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來都來了,誰都別想離開


  窗外那些原本站在她這邊的陳家子弟,不知什麼時候全被持弩的親衛圍在了巷口,弩箭上弦的聲響密密麻麻,像密集的雨點子砸在人心尖上。

  塵不渡理了理被扯皺的衣袍,臉上還沾著一點未褪盡的血色,笑意卻重新爬回了嘴角。

  「清廉尊好本事,你真以為我會把所有籌碼都壓在陳子玉身上?」他一步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慢悠悠湊到唇邊,「皇城和仙盟早有約定,清掉各大世家的勢力,不管是西洲還是中州到最後都是皇城的囊中之物。」

  宋硯州一愣,寒意順著後脊往骨頭縫裡鑽。

  「來人,請仙尊回府做客。」

  。

  朔方城某處別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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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立刻衝上來四個親衛,精鋼鎖鏈「嘩啦」扣住沈霽的手腕,靈力瞬間被特製的封靈鎖封得死死的。

  她掙了一下,鎖鏈勒進皮肉里,四道鮮紅的印子立刻浮了上來,疼得她指尖都在發麻。

  「沈大小姐,委屈你幾日。」三皇子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等清廉尊坐了仙督的位置,自然會給你個名分。」

  侍衛壓著她往門外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三皇子一眼。

  另一邊。

  塵不渡醒過來的時候,鼻尖全是鐵鏽和鹽水的味道,嗆得他喉嚨發疼。

  他被懸在玄鐵囚室的正中央,雙手腕穿了帶倒鉤的玄鐵鏈,稍微動一下,倒鉤就往肉里扎得更深。

  鎖骨上釘著兩枚仙骨釘,靈力被封得乾乾淨淨,連抬一下手指都費盡力氣。

  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珠光冷得發藍,把滿地拖的長長的血印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剛才被拖進來的時候,腳在地上蹭出來的。

  腳步聲慢悠悠在囚室門口響起,宋硯州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執刑的修士,手裡端著燒得發紅的烙鐵。

  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的家族長袍,腰間繫著從前沈霽送的那枚玉佩——

  這塊玉塵不渡知道,當初被宋硯州嫌棄丟進湖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撿了回來,擦得透亮掛在身上,晃得人眼暈。

  「你醒得倒是比我預想的快。」宋硯州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肩背處交錯的舊傷,嘴角勾起殘忍的笑,「說來也可笑,陛下和仙盟那邊傳了三個月的話,全天下都等著仙督你登壇受印,結果你呢?一聽見仙門百家圍剿沈家,就迫不及待趕來保主沈蘭。」

  「仙督也是好本事,演了這麼久的戲,我到前幾日才知曉你心思放在阿霽身上,可又如何?你還不是落在我手裡了。」

  他抬手示意執刑的侍從退出去,囚室的石門「咔噠」一聲落了鎖,只剩他們兩個人。

  宋硯州俯身,湊到塵不渡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不過一個姬妾之子,當年你生母被陳家主嫌棄,你以為坐上仙督位置,陳家人就不恨你?」

  他低低笑出聲,看著塵不渡瞬間攥緊的指節,笑容越發得意,「我早就和陳子玉談好了條件,等你死了,仙督的位置歸我。」

  「陳家主想要的陳家掌權,我全給他,塵不渡拼了命搶下來的東西,轉手就能變成我往上爬的踏腳石。」

  烙鐵的紅光映在塵不渡眼底,他下頜繃得緊,嘴角滲著一點血沫,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啞著嗓子開口問了一句:「她在哪?」

  「阿霽?」宋硯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起身踹了一腳懸著他的玄鐵鏈,震得他喉間又湧出一口血,順著下巴往下滴,「誰讓你也配惦記她?我告訴你,我不要的人,也輪不到你來搶。」

  他抬手拿起燒紅的烙鐵,眼看著就要往塵不渡心口烙下去,囚室厚重的石門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碎瓷聲。

  夜風卷著腐葉腥氣,鐵鏈拖拽在地的脆響先一步刺破死寂。

  鬼新娘一身繡滿曼珠沙華的血紅嫁衣緩步走出,曳地的裙擺掃過地上宋硯州布下的萬詭幡殘符,那些沾了陰邪靈力的黃紙遇著她嫁衣上的彼岸花紋,瞬間就騰起幽綠色的火焰,連灰燼都沒留下半點。

  她赤著的腳踩過地面,周身縈繞的鬼氣覆著一層血霧。

  抬手一道陰柔卻霸道的鬼力直接劈斷了捆在塵不渡仙骨上的玄鐵鏈,碎裂的鐵鏈濺起的火星還沒碰到塵不渡的衣袍,就被她周身溢散的鬼氣凍成了冰碴。

  「花易落,是你。」

  宋硯州目光在塵不渡和花易落兩人身上徘徊,「看來勾結沈家的是你,要是讓阿霽知道你們合夥的是沈家人,她不得恨死你。」

  花易落眼尾往上一挑,唇瓣扯出點涼絲絲的譏誚,那點笑意根本沒落到眼底,整個人懶懶散散站在花潮里,像漫不經心掃過螻蟻似的掃向宋硯州,聲音清亮卻裹著針:「自以為是,這些年若不是我師姐幫你,你放我面前都不帶正眼瞧你。」

  這話直接戳中宋硯州藏在心中的逆鱗,他額角青筋猛地跳了一下,指節捏得泛白,眼底翻湧著陰惻惻的戾氣,咬牙咬著每個字往外擠:「上次清貧鎮讓你逃了,你以為入了沈府還能讓你走嗎。」

  花易落當場就翻了個大白眼,指尖牽引著鬼新娘的控屍術。

  指尖曼陀羅花「啪」地綻開半朵,鬼氣滋滋往外冒,語氣輕佻,視線卻越過宋硯州,明晃晃掃向他身後塵不渡:「要不我殺了他,再去向師姐認錯,你覺得可行嗎?」

  他話是對著宋硯州說的,問的卻是背後的人。

  塵不渡的手腕還在滲血。

  他皺著眉掃過地面,聲音壓得極低,提醒道:「這裡設了陣法,勸你快走。」

  他還真不願意來,要不是師姐發了話,他真不想管這男人的死活。

  「你們兩都死在這裡最好!」花易落邪魅一笑,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宋硯州聽見這話反而驟然狂笑出聲,袖擺狠狠一揚砸向地面的陣眼。

  「來都來了,誰都別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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