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拉上東映和東京電視台
第1033章 拉上東映和東京電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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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集英社編輯部的大通鋪里鍵盤聲和傳真機的吱呀聲響成一片。
本田剛把新一期《周刊少年JUMP》的校對樣刊扔進筐里,桌上的內線電話便響了起來。
電話是前台轉接進來的。世嘉銀河版權企劃課的負責人藤井在聽筒里把事情說得很乾脆,世嘉銀河已經對集英社旗下近幾年的一些主力作品完成了第一輪可行性篩查,挑出了三部候選作,邀請集英社的版權代表去品川總部碰頭。
本田掛了電話,立刻去了一趟長谷川部長的辦公室。
半小時後,本田帶上版權部的助理小林,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品川。
世嘉銀河的大會議室里,茶水已經擺好。
服部沒有出面,坐在長桌主位的是世嘉銀河負責影視開發的高級總監水野。
桌面上整整齊齊碼著三摞藍色的立項評估報告。
兩邊落座,互換了名片,寒暄不到兩分鐘,水野就把三份報告推到了本田面前。
「本田桑,我們不繞彎子。」水野翻開第一份文件的封面,「社長和服部董事定下的方向很明確,必須是故事骨架紮實、受眾群體廣泛的作品。我們企劃部篩了兩周,挑出來的三個備選都在這裡。《鐵拳對鋼拳》、《上班族金太郎》,還有桂正和老師的《電影少女》。」
本田低頭翻看目錄,手指在紙頁邊沿捻了捻。
「我們先談本宮宏志老師的《上班族金太郎》。」水野拿出一支水筆,指著表格上的受眾調查,「青年雜誌連載,社會反響極高。金太郎這種從暴走族退役、闖蕩職場的男人戲,成年觀眾和工薪族非常買帳。如果拍成真人職場劇,拉贊助會極其輕鬆。」
本田合上手裡的報告,搖了搖頭。
「《上班族金太郎》我們集英社內部之前也評估過,現在不能動。」
水野抬手示意:「請講。」
「選角成本和後續風險太高。」本田靠在椅背上,指骨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矢島金太郎這個角色,設定上才二十多歲,但身上必須有一股壓得住場子的蠻橫和成熟氣派。日本演藝界現在能撐起這種硬漢氣場的演員,年齡基本都奔著四十歲去了。年輕的偶像小生面相太嫩,根本演不出那種退伍暴走族總長的悍勁。」
坐在旁邊的小林也插了句嘴:「更重要的是連載進度。本宮老師這部作品現在勢頭正猛,按照目前的商業熱度,誰也料不到還要畫多少年。如果找個稍微上了年紀的演員,拍個一兩季還行,往後演員老態畢露,或者合約出了紙漏,換人就會直接把整個劇集的口碑砸爛。這種長線連載的大作,找不到合適的年輕骨幹演員,急不得。」
水野在記事本上把《上班族金太郎》的名字划去。
「選角風險確實存在,那第二部呢?森田真法老師的《鐵拳對鋼拳》。
水野翻開第二份評估材料。
「拳擊題材,兼顧不良少年的熱血友情。高中生群體的黏性極大,單行本銷量擺在檯面上,角色的辨識度極高。如果由我們出面聯繫動作指導,打鬥戲完全能拍出硬派風格。」
本田聽到這裡,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水野總監,你們做遊戲和電影可能對社會風向的敏感度不同。我們做周刊連載的,接觸的更加頻繁,每天都要對付文部省和PTA(家長教師聯合會)的抗議信。」
本田把《鐵拳對鋼拳》的文件推了回去。
「吉祥寺、不良少年、幫派鬥毆。漫畫裡畫出來,讀者看的是男子漢的氣概。可一旦搬上電視屏幕,實景拍攝滿大街穿特攻服的高中生拿著鐵棍對打,PTA第二天就能把抗議電話打爆電視台的編播部。現在社會輿論全在盯著校園暴力問題,在這個當口拍這種劇,不管是黃金檔還是深夜檔,電視台承擔的公關壓力都太大了。」
