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必須讓他魂飛魄散
宋硯州袖擺砸落的瞬間,整間囚室的石壁縫隙里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黑紅色符紋,像活過來的血蟲順著地面往四面八方爬。
萬詭幡的陣力驟然收緊,連空氣都被擰成了浸了毒的鐵索。
花易落周身漫出來的鬼氣剛觸到符紋,就被陣力啃噬得滋滋作響,冒起一縷縷青煙。
「你以為我布的只是普通困陣?」
宋硯州往後退了半步,指尖捏著陣眼的法訣,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這萬詭幡殘片吸了三百年的生魂,專克陰邪鬼力,你那點道行,今天就得給我填陣基。」
幽綠色的鬼火從符紋里竄出來,順著鬼新娘的嫁衣裙擺往上纏,那些繡得栩栩如生的曼珠沙華瞬間被燒得焦黑,連布料都捲成了灰。
花易落冷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指尖剛要掐動控屍術讓鬼新娘先跑了。
他注意到破陣的訣竅,後頸突然一涼——數根鎖魂釘不知何時從石壁里射出來,直釘向他後心。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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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不渡的聲音剛落,一道血色殘影先一步撞了進來。
沈霽腳站在囚室門口,封靈鎖的四道血痕還在手腕上滲著血,周身翻湧的詭道之力卻像決堤的洪水,瞬間衝散了半片逼過來的陣力。
她指尖一抬,那幾根鎖魂釘直接在半空中凍成了碎冰,冰碴子濺在宋硯州臉上,劃開幾道細小的血口。
「阿霽……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硯州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握著法訣的手都在抖,「三皇子明明把你鎖在別院,你怎麼可能出得來?」
沈霽沒看他,目光先落在懸在半空的塵不渡身上,看見他鎖骨上還釘著的仙骨釘,看見他手腕上倒鉤玄鐵鏈勒出來的深可見骨的傷口,眼尾那點淡紅的血色瞬間沉得像浸了血的硃砂。
她抬手輕輕一握,釘在塵不渡鎖骨上的兩枚仙骨釘「咔噠」一聲直接崩成了碎末,那些嵌在他皮肉里的倒鉤鐵鏈碎片,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自動從傷口裡浮出來,連帶著溢出的血都在半空中凝成了細小的血珠,落回她掌心。
「我給過你機會。」沈霽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子扎在宋硯州耳膜上,「你一心往上爬沒有錯,當年你借著沈家的名義在各地拉幫結派,我沒攔你,你帶人滅掉沈家滿門的時候,我還想著,好歹夫妻一場,留你一條活路。」
她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的萬詭幡符紋碰到她的詭道之力,瞬間像被烈陽曬到的殘雪,滋滋消融,連半點痕跡都留不下。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
動用我的棋子,還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男人。
宋硯州被她眼底的寒意嚇得連連後退,瘋了一樣催動陣訣,囚室四壁瞬間射出密密麻麻的淬毒弩箭。
箭尖全衝著沈霽的後心、膝彎、頸側這些護體靈力最薄的地方,像密集的雨點子砸過來。
沈霽連眼皮都沒抬,袖擺輕輕一揚,所有弩箭在半空中驟然停住,箭杆上的毒液順著箭頭往下滴,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下一秒,那些弩箭齊齊調轉方向,以比射出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射回去,精準釘進了宋硯州腳邊的地面,箭尾劇烈震顫,離他的腳踝只差半寸。
「你、你不是阿霽?」宋硯州臉色煞白,踉蹌著撞在石壁上,他終於怕了,「你金丹被挖,動用不了這樣的力量,我一直以為是萬詭幡認主,不對,不對?你不是我沈霽!」
「你說了不算,我說的才算。」
塵不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了地上,他隨手扯斷最後半截玄鐵鏈,手腕上的血順著指節往下滴,卻穩穩站到了沈霽身側,和她並肩站著。
他之前被宋硯州踹得翻湧的血氣此刻全穩了,眼底的笑意又漫上來,和沈霽周身的血色鬼氣融在一起,竟半點都不違和。
「你和他演了三年夫妻,他一心只有仙督之位,你要還覺得他不該死,這仙督之位我讓給他。」他抬手輕輕擦去沈霽下頜邊沾到的一點陣力餘燼,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只要念念你說句話,我的人,我的命都可以給你。」
花易落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指尖的曼陀羅花徹底綻開,鬼氣卷著宋硯州布下的殘符往他身上纏:
「行了行了,別用你不要臉的手段勾引我師姐?我的鬼新娘嫁衣都被他燒破個洞,這次讓他拿命賠我。」
不就是一隻詭屍的爛衣裳,還敢讓他拿命賠!
宋硯州氣急。
他看著三面合圍的三個人,看著沈霽眼底半點轉圜餘地都沒有的冷意,終於徹底崩潰——
「阿霽,你說過只信我一人,為我鋪路。」
沈霽:「我給狗兩個包子,他吃了還知道認主,可你不會。」
「你騙我,是你先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和他幽會,這三年來你不讓我碰你,就是為了他是不是?」宋硯州滿眼怒恨,幾乎抓狂吼出聲:「你自視清高,卻做著上不得台面的做派,你就是看中他的權勢,我說過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不好,他要引爆這裡,想和我們同歸於盡。」花易落道。
可宋硯州的手剛抬到半空,就被一道血色的鬼力直接攥住了手腕。
沈霽指尖輕輕一擰,那面吸了三百年生魂的邪幡,直接在她掌心化成了飛灰。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蘇靈兒早就有染,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不——阿霽,我真心對你,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聲音落的時候,渾身的靈力瞬間被萬詭幡抽得一乾二淨。
那些他之前吸收進來的生魂虛影從地面浮上來,纏上他的腳踝,一點點把他拖進地底的陰寒裂隙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全,就徹底沒了聲息。
塵不渡隨手理了理沈霽被風颳亂的發梢,低頭在她額角輕輕碰了一下,笑意漫在眼底:「好了,清乾淨了。以後沒人纏著你了。」
沈霽冷冷地看著地面:「男人的真心,一文不值。」
她說完,毫不留情地收走宋硯州的屍體,必須利用萬詭幡煉化。
必須讓他魂飛魄散,不能給他重生奪舍的機會。
塵不渡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想去追沈霽,卻被花易落攔下來。
「陳子溪,哦,不對。」花易落一臉邪魅笑:「我應該叫你塵不渡,或者仙督。」
「別以為你演苦肉計就能得到我師姐的青睞,師姐最恨別人騙她。」
塵不渡皺眉,花易落都看出來,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看著沈霽離開的背影,塵不渡心了一陣後怕,終究沒敢追上去。
他告訴自己,只要他聽話,成為她手中殺人的刀,她就不會拋棄自己。
夜風吹進來,把滿地的血痕都吹得乾乾淨淨,那些壓了沈家整整十五年的怨氣,那些藏了無數年的算計和陰謀,在這一刻,終於隨著宋硯州的死,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