社法務部的抽屜里,沒法推進。
本田吸了一口氣,手裡的原稿紙袋被捏出了摺痕。
世嘉這種合作方,兜里揣著大把美元,願意砸重金去請港島頂級武指,願意給每一個細節兜底,連帶把全球發行網絡都鋪好了。
這種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強力金主,偏偏被TBS和電通那幫死守著國內舊規矩的老古董給擋在門外。
國內這幫電視人,眼界全被局限在關東地區的收視率和錄像帶租賃分成里,蠅頭小利斤斤計較,真正面對國際市場的大盤子時,卻連接受外部審計的膽子都沒有。
鼠目寸光,成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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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田越想越覺得憋屈。
《浪客劍心》正處在人氣的巔峰期,漫畫劇情正在連載京都篇的高潮段落。
要是被那幫老頑固繼續拖下去,錯過最好的影視化窗口期,損失最大的還是作者和集英社自己。
更糟糕的是,如果因為TBS和電通的短視,導致集英社和世嘉銀河的關係產生裂痕,往後其他作品的海外拓展與衍生開發,少了這個強有力的推手,再想找同等級別的平台無異於天方夜譚。
想到這裡,本田掉轉腳步,徑直走向走廊深處的版權事業部。
版權部的辦公室里,長谷川部長正對著電腦屏幕核對季度授權清單,桌上的座機電話響個不停。
本田敲門走進去,反手帶上了辦公室的木門。
「長谷川部長,耽誤您幾分鐘。」
長谷川摘下老花鏡,抬頭看著眼前的責任編輯:「是和月老師那邊有想法了?TBS上午還派人送了慰問禮盒過來,宮原製作人想約和月老師再吃頓飯。」
「飯不用吃了,和月老師的態度很堅決。」本田把原稿放在茶几上,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沒有合格的動作設計團隊,沒有明確的海外製作標準,他絕不簽字。剛才分揀台那邊的情況您聽說了吧?」
長谷川揉了揉鼻樑:「《龍珠大冒險》的事?聽說了。鳥山老師的工作室發來的回執我也看過了。」
「世嘉的執行力和資金實力擺在眼前。」本田語氣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他們做事情有一股不屬於日本傳統會社的乾脆,肯砸錢,能扛風險,把產品口碑放在第一位。相反,電通和TBS那套製作委員會的舊規矩,除了養肥幾個中間商,對作品本身的品質沒有任何助益。」
長谷川沒有反駁,端起茶杯吹了吹水汽。
「長谷川部長,我們不能被TBS和電通裡面那幾個鼠目寸光的老頑固牽著鼻子走」本田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浪客劍心》的海外發行權和高規格動作戲,離不開世嘉銀河。如果TBS拿不出誠意,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雞蛋放在他們一個籃子裡?」
長谷川看著本田:「你的意思是?」
「世嘉銀河的服部董事那天在會議室里挑明了,東京電視台那邊的製作預算非常充裕,而且世嘉的中山社長跟東京台的高層關係非同一般。」
本田停頓了一下,把心裡的盤算和盤托出。
「既然電通想靠停擺來施壓,我們不如主動出擊。我想以集英社編輯部的名義,約服部董事單獨見一面,直接去一趟世嘉銀河在品川的總部。」
長谷川抬起眉毛:「繞過電通?」
「對,繞過電通。」本田語氣篤定,「我們直接跟世嘉銀河談。《浪客劍心》的真人化如果TBS接不住,我們可以探討調整製作委員會架構的可行性,儘管這種情況操作起來並不容易,但總歸要試一試。退一步講,就算《浪客劍心》這個項目暫時擱淺,集英社手裡有國際化潛力的IP不止這一部。《周刊少年JUMP》接下來要出海的作品很多,甚至包括以前的作品。我們需要世嘉在北美和歐洲的宣發渠道,也需要世嘉銀河幫我們樹立一個高質量改編的行業標杆。」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桌角傳真機接收紙張時齒輪轉動的微弱咔咔聲。
