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入局
趙鵬程氣血上涌,不顧手上的束縛,掙扎著站起身,朝著劉少青狠狠吐了口唾沫。
「我呸!劉少青!你想幹什麼?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告訴你,我趙鵬程也不是什麼好惹的!」
劉少青反應極快地後退一步,但臉上還是被噴了一些。
他接過陳翔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神色難看無比,剛才志得意滿的笑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鵬程!我給你臉了是吧?」
劉少青上前,一把勒住趙鵬程的衣領。
趙鵬程看著他眼底的陰翳,嗤笑一聲。
「你打我一個試試。格委會還沒有動用私刑的道理吧?」
劉少青瞳孔一縮,手上用勁,趙鵬程的臉登時漲得通紅。但哪怕如此,他也沒有求半句饒。
「劉哥,劉哥,咱別忘了計劃。」
見劉少青真的不管不顧起來,陳翔顫顫巍巍地拉住他的手。
劉少青眼神冰冷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才將趙鵬程摔在椅子上。
「趙鵬程!你現在這幅嘴臉可真可笑。你在這裡死命的維護程霽,結果人家都把你媳婦兒轟出家門了。」
「我要是你,還不如一頭撞死得了,連自己媳婦兒都護不住的東西。」
趙鵬程頓時瞳孔一縮,「你說什麼?」
見趙鵬程面露緊張,劉少青冷嗤一聲,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怎麼?擔心胡冬雪?你出事之後,她哭得不像樣兒。到處求人,我這兒都求上來了。」
「結果,你的好兄弟呢?不僅沒幫忙,還把人罵一頓。你要是不相信,你就出去問問,家屬院的人,看見的可不少。」
劉少青誇大地描繪著胡冬雪的可憐,見趙鵬程面露鬆動,他勾了勾唇。
「說你的目的吧,我想你繞這麼大一個圈子,應該不是為了把我擼下去吧?」
趙鵬程攥著手掌,面色蒼白地看著劉少青。
劉少青笑面虎似的揚了揚眉,「不愧是你啊,老趙,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
「所以,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讓袁大夫給我幾個兒子下藥?」
程霽聽完趙鵬程的話,眉頭緊鎖,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趙鵬程點了點頭,「他就說了這一個。但,與虎謀皮,又有什麼好下場?」
「程教授,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說的話都是真的,藥,我不會讓我岳母下。他有什麼事,沖我來就沖我來。」
「我只求你,能看在我告訴你這事兒的份上,都看過我媳婦兒幾分。她被我保護得太好,不識好人心。」
趙鵬程說完,頹然地低下頭。
程霽看了趙鵬程一眼,他看得出來,趙鵬程剛剛並沒有說假話。
「自己的媳婦兒自己管,我可沒有替別人管媳婦兒的愛好。」程霽淡聲說道。
趙鵬程一愣,隨即面露狂喜。
「程教授,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
「還不算太笨。」程霽瞥了他一眼。
既然戲台子都搭好了,那就開唱吧。他要你做什麼,你做就是了。剩下的,就是我跟他之間的鬥爭了。」
程霽微微抬頭,看向天空,眼裡是一擊必中的堅決。
趙鵬程也不是個傻的,聽完程霽的話,連忙點頭。
「行,那他那邊有什麼動靜,我隨時跟你說。」
程霽「嗯」了一聲,目送著趙鵬程離開。
傅堯端著飯碗,走了出來。
程霽見她面色惴惴,連忙站起身將人扶到沙發上坐下。
「怎麼出來了?你聽見了?」
傅堯點點頭,她有些擔心地望著程霽。
「阿霽,劉少青他是要幹什麼?我們的孩子還那么小......」
傅堯咬了咬牙,眼裡滿是恨意。她本以為,孫倩倩的離開能讓孫劉兩家消停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麼快又捲土重來。
「他是想上位,學校最近在競選招生辦主任一職。我有意向,孫國強也有。」
「招生辦主任?可是孫國強不是院長了嗎?這不是他下級嗎?他爭這個幹嘛。」傅堯有些疑惑。
程霽讚許地摸了摸傅堯的腦袋,他沒想到傅堯還關注了這些。
「沒錯,的確是下級,但他捨不得這塊肥肉掉我嘴裡,所以想把劉少青扶上去。」
「可是劉少青業都沒畢呢,他哪裡比得過你。」
傅堯撇了撇嘴,突然,她猛地轉頭,看向程霽。程霽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所以,他繞這麼一圈,是想用孩子轉移你的注意力,讓你沒時間跟他競爭。可......可是,這也太繞圈子了吧。」