本田停頓了一下,語氣放平:「等哪天社會的風氣合適了,或者審查口子鬆動了再啟動不遲。現在上馬,等於是頂著槍口跑。」
水野手裡的水筆頓在紙上。
集英社方面提出的兩條顧慮,都不是無理取鬧,全卡在行業落地的死穴上。
一個卡在角色塑造與連載壽命的長期衝突矛盾上,另一個卡在社會主流輿論層面的內容監管風險上。
水野靠向轉椅,把手移到了最後一份文件上。
「看來集英社的傾向很明確了。」
水野把《電影少女》的企劃案推到正中央。
「桂正和老師的這部作品已經正式完結,故事結構完整,起承轉合都在單行本里寫清楚了,完全不存在換角或者爛尾的隱患。而且戀愛題材天然規避了暴力審查的風險。」
本田拿過那份報告,翻到了第十五頁。
上面貼著幾張分鏡草圖,正是天野愛從老舊電視機熒幕里掙扎著落入現實世界的畫面。
本田盯著那幾張圖看了半晌,抬頭看著水野。
「水野總監,戀愛劇在各大電視台多得泛濫。富士台的月九檔幾乎全是這種路數。
《電影少女》如果要拍,最大的難點在於怎麼把這個奇幻設定立住。如果還是按照常規偶像劇那種打光和對白去拍,觀眾會覺得極其滑稽。」
本田把手指壓在那張電視機的草圖上。
「少女從屏幕里穿過來,衣服上的數據噪點,錄像帶受損時的身體透明化,這些東西
如果做成五毛錢的粗劣道具,桂正和老師本人第一個不會答應簽字。要實現中山社長之前提過的夢幻質感,必須全上數碼特效合成。日本目前能接這種單集特效量級的電視劇團隊,根本沒幾家。更別提這筆預算砸下去,哪個電視台敢接盤。」
水野笑了一聲。
他合上公文夾,身體微微前傾。
「本田桑,世嘉銀河既然把這份案子挑出來,就不會在製作環節留破綻。特效這塊骨頭,我們建議找東映電視製作公司來啃。」
本田愣了一下。
「東映電視製作?」
「對,東映電視製作。」水野把語速放緩,「日本電視圈子裡,做特攝、做合成鏡頭、做膠片與數碼混剪經驗最豐富的,除了東映找不出第二家。他們手裡常年養著專門的皮套和光學特效班底,電腦合成的軟硬體雖然剛起步,但底子遠比那些做肥皂劇的獨立工作室紮實得多。」
本田思索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東映肯接這種漫改戀愛劇?他們向來只認自己的特攝IP。
「他們不僅肯接,而且會搶著接。」水野語氣篤定,「實話告訴你,東映負責製作,他們自己就能把這筆高額的特效製作費吃進肚子裡。在製作委員會裡,世嘉出資把特效預
算盤子做大,東映的製作部門拿到的實打實工錢就越多,他們高興還來不及。至於廣告招商代理,我們直接打包交給東映Agency去做,把宣發佣金也留給他們。」
本田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東映的製作能力確實能兜住特效的底線。
而且世嘉把肉切得這麼碎,東映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播放平台呢?」小林在旁邊追問了一句,「TBS和富士台的排期,東映Agency未必插得進手。」
「不用去求那幾家老牌大台。」
本田接過了話頭,看著水野:「水野總監指的是東京電視台吧?」
水野點頭:「正是。東京台現在的深夜檔已經被幾部引入劇徹底盤活,周邊廣告全是精準投放。更關鍵的是,東京台的觀眾群體裡,年輕御宅族和學生比例在所有電視台里排第一。《電影少女》這種帶著強漫畫元素和錄像帶時代烙印的故事,放在東京台播出,收視群體的轉化率最高。」
本田長長吐出一口氣。
《上班族金太郎》有演員斷代的風險,《鐵拳對鋼拳》有審查的隱患。
唯獨這部完結的《電影少女》,在世嘉銀河的操盤下,被嚴絲合縫地扣進了一個完美
的閉環里。
世嘉出錢兜底並掌控海外版權,東映電視吃下特效製作費,東映Agency分走廣告代理佣金,東京電視台提供調性契合的播映檔期,而集英社則坐收單行本的二次帶動力與影視授權金。
