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捉姦」現場


  傅堯是被壓醒的。

  男人溫熱的鼻息噴灑在頸間,胳膊和腿像八爪魚一般,把她「囚禁」得嚴嚴實實。

  傅堯看著眼前熟睡的男人,以及和那場噩夢裡分毫不差的招待所陳設,不禁潸然淚下。

  老天有眼,她竟然回到了1974年,回到了改變她命運的這一天!

  上輩子,她滿心歡喜上京,來跟未婚夫劉少青領證。結果,卻莫名其妙和陌生人滾了床單。

  第二天劉少青撞見這事兒後,十分憤怒地要跟她退婚,並立即把她送回了老家。

  老家人知道這事兒之後,唾沫星子差點沒把她淹死。那段時間,她每天躲在家裡,渾渾噩噩,不敢出門。

  三個月後,傅堯檢查出懷孕。她惶恐又欣喜,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為國犧牲了,這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很想留下這個孩子,但村里人對此反應很大。他們認為傅堯這簡直就是傷風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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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和村人的爭執間,傅堯不小心落了胎,連當母親的資格也沒了。

  正當她想一死了之的時候,劉少青的父母卻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維護她,並把她認作了養女。

  「小傅啊,我和你叔都相信你是冤枉的。別怕,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傅堯被兩人無微不至的關心感動,然後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照顧對方的責任。

  但兩人隨著年紀的增長,脾氣越來越大,對傅堯也是動輒打罵。並把劉少青不願意回來的原因也一併怪在她頭上。

  傅堯苦不堪言,但想到自己曾經做的「錯事」,一直默默忍受。

  直到劉父劉母去世,劉少青帶著他的高門妻子回來奔喪,她才知道,自己所受的這些苦,都是劉少青一手促成的。

  「沒想到這村姑竟把你這對難纏的父母照顧得如此妥當,要不是她,我可沒這麼快活。」

  「是啊,可真好騙,讓我爸媽做個戲她還當真了。不過當年要不是因為用她算計了那程霽一波,我也不能如此順利地升職。」

  「怎麼?你還心疼上了?」

  「怎麼會?我本來就不喜歡那村姑,不就是用了一下她那早死爹的介紹信嘛,就挾恩相報要我娶她,真是做夢,我可是我媳婦兒的。」

  「油嘴滑舌。」

  ……

  屋內的調笑聲愈發大起來,屋外的傅堯卻是如墜冰窖。她沒想到,她的苦難,竟全是裡頭兒這對畜生造成的。

  傅堯沉默地走進廚房,拿起一把殺豬刀。

  在漫天的鮮血里,傅堯大笑出聲。若有來世,她一定不會讓這兩人如此輕鬆地死去。

  「唔!」肩膀一沉,男人的頭自然地靠到了傅堯的頸窩處。傅堯轉頭看向程霽,思緒萬千。

  上輩子傅堯以為他是強姦犯,對這人厭惡至極,根本沒有給過他半分解釋的機會。

  就連他托人送來的錢票和營養品,也都通通被她拒之門外。

  直到最後,她才知道,程霽也是受害者。

  還有她的孩子,她最對不起的人。上輩子落胎後,她才知道,自己懷的竟是罕見的四胞胎。

  她愧疚了十餘年,夜不能寐。這一次,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們,還有眼前這個男人。

  熟睡中的程霽似乎有些不滿傅堯細細碎碎的小動作,一個抬手,連人帶被子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凌亂的黑髮抵著傅堯的鎖骨,溫熱的唇瓣則是印在不可言說的柔軟上。

  傅堯倒吸一口涼氣,一個沒忍住,將身上的男人一腳踹開。

  程霽悶哼一聲,從美夢中清醒過來。他晃了晃酸脹的頭,只見身側躺著一個不著寸縷,美艷豐滿的陌生女人。

  程霽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就摸向後腰,只是卻摸了個空。

  「說!你是誰?」

  傅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掐住脖子,整個人也被程霽鉗制住,動彈不得一點。

  傅堯吃痛,眸子裡頓時溢出水色。這男人,也太暴力了些,跟睡著時的乖巧模樣相比,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程霽看著她眼角的淚光,手不自覺地鬆了松,但心裡卻是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無他,這女子長相和身材都太符合他的審美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人莫不是敵國派來的奸細,畢竟他的身上可有不少對方想要的東西。