傅堯擰著眉頭,有些費解地說道。
「他這一手,可不止是為了這一件事。堯堯,你想想,要是孩子們真出了點什麼事,咱們家會是什麼反應?」
「你沒出月子,爺爺身體還沒好。他啊,是想把咱們家一網打盡了。」
程霽聲音沉沉,眉目冷肅。
傅堯被程霽提醒完,打了個哆嗦。是啊,要是孩子們出了事,她肯定沒什麼理智可言。還有爺爺那邊,沒有病也得氣出病來。
到時候,就剩眼前的男人獨自支撐。若是孫劉兩家再趁機動手,沒準兒,還真讓他們一鍋端了。
傅堯心頭划過一絲後怕。
程霽察覺到,將人摟入懷中。
「不怕,既然知道了,就好辦了。剩下的,都交給我。堯堯,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出事的。」
程霽捧起傅堯的小臉,認真地保證道。
「嗯,你也要注意安全,劉少青,他就是一匹惡狼。」
想到前世今生劉少青做的那些事情,傅堯就噁心地想吐。
「我明白,你好好坐月子,不要皺眉,等下眉間有痕跡,就不好看了。」
程霽不想讓傅堯月子裡多思多慮,笑著轉移話題。
「好哦,我知道了。」
傅堯下意識地摸了摸眉頭,然後努力松下來。她可不想因為劉少青這個賤人,弄得容貌有損。
見傅堯不再想這件事,程霽笑了笑,守著她吃完飯,這才回去教學樓。
與此同時,趙鵬程也順利地在劉少青這裡過了關。
看著趙鵬程離開的身影,孫國強端著茶缸,好似無意地說道:「少青,這麼迂迴,可不是你的風格。」
劉少青身體微僵,他扯了扯嘴唇,轉頭看向孫國強。
「爸,瞧您說的,我這不是為了更穩妥嗎?」
「前幾回,咱們動手,都讓這程霽躲了。我就不信,這回那四個早產兒,身體能有那麼強壯。袁文竹可是他們的恩人,由她動手,絕對萬無一失。」
劉少青眼裡划過一絲陰翳,他惡毒地想道,這四個雜種最好都死了,這樣,傅堯才能幹乾淨淨地回到他身邊。
孫國強看了他一眼,略帶敲打地說道:「你知道就好,為了你的崗位,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謝謝爸,我就知道,您最疼我。您放心吧,這招生辦只要有我在一天,手底下的學生,就都把您當校長一天。」
「您放心,假以時日,這校長的寶座,一定是您的。」
劉少青點頭哈腰,謙卑不已,唯有眼底的冷凝,顯示出他心中激烈的起伏。
孫國強審視地看了他一會兒,直到劉少青額上冒出細汗,他才笑呵呵地說道:「那我就承少青吉言了,哈哈哈!」
劉少青「誒」了一聲,腰彎得更低,眼裡的冷意也化成了實質。
趙鵬程的動作很快,下午,傅堯剛睡完午覺,袁文竹就過了來。
看著袁文竹憔悴的臉龐,傅堯心知,這幾天,怕是過得煎熬。
她沒有說話,只是貼心地給袁文竹端了杯熱騰騰的紅糖水。
「小堯。」
袁文竹接過杯子,聲線顫抖,愧疚地喊了傅堯一聲。
「袁大夫,先喝點水吧,嘴皮都幹了。」
傅堯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給孩子們用藥的。」
傅堯冷冷地看著袁文竹,說實在的,將計就計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但讓她用孩子們的身體去冒險,她的心,就跟油煎似的。
袁文竹聽見這話,連連點頭。
「那是當然,小堯,我不會害他們的。」
袁文竹滿臉苦澀,她擦了把眼淚,繼續說道:「都怪我,我當時見那女同志下紅不止,心有不忍,就給她寫了個藥方。我沒想到,變成了害我自己的把柄。」
傅堯愕然,沒想到背後是這樣一環接一環。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遞了塊乾淨的手帕給袁文竹。
袁文竹接過,無聲地痛哭起來。
好一會兒,袁文竹才整理好情緒。
「孩子們太小,是藥三分毒。但是,鵬程說了,劉少青那個人陰險狡詐,萬一要是露出馬腳,就完蛋了。」
傅堯抿了下嘴,她當然知道。只是,再怎麼樣,也不能拿孩子做賭注。
她看了眼袁文竹,見她有話要說。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我們祖上,有傳下來一套強身健體的針灸法子,初期使用,會讓孩子出現發熱的徵兆,但對他們的身體並沒有害處,適度的使用,可以鍛鍊他們的心肺能力。」
「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若是沒出事,本來這會兒就該用起來的。」袁文竹小心翼翼地說道。
傅堯聽見這話,緊抿著唇,心裡的天平來回晃動。她望向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四個孩子,眼神里滿是猶豫。
半晌兒,她才低聲開口,「袁大夫......這件事情,你讓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