前幾天在電通會議室里被TBS那幫人扯皮扯出來的憋屈,這一刻被沖得乾乾淨淨。
這才是做大項目的路子。
「水野總監。」本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企劃案我帶回神保町。今天下午我會向長谷川部長和鳥島總編提交正式報告。只要集英社編委會走完流程,我們立刻出具授權意向書。」
水野也站起身,伸出右手與本田握在一起。
「我們這邊也會讓法務部起草草案。只要你們的意向書落地,世嘉銀河出面,正式發函邀請東映和東京電視台坐上談判桌。」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撥人在會議室門口道別。
走出世嘉大樓,午後的陽光曬在品川寬闊的柏油路面上。
本田把那份藍色的《電影少女》立項書緊緊夾在肋下,轉頭對身邊的小林招了招手。
「叫車,回神保町。讓桂正和老師的責編下午別出門,在編輯部等著。」
品川總部的社長辦公室內,冷氣運作平穩。
中山拓也隨手翻過桌上的法務備案文件,在集英社與東映製作的意向書複印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秘書室送進來的黑色硬皮日程本攤在一旁,裡面夾著幾張北美分部傳真過來的隔夜簡報。
最上面的一份來自矽谷在線。
弗蘭克·馬歇爾在漢城把數據中心的地皮和帶寬合同敲定了。
伴隨著韓國通網鋪設ADSL寬帶的進度,矽谷在線直接把大筆韓元砸進了漢城市郊的機房建設。
前線傳回來的數據很直接,韓國街頭大大小小的網吧數量正在翻倍瘋漲。
那些塞滿年輕人的地下室里,十幾個人擠在一台十五英寸的顯示器前看《星際爭霸》
成了常態。
這批狂熱的玩家需要低延遲的戰網節點,漢城數據中心一落地,整個東亞的網絡骨幹就算徹底釘牢了。
眼下矽谷在線的勢頭很猛。
除了最初靠門戶、搜尋引擎和ICQ聚攏的廣告基本盤,最近幾個季度增長最快的一塊業務,居然是機房伺服器的對外託管與租賃。
全美乃至歐洲的網際網路創業公司雨後春筍般冒出來,隨便拉幾張網頁就敢自稱網絡新貴。
這幫人手裡攥著風投剛給的幾百萬美元,轉頭就發現自己根本租不起大機房,更養不起專業的網絡維護班底。
弗蘭克在E3峰會上推銷的「賣鏟子」方案立刻收到了成效。
中小型團隊只要採購矽谷在線的雲架構節點,把網絡交互邏輯接入SDK,剩下的全部底層運維工作都可以甩給矽谷在線。
這項基礎設施租賃業務每個月跑出來的流水,已經追平了矽谷在線全矩陣的所有廣告收入。
為了應對龐大的伺服器擴容需求,弗蘭克甚至領著技術團隊,直接找上了他們的大供貨商IBM。
在技術匯報的附件里,矽谷在線正式向IBM提出了定製伺服器的構想:放棄以往那種傻大笨粗、一台台獨立占滿鐵架的機箱結構,改用集中供電、集中散熱的緊湊插槽板卡,讓數據中心可以根據不同時段的並發訪問量,自由增減群組的物理板卡,以降低能耗和機櫃占地空間。
中山拓也看到那頁草圖的時候,不由得笑了一聲。
這分明就是後世刀片伺服器的雛形架構。
在原先的軌跡里,這套構想大概要到世紀之交才會被幾家硬體巨頭推向市場。如今在矽谷在線龐大的並發壓力和電費帳單催促下,居然被提前從圖紙上逼了出來。
不過中山拓也並沒有在這份報告上批覆任何指導意見。
矽谷在線如今的市值已經踏過百億美元門檻,高盛、紅杉、KPCB都在董事會裡占著席位,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每天用放大鏡盯著這家公司的財報。
技術路線怎麼走,弗蘭克和他的工程師們自然會算清帳目。
世嘉總部作為持股方,拿好現金分紅,在資本市場上適當隱匿身形就足夠了,沒必要對手底下跑得正歡的網際網路巨頭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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