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說的人民幣，你說美元？
林天接過鋼管樣板，遞給卡里姆：「這是樣板，你看看是否滿足你們的採購要求？」
卡里姆接過硬管，入手沉甸甸的，管壁光滑細膩，沒有半點普通鋼管的毛刺與瑕疵。
他先是湊近光線，眯眼仔細端詳鋼管內壁，下一秒，滿臉難以置信。
方才那家國廠的鋼管內壁粗糙不堪，凹凸不平，根本沒有規整的膛線，完全是敷衍的殘次品。
可眼前這根鋼管，內壁紋路工整對稱。
一條條精密膛線深淺均勻、線條筆直，紋路緻密規整，肉眼就能看出加工精度。
「這……真的加工出了精密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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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姆不敢怠慢，立刻從隨身公文包掏出可攜式遊標卡尺、深度測量儀，蹲在桌邊逐項精細檢測。
他反覆測量膛線深度、管壁厚度、導程間距、鋼管直線度，一組組數據被精準核對出來。
很快，卡里姆臉上的失望徹底被狂喜取代。
圖紙要求誤差不超0.02mm，而這款樣板的整體誤差不足0.01mm。
要求內壁粗糙度低於0.8μm，實測數據直接翻倍達標，順滑度遠超自己所需要的標準。
整管直線度更是近乎零誤差，品質遠超他本次採購的最高要求。
卡里姆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握住林天的手，態度完全變了，真誠又熱切：「太棒了！」
「這是我來到華夏，見過質量最好的精密鋼管！」
「你們的工藝居然這麼先進？」
「正式自我介紹，我是伊拉克外貿採購專員，卡里姆。」
「你好，卡里姆先生。」林天從容淺笑，抬手回握：「紅星機械廠廠長，林天。」
紅星機械廠？
我記住了！
兩人正式結識。
卡里姆迫不及待問道：「林廠長，這樣品質的鋼管一根單價多少錢？」
林天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市面普通無縫鋼管單價僅十幾元，帶基礎加工的管材最高二十餘元。
而這款是軍工級帶精密膛線的大口徑鋼管，用料頂級、工藝繁瑣、精度極高。
綜合原料、設備、人工成本，單根定價八十元人民幣最為合理。
林天心中篤定價格後，對著卡里姆伸出了八根手指。
卡里姆見狀，脫口而出：「八十美元？這個品質……這個價格……太划算了！」
林天渾身一僵，瞬間愣住，大腦短暫空白。
我說的是八十人民幣，你說的是美元？
八十人民幣和八十美元，兩者價差足足六倍。
這一單下來，能多賺數倍利潤。
是妥妥的天降橫財啊。
但林天沒有半分心動，當即連忙開口解釋道：「卡里姆先生，您誤會了，我說的是八十元人民幣，不是美元。」
這話一出，輪到卡里姆徹底怔住，隨即臉上湧出極致的驚喜，連連感慨：「八十人民幣？那……太實惠了！」
「這麼超高的軍工品質，堪比歐美進口貨，價格卻只有零頭！」
「林廠長，你不會做虧本買賣吧！」
「不會，能和你結交……這錢花得值……」
「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你有多少現貨、能產是多少，我全部都要！」
「太好了！」
林天心中大喜。
卡里姆對於林天明明可以順勢默認美元單價，憑空可以多賺一大筆，卻沒有這麼做。
這份格局和定力，遠超常人。
卡里姆心中肅然起敬，往來多國採購，見過太多趁機抬價、投機取巧的商販。
像林天這樣手握頂級技術、卻堅守誠信、不貪暴利的商人。
實屬罕見。
好感度瞬間拉滿。
卡里姆從包里取出提前備好的外貿簡易協議：「林廠長，我們當場簽署合作協議，我先支付一萬元定金。」
林天快速瀏覽協議條款，內容無任何陷阱，當即落筆簽字，留下了工廠對公帳戶和自己的聯繫方式。
以及註明首批交貨時間：定金到後發貨！
最後簽完合同，卡里姆緊緊握住林天的手，眼神真摯：「林廠長，你是我接觸過最真誠、最有格局的華夏商人。」
「和你合作，我十分放心！」
「承蒙認可，合作共贏。」
目送卡里姆的身影遠去，蘇晴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天哥，我們剛剛明明可以不解釋，直接按八十美元結算。」
「這樣我們可以多賺好幾倍利潤，為什麼要主動說清楚呀？」
林天轉頭看向她說道：「小利靠算計，大利靠人品。」
「換做是你，你會選一次賺快錢的短期生意，還是能長久合作、源源不斷的永久生意？」
蘇晴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蠅頭小利，看似划算，實則透支口碑……」
「特別是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環境下……我們做企業，眼光更要放長遠。」
蘇晴恍然大悟，由衷佩服：「天哥，還是你看得長遠，我學到了！」
「對了……天哥，我們拿下這麼大的訂單，值得慶祝一下，買點啤酒回去喝吧！」
林天笑著點頭：「好！」
兩人轉身走進街邊小賣部，挑了幾瓶冰鎮啤酒，又買了一包炒花生、幾袋爽口小零食。
回到臨時住處。
彼時的廣州盛夏。
晚風裹挾著滾滾熱浪，空氣燥熱黏膩。
哪怕靜坐不動，身上也會沁出薄汗，讓人渾身煩悶。
房間裡沒有空調，只有老舊風扇緩緩轉動，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熱的。
擰開冰鎮啤酒瓶蓋，冰涼的酒氣瞬間散開。
兩人坐在窗邊，就著晚風，一邊剝著酥脆噴香的花生，一邊小口喝著冰啤。
冰涼的酒水滑入喉嚨，瞬間驅散滿身燥熱，從舌尖涼到心底。
渾身的疲憊、連日的壓力一掃而空，清爽至極。
「天哥，這天氣太熱了，喝點冰啤酒也太爽了……來，乾杯！」
蘇晴眉眼舒展，滿臉愜意。
月光照在她的臉頰上！
一個字：美！
夜色漸深，幾瓶啤酒下肚，微醺的酒意慢慢上頭。
蘇晴酒量本身就淺，臉頰染上緋紅，眼神漸漸變得朦朧迷離，腦袋越來越沉。
最終控制不住地輕輕一歪，軟軟暈倒靠在林天的肩膀上。
只見她帶著含糊軟糯的呢喃說道：「天哥……我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