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連臉面都不顧
「封印手法,出自逍遙宗。」塵不渡不緊不慢,又拋來一重驚雷。
「百年前一場內亂,害得仙門百家血流成河,卻被人為抹去所有痕跡,掩蓋了真相,你命格被封,與那場內亂有關。」
仙門百年內亂?
她在逍遙宗整整一百一十八年,從未聽過隻言片語。
還沒等沈霽繼續追問,在抬眼,哪裡還能看見塵不渡的身影。
這兩天相處,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麼是真正的實力碾壓,對於塵不渡來無影去無蹤。
她只能被動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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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冰殿外——
花易落恭敬對眼前人行了一禮:「弟子去靈犀鋒查探了一番,發現宗門史冊上,百年前一片空白。」
「當年的宗主仙逝,宋硯州繼位,不會有什麼隱情吧?」
塵不渡看他:「你倒也不傻。」
至少比裡面那個小丫頭聰明。
靈根被廢,靈骨寸斷,若不是有我的靈力在她體內維持,她能不能活到現在都是未知數。
花易落第一次看見這位師祖走神,提醒道:「師祖,她是清廉尊的夫人,你此舉,靈犀峰那幾位恐怕要說事。」
塵不渡冷眼掃過他。
花易落默默低下頭。
他是說錯什麼?
師祖眼神看上去有點生氣。
「繼續盯著那幾個老東西,百年一次仙門試煉大會他們肯定會有動作。」
「再去尋些增長修為的靈藥過來。」
聞言,花易落再次驚愕。
這是第幾次了?
命他尋了療傷靈藥回來了?擺明是敲打他上次不夠盡責,果然師祖還是記恨上他了。
為了繼續留在湖澤峰,他也必須領命。
只不過這位以下犯上,師祖何須如此看待!
貌似一點都不介意她魔星的身份!
原來她的命格,她的苦難,從不是天定,很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心口翻湧的不是憤怒,是更深的寒涼。
【主人,你吸了不少靈力,修復得怎麼樣】
沈霽搖了搖頭:「估計是,我能感受到身體裡碎掉的骨頭沒那麼疼了。」
小巴蛇一聽高興壞了。
【主人,別灰心啊,你靈根在慢慢修復,把這些靈力吸收掉,下次再去吸老男人的靈力】
【他的靈力很強大,只要你一直和他雙修,廢掉的靈根修復不是問題,成為仙門中第一人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
沈霽默默垂眸。
不塵師祖把她關在這裡,並沒有為難她,還給了她一瓶療傷的靈藥。
「我這樣做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主人你就不想變強,哪怕是入魔也好啊,等你以後成了魔川霸主,我就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
誰叫它一個系統,因為任務失敗,被發配來到這個世界附身在靈獸身上。
以前都是別人靠它帶飛,它現在只能靠主人帶飛。
沈霽把它抱在懷裡,
低低應了一聲。
「嗯。」
「等我以後變強了,就帶著你吃遍四海百川的美食。」
塵不渡回來就看見沈霽又抱著那條小妖獸,自言自語。
小巴一看見塵不渡現身,趕緊躲了起來。
沈霽望著玄冰榻上重新落座的塵不渡,斂衽起身,深深一拜。
她脊背挺得筆直,無半分諂媚卑微,不卑不亢道:「弟子有一事不解,想來師祖年歲悠長,見識廣博,或能解惑。」
塵不渡垂眸,指尖輕搭膝頭,清冽道:「但說無妨。」
「師祖可知,如何才能抹去三生石上的姻緣牽絆?」
一語落地,殿內寒氣驟凝。
塵不渡狹長眼眸微眯,眸底寒芒一閃,並未作答,只靜靜望著她,沉默得令人心頭髮緊。
沈霽心頭微沉,便知此問無果。
她當即轉了話頭:「既如此,弟子再問一事——宗門律例,犯錯弟子可立功以抵罪責,是嗎?」
塵不渡眼神依舊平淡,無喜無怒,只淡淡示意,讓她繼續。
「半月之後,便是仙門百年試煉大會,」
沈霽抬眸,目光灼灼,毫無懼色,「若弟子能在大會上拔得頭籌,懇請師祖,重新發落我的罪責。」
「你倒是敢想。」塵不渡薄唇輕啟,聲音冷淡。
何止是敢想,簡直是逆天而行。
魂魄殘破未復,靈根枯萎,身負封印,竟妄想在群英薈萃的仙門試煉中奪魁?
「不敢想,便是一輩子困死於此,」
沈霽喉間微哽,抬著下巴,不肯露半分怯,「與其做籠中雀,不如放手一搏,我不想連爭一次的機會都沒有。」
她眼底那點死灰復燃的光,明明微弱,偏偏刺得人眼。
四目相對。
塵不渡的目光太沉,像冰刃貼著肌膚划過。
沈霽後背漸涼,依舊死死與他對峙。
下一瞬,眼前白影一晃。
塵不渡已然站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將她大半身影籠罩,威壓鋪天蓋地壓來,冰寒的氣息裹著獨屬於他的清冷,將她團團圍住。
此刻,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沈霽抬眸,清晰對上他精緻冷冽的眉眼,猶如那夜……
沈霽心跳驟然亂了節拍。
她清楚記得,就是這雙覆著冰雪的眼,那夜也曾有過片刻的失控。
慌亂湧上來,沈霽下意識往後微傾,又立刻站穩,倔強地不肯示弱。
咫尺之間,無人說話。
只有空氣在無聲拉扯。
他看透她的逞強。
她忌憚他的掌控。
漫長的沉默後,塵不渡薄唇輕啟,聲音冷硬,卻偏偏鬆了口:
「准了。」
沈霽渾身一松,連呼吸都變得輕快。
她抬眼看向近在眼前的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心裡慶幸又忐忑。
還有一絲連自己都道不明的異樣。
塵不渡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
仿佛方才近身施壓,氣息相纏的曖昧,從未發生過。
——
試煉大會開啟前夕,她沒想過宋硯州獨自踏足澤湖峰。
看著宋硯州徑走來,張口便是討要當年他親手贈予,刻滿二人過往的靈劍。
他要拿去給蘇靈兒赴試煉之地。
沈霽心頭驟冷,指尖死死攥住劍柄不肯鬆脫,啞聲反問:「她需要,我就不需要嗎?」
宋硯州語氣淡漠,毫無半分體諒,理所當然開口:「你又不去試煉之地,留著佩劍無用。」
「誰說我不去,我必定去。」
沈霽抬眼,眼底藏著不甘與委屈。
宋硯州只當她存心置氣,眉宇間染上不耐與輕斥:「你現在為了和我犟,連臉面都不顧,謊話連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