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場誤會
「我昨夜被妖獸追殺、身中劇毒,誤入湖澤峰,蒙師祖出手相救,以無上修為暫壓我體內妖毒,並非諸位所想那般齷齪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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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一怔。
不是苟且?
是……救命?
蘇靈兒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急忙道:「可……可你一身魔煞之氣,分明是入魔前兆。」
「入魔?」
沈霽冷笑,轉頭看向塵不渡,「師祖最清楚,我這並非入魔,而是體內有人故意嚇妖毒給我,才被激發,並非我本意。」
她一句話,直接把球踢給塵不渡。
既點明自己清白,又把權威壓在他身上。
你是師祖,你說一句,頂別人百句千句。
宋硯州眉頭緊鎖,驚疑不定地看向塵不渡。
若真是師祖出手相救,那沈霽叛宗入魔,勾結妖獸的罪名,便不攻自破。
這時,沈霽一步步走近宋硯州,喚了一聲:「清廉尊。」
宋硯州微微一愣。
以往她只會喊他師尊,有時還會喊他夫君,何時這樣尊重疏離地稱呼過他。
他發現她臉色略顯蒼白,手裡拿著一件狐裘。
宋硯州又忍不住眉頭一豎。
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想著給他送禮物,一點都不注重場合。
昨夜他聽見她私逃的事情,是很氣憤,只不過靈兒勸解了他。
她本是魔星,和旁人的心性是不同的,私逃只是一時衝動,叫他多諒解她與旁人不一樣和做法。
身為一宗宗主,他不能因為她是他的妻,就忘了宗規不嚴懲,不然讓整個宗門弟子如何看待他。
她身為他的妻,本應拿出宗主夫人的大度,只要她開口服軟,認個錯,以後不處處為難靈兒,他也不是不能原諒,減輕刑罰。
「這件狐裘是當年我親手獵回來的,送出去的東西我不會要回來。」
再者,她嫌髒。
話落,沈霽直覺背後發涼。
她側眸瞄了一眼,發現塵不渡正用極度冰寒的眼神看著她。
因為剛才她說的那番話?
沈霽莫名心虛起來,但還是身姿挺拔站著。
看見那件火狐裘,蘇靈兒心頭髮慌。
連忙轉移話題,聲音委屈顫抖:「可、可李旺師弟親眼看見,大師姐和妖獸一起破陣逃走……而且,大師姐竟敢對師祖不敬,方才還不行禮……」
她死死咬住沈霽不敬尊長,藐視師祖,光是這條,也足夠重罰!
李旺跟著附和道:「對!見師祖不跪,簡直目無尊長!」
其它人跟著附和起來:「就算是被師祖所救,不知感恩就算了,也不該如此放肆!」
看著宋硯州此刻依舊冷漠著神情不收回狐裘,沈霽指尖發顫,依舊挺直脊樑。
她不是不想跪,是不敢跪、不能跪。
一跪,便低了三分。
一跪,昨夜那荒唐一幕便會在心底徹底壓垮她。
更何況——
她當時妖毒發作,把這位無情道師祖給強了。
跪?
她怕自己一低頭,就暴露眼底所有慌亂與羞恥。
而她的夫君,此刻表情和沉默告訴她,根本不會替他開口說一句好話。
甚至急著和她撇清關係。
沈霽心底一片寒涼。
她方才還心存一絲僥倖,想試探他心底是否尚存半分舊情。
可現實轉瞬便狠狠打了她一記耳光,徹底打碎她所有期盼。
她與宋硯州,糾纏百年,終究從來不是一路人。
滿場死寂壓抑之際,塵不渡清冷的聲線緩緩響起,破冰而出,清晰落遍全場。
「她所言,的確屬實。」
話音落下,如同驚雷炸響,瞬間掀翻全場的靜謐。
眾弟子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位神壇之上,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觸碰的人物。
師祖……承認了?!
承認是他救了沈霽?
承認沈霽並非叛宗入魔?!
宋硯州身形微僵,臉色瞬間青白交加,難堪至極。
他剛才還厲聲呵斥沈霽,還冷眼旁觀,怕師祖怪罪到牽連到他身上。
結果……是一場誤會?
蘇靈兒站在宋硯州的身邊,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怎麼會?!
不塵師祖不是最厭魔氣?最恨妖邪嗎?
怎麼會出手救沈霽?!
還為她作證?!
但沈霽聽了這話,心頭微微覺得解氣。
她依舊僵硬站在原地,哪怕宋硯州此刻從她手裡接過狐裘。
他的夫君,接受她,只是因為別人的一句話。
但她很快接受這個現實,心頭一松,懸著的氣稍稍落下。
她賭對了。
這位看似冷淡,不屑於撒謊,更不屑於借眾人之手公報私仇。
可還沒等她松完這口氣,塵不渡下一句話,再次將她打入冰窖。
「她雖未叛宗,卻私闖湖澤峰禁地,擾我清修,又身負魔星命格,妖毒未清,隱患極大。」
男人目光冷淡地掃過沈霽,語氣無波,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按宗規,當重罰。」
蘇靈兒眼睛瞬間亮了!
對!重罰!最好直接打死,讓她魂灰魄散!
眾人也立刻附和:「請師祖嚴懲!」
「私闖禁地,罪不可赦!」
面對眾弟子的意向,宋硯州垂眸,沉默不語。
事到如今,不塵師祖已定罰,他更不會、也不敢再為沈霽說半個字。
沈霽心一點點沉下去。
依舊要罰她。
也是,她壞了他千年清修,還對他說過那些話。
他沒當場殺她,已是仁慈。
少辛急得要上前,卻被沈霽眼神攔下。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一片平靜:「我認罰。」
事已至此,爭辯無用,反抗無用。
宋硯州冷眼旁觀,蘇靈兒步步緊逼,全宗門視她為禍患。
唯有跟著塵不渡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塵不渡看著她眼底那片死灰般的認命,千年不變的寒眸里,微不可查地掠過一絲異樣。
他抬手,一道白色靈力憑空而出,輕輕落在沈霽身上。
不是攻擊,不是束縛,讓她無法掙脫半步。
「不必宗門行刑。」
塵不渡聲音淡漠,宣布最終決斷:「此人,由我帶回湖澤峰,囚于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