長谷川把茶杯放回軟木墊上,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服部那個人,在商界是出了名的難纏,但他背後是中山拓也,中山社長做事從來不拖泥帶水。」長谷川拉開抽屜,翻出一張燙金的名片推給本田,「這是服部董事的私人聯絡電話。你代表編輯部去探探底,態度放誠懇點。告訴他,集英社支持創作者的立場絕不改變,我們也希望能找到真正尊重作品的合作夥伴。」
本田拿起名片,收進襯衫內袋。
「我今天下午就聯繫世嘉銀河的秘書處,儘快把拜訪時間定下來。」
本田拉開門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穿堂風吹散了他心頭的燥熱。
七月下旬的例行董事會剛散場。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陸續收拾公文包離開,服部特意放慢了腳步,等走廊里的人散得差不多,轉身跟著中山拓也進了頂層的社長辦公室。
中山拓也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順手按下了桌上電熱水壺的加熱開關。
「坐。董事會上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有私事?」
服部拉開辦公桌對面的轉椅,把手裡的黑皮筆記本擱在桌沿。
「私事算不上,還是漫改的那樁麻煩。前兩天,集英社的本田跑了一趟品川。」
中山拓也從抽屜里翻出一罐煎茶,倒了些碎茶葉在白瓷壺裡。
「和月伸宏的責編?」
「對,就是他。」服部翻開筆記本,「他沒直接找我,是依著規矩遞的拜訪條,銀河那邊負責影視版權合作的課長接待的他。兩個人關在接待室里聊了一個多小時。」
水壺裡的水開始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中山拓也提起水壺沖茶。
「電通和TBS那邊沒動靜,集英社的編輯倒先沉不住氣了。本田找過去,總不至於只為了替和月伸宏道歉吧。」
「恰恰相反,和月老師的態度硬得很,集英社也壓根沒打算向電通低頭。」服部端起中山拓也推過來的茶杯,「本田在接待室里把話說得挺隱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集英社不想把路走窄。TBS和電通要是在《浪客劍心》上繼續裝聾作啞,集英社希望能在其他連載或者完結的作品上,跟世嘉銀河單獨打開真人改編的合作通道。」
中山拓也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
「他們這是看準了世嘉手裡的美金和海外渠道,生怕《浪客劍心》停擺之後,兩邊的合作線直接斷了。」
「誰說不是呢。」服部放下茶杯,「咱們那盤《龍珠大冒險》在GP2上一爆,集英社那邊收到了比往常多很多關心《龍珠》後續作品的讀者來信,那幫高層全看傻了眼。一部完結三年的老漫畫,居然能被一盤掌機卡帶重新帶熱,單行本銷量跟著往上躥。他們現在算是徹底嘗到了世嘉跨媒體開發的甜頭。接待的課長沒敢把話說滿,只表示會把集英社的意向轉達給高層。」
服部身子前傾,壓低了嗓門。
「社長,既然集英社主動送上門,要不要乾脆把電通和TBS徹底晾在一邊?咱們帶著集英社的版權,直接找東京電視台開工。中川台長那邊要是點頭,製作委員會的章程全按咱們世嘉的規矩寫,查帳、法務、海外版權全歸咱們,省得天天跟那幫老頑固扯皮。」
中山拓也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東京台確實是一條穩妥的退路,但我岳父那邊,最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
服部愣了一下。
「前兩天回家吃飯,我剛給岳父提了個新案子。」中山拓也拉開手邊的抽屜,抽出一份講談社的雜誌影印件晃了晃,「講談社在《周刊morning》上連載的《妙廚老爹》,我建議東京台拿去做深夜檔的美食真人劇。」
服部接過影印件掃了兩眼。
「做飯的溫情家庭劇?」
「對。成本極低,取景就在普通的居酒屋和小廚房,每集教觀眾做一道家常菜,穿插點中年工薪族的瑣碎溫情。」中山拓也把身子往後挪了挪,「現在的日本社會,金融機構接二連三倒閉,老百姓心裡全懸著一把刀。晚上下班回到家,電視裡如果全是情殺、大河劇或者政客吵架,誰看得下去?這種平淡踏實的熱平飯菜,正好切中普通職員的心理防線。東京台現在廣告招商好不容易在深夜檔打開新的財源,正打算用這種低風險、高黏性的溫情劇殺回周三黃金檔,這種程度的真人改編劇最適合他們拿去練手。」