  傅堯見程霽一臉防備,連忙抱住男人掐著脖子的手,閉了閉眼,艱難地解釋著:「你看看清楚,這是我的房間,我身上這些都是你弄的。」

  天光大亮,兩人這會兒都赤身裸體的,程霽低頭一看,耳朵頓時燒了起來。

  女人白嫩的肌膚上沒一塊好肉,全是曖昧的紅痕,胸前更是青紫一片。

  此時程霽的腦子裡也自動播放起了昨晚的瘋狂,女人凹凸有致的酮體和嫵媚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不斷回放。

  「咳咳!」

  傅堯被掐得難受,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來。程霽聽到聲音,這才大夢初醒般地將人鬆開。

  「對,對不住......」

  程霽這會兒已經知道是自己走錯了房間,所以傅堯自然也不是奸細,於是,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傅堯不理他,趴在床頭,咳嗽了好一陣。

  程霽看著女人白皙光滑的脊背,眼神暗了暗。想上前給她拍背,卻又害怕自己唐突。

  他頭一次後悔自己的莽撞,剛剛要是好好詢問就好了。

  傅堯自然感受得到後面如芒在背的眼神,她理解程霽作為軍人的謹慎,但心中依舊委屈。

  又想起前世遭遇的不公,傅堯終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聽見壓抑的哭聲,程霽懊惱地閉了閉眼,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對不住,同志,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

  程霽低著頭,快速地下床套上軍褲,然後將傅堯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他四處翻了翻,這才找出一張乾淨的帕子。

  「擦擦眼淚,先穿上衣服,別著涼了。要打要罰,我都認。」

  傅堯扭頭,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男人,抿了抿唇,指尖攥住被角,將自己裹了起來。

  別以為她沒看見這色胚子直勾勾的視線,哼,可惡!

  傅堯長得好看,這會兒哭過一場,小臉紅撲撲的,眼角還帶著點淚花,看起來我見猶憐。

  哪怕是瞪人,也沒有什麼威懾力,反而有種軟乎乎的可愛。

  程霽心腸頓時軟了半截兒,對自己剛剛粗暴的行為更加後悔。

  傅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待會兒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也沒得心情跟程霽鬧。

  她吸了吸鼻子,啞聲道:「你轉過去,我要穿衣服。」

  「好,好。」

  見傅堯終於願意理他,程霽心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順從地轉過身,腦子裡卻充斥著傅堯的一顰一笑。

  活了二十八年,頭一次像個毛頭小子。程霽感受著身體的不平靜,無奈地搖了搖頭。

  傅堯看著男人寬厚的背影,抿了抿嘴。

  上輩子被「抓姦」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第一反應將她護在身後,為她擋住了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那時候她只覺得恨,連一句解釋也不願意聽。

  屋外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距離上輩子被「捉姦」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傅堯搖搖頭,迅速穿起衣服。只是越急,就越容易出錯。

  傅堯看著系錯位的扣子,額角沁出一點薄汗,手指抖了兩次都沒扣對。

  房間不大,程霽聽力很好。感受到對方的不安,他握了握拳,用平生最溫柔的聲音說道:「慢慢來,不著急,我不看你。」

  傅堯沒有回話,但緊張的心情因為這句話緩解了不少。

  「我好了。」

  傅堯聲音不大,落到程霽耳朵里卻如同驚雷一般。

  在她穿衣服的三分鐘裡,程霽已經進行了一次頭腦風暴,但絲毫沒有頭緒。

  昨晚上接觸的人太多了,而且還涉及了學校里不少領導。

  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是誰算計了他?難道是一場意外?

  但身體的反應告訴他,這其中一定沒那麼簡單。

  屋外,七點鐘的時鐘準時響起,傅堯一驚,快步下床。

  「快點把房間收拾好!記住,我叫傅堯。」

  程霽有些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傅堯?」

  「對,堯舜禹的堯。」

  兩個人不再墨跡,程霽開始收拾房間,而傅堯則是將隨身攜帶的證件拿了出來。

  她看著介紹信上劉少青的名字,毫不猶豫地用橡皮擦掉,改成了程霽的名字。

  剛收拾完,屋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主任,就是這裡。」聽見這道聲音,兩人眉頭均是一皺。

  程霽覺得這道聲音十分耳熟,自從去年退役轉業,擔任了軍政大學的副教授之後,他得罪了不少人。這個聲音……

  至於傅堯,則是按捺不住的滔天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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