服部把雜誌影印件遞還回來。
「那東京電視台的製作產能,下半年怕是騰不出太大空檔了。」
「所以用不著過分遷就東京台。」中山拓也把影印件壓在文具盒下,「世嘉跟東京台的關係是一張底牌,拿來防備別人卡脖子用的,不是單純用來搞利益捆綁的。只要合作方腦子清楚、帳目肯公開、不搞那些吃回扣塞關係戶的下作手段,富士台、朝日台,甚至換個思路去找關西的電視台,全都可以談。咱們要的是把事情辦成,不是在電視圈拉幫結派。」
服部在筆記本上劃掉了一行預備方案。
「我明白了。那我明天讓銀河的企劃部擬一份篩選名單,先在集英社的書庫里挑挑看。社長,您平時翻的漫畫可比企劃部那幫年輕人多,有沒有現成相中的好苗子?給指個方向,省得他們大海撈針。」
中山拓也伸手點了點辦公桌上的檯曆。
「集英社最近連載勢頭最猛的戀愛題材,是桂正和的《I「s》吧?」
「是這部,編輯部每個月都在推封面,高中生里人氣高得嚇人。」
「《I」s》不能動。」中山拓也乾脆地擺手,「才剛連載了一年出頭,單行本就那麼幾卷,劇情線連一半都沒鋪開。這個時候貿然搞真人改編,劇本為了湊時長就只能強行注水,甚至讓編劇胡編亂造。這對原作者是個極大的消耗,桂正和老師也頂不住這種改編節奏。」
服部握著筆懸在紙頁上。
「那您的意思是————」
「要挑就挑完結的。」中山拓也雙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你們把桂正和前幾年完結的那部《電影少女》,單獨拎出來做一份詳細的立項評估。」
服部筆尖一頓,抬頭看著中山拓也。
「《電影少女》?天野愛?」
「對。錄像帶里爬出來的少女,設定天然帶著時代印記,而且篇幅完整,故事起承轉合都在紙面上擺著,編劇不用承擔爛尾的風險。」中山拓也收起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們在評估報告裡必須寫明白,這個項目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青春偶像
劇。」
服部在紙上迅速記下要點。
「技術層面的難點在哪?」
「特效。」中山拓也伸出一根手指,「天野愛從電視熒幕里掙扎著跨進現實世界的那個開場,必須用電腦合成技術做出來。不需要全篇堆砌大場面,核心鏡頭就集中在天野愛從電視屏幕里實體化的那十幾秒,還有偶爾幾處錄像帶故障引發的身體數據紊亂,必須做出一層脆弱又精緻的夢幻質感。要讓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真正產生一種錯覺一她是帶著錄像帶特有的噪點和光暈,硬生生從玻璃屏幕那頭跌進生活里的。」
服部停下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這種特效處理,目前日本國內的電視劇團隊幾平沒碰過,得動用專業的後期工作室,單集成本肯定降不下來。」
「也談不上完全降不下來吧,這部分有的是能復用的,總歸能省一點,而且特效比較重複單一,一旦做出一段畫面,後面其他的就有經驗了,製作開銷肯定沒有一開始那麼大的。」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飲水機旁,給自己重新添了半杯溫水,「如果合作的電視台連這種程度的技術挑戰都畏畏縮縮,連這點前期預算的魄力都拿不出來,那他們根本不配吃世嘉銀河的海外盤子。拿著評估方案去集英社,給長谷川和本田交個底。」
服部深吸了一口氣,把公文包夾緊。
「明白了。我今天下午就讓企劃部調出《電影少女》的單行本和當年的讀者留存數
據,列進優先評估清單里。等跟集英社那邊碰面,我親自把這盤菜端上桌,看看他們是什麼反應。」
「去辦吧。」中山拓也擺了擺手,「告訴集英社的人,世嘉的投資隨時在帳上躺著,只要他們拿得出好方案,錢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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