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媽媽
第294章 媽媽
「具現之弧?」
夏恩領著眾人踏入那片吞噬倫敦的濃霧。
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黑髮少女的臉龐上,眼中浮現出一絲探究:「和你的「時間之弧」同屬一系的失落魔法?」
「沒錯。」
烏魯蒂亞微微頷首,語調平靜:「那也是哈迪斯傳授出來的失落魔法之一。簡單來說,就是能把施術者想像中的一切東西,具現化為現實。」
「雖然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力和想像力作為支撐,但論起實用性,絕對能媲美我的時間之弧。」
說到這裡,她感興趣的打量四周真實無比的紅磚牆壁:「所以——你這座城市,是什麼原理?」
正是了解類似的魔法,她才更對這周遭感到不可思議。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段被截取的、名為「歷史」的真實投影。」
戛恩輕笑了一聲:
兩人並肩而行,那種因探討魔法而產生的默契,瞬間沖淡了之前因艾露莎而產生的微妙隔閡。
然而,對於身後那兩個只有單細胞思維的笨蛋來說,這種氛圍顯然是一種折磨。
「哦哦!!」
剛一跨過分界線,納茲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直起腰就要往前沖。
「笨蛋噴火!你給我消停點!」
格雷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他的圍巾,沒好氣地罵道:「剛才在路上是誰累得像條死狗一樣伸舌頭的?別還沒見到敵人自己先趴下了!」
「囉嗦!就算沒有力氣,我也能打飛所」
納茲梗著脖子想要反駁。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誒?」
少年疑惑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呼一團熾熱的橘紅火焰毫無徵兆地騰起。
「好奇怪——」納茲用力握了握拳,指節咔咔作響,眼中滿是困惑,「體力——好像突然湧上來了?」
「算了!不管了!」
單細胞生物顯然不適合思考這種複雜的問題。
納茲咧嘴一笑,將那一團火光狠狠往腳下一拍:「既然有力氣了,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轟!」
火光爆裂,納滋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衝進了濃霧深處。
「混蛋!給我站住!別想偷跑!!」
眼看著納茲不講武德地搶跑,格雷哪裡還坐得住,罵罵咧咧地緊隨其後。
轉眼間,兩個連考核規則都沒有聽的白痴,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不只是我——連納茲的狀態也變好了?」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夏恩眯起了眼睛。
在這片幻景中,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身為滅龍魔導士的納茲產生這樣的反應?
考慮到兩人的共同點——
「龍?」
夏恩心中一動。
「難道——這座城市裡,存在著某種有利於「龍」,或者是與龍屬性高度趨同的物質這個猜想剛一冒頭,他便用身體驗證了一切。
「Lancer!」
夏恩在心底默念。
下一刻,腰間那柄用來壓制氣息的匕首憑空消失。
一抹蒼白的色澤順著髮根迅速蔓延,眨眼間,原本的黑髮已被染成了如雪般的銀白。
「咚!咚!咚!」
哪怕沒有刻意催動魔力,胸腔內的心臟也開始不可遏止地劇烈搏動。
那沉重的聲響如同戰鼓,每一次跳動都在貪婪地吞吐著空氣中某種游離的因子。
「居然——真的是完全相同的龍之魔力?」
夏恩閉目感受了一瞬,再睜眼時,眸中已滿是不可思議的驚喜。
他瞬間興奮了起來。
根據他之前的推測,【Lancer】的真名由三部分組成。
除了代表人類側的「蘭斯洛特」,關於「妖精」與「龍」的部分始終是一團迷霧。
而現在,他居然在Assassin的幻景里找到了突破口!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怎麼突然這麼興奮?」
一旁的烏魯蒂亞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不禁有些奇怪。
幻景還不知何時會消失,夏恩臉上那股子從容不見了,像是一個發現了寶藏的獵人。
必須抓緊每一秒!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確認一下!」
「你——」
不等烏魯蒂亞詢問。
夏恩拋下這句話,身形一閃,徑直朝著空氣中龍之魔力最濃郁的方位疾馳而去。
「放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馬卡洛夫慢悠悠地說道:「那孩子做事心裡有數的。
「我又沒有在擔心他。」烏魯蒂亞抱著雙臂,冷冷地回了一句。
對於不告而別的傢伙,剛剛那點好心情已經完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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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愈發濃重。
城市裡的霧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變得粘稠而厚重,將能見度壓縮到了極致。
東區,迷宮般錯綜複雜的貧民窟。
男人們壓低的調笑聲、女人們廉價的脂粉味,以及角落裡那令人作嘔的交易聲,都在這層霧氣的掩護下肆意滋長。
「踏、踏、踏。」
烏魯獨自一人行走在東區那泥濘濕滑的小巷裡。
她早已甩掉了礙事的外套,眉頭緊鎖。
哪怕以她常年在外遊歷的閱歷,也是花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適應這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
「以前的時代——真的是這樣嗎?」
烏魯喃喃自語,看著那些衣不蔽體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流鶯,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悶。
而且——
「我都轉了好久了,怎麼完全沒看到那個所謂的「殺人鬼」?」
烏魯停下腳步,苦惱地揉了揉那一頭利落的短髮:「夏恩不是說——只要用心找,就註定會相遇嗎?」
她有些泄氣。
「要是蒂亞在的話——以那孩子的聰明勁,應該能很輕鬆找到線索吧?」
明明烏魯蒂亞並不擅長這種偵查類的魔法,但作為母親,烏魯卻莫名有著這種盲目的自信。
就像全天下的母親都會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一樣。
或許,正是這份純粹卻有些不合時宜的情感,在這個充滿了惡意的夜晚,替她引來了某種不該來的東西。
「嗯?」
正當烏魯準備轉身換條路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前方霧氣深處的一抹異樣。
在那昏黃路燈無法觸及的死角里。
一道瘦弱矮小的黑影正孤零零地佇立著,隨著霧氣的流動輕輕搖曳。
「小孩子?」
烏魯愣了一下。
這種時間,這種鬼地方,怎麼會有小孩子獨自在街上遊蕩?
雖然心中感到怪異,但出於對自己實力的自信,她並沒有多想,下意識地便想上前勸告對方趕緊回家。
只是,就在她猶豫的這短短一瞬間,有人先她一步動了。
那是一個一直縮在路燈旁陰影里的女人。
身材臃腫走樣,臉上塗著厚得像膩子一樣的劣質脂粉,身上那件艷俗的紅裙子已經被磨得發亮。
顯然,這是一個苦熬了大半夜卻依舊沒有開張、已經被飢餓和寒冷逼到了絕路的底層流鶯。
看到那個落單的「孩子」,女人顧不得其他,扭著腰急匆匆地湊了上去。
「連小孩子的生意也想做?!」
看著兩人在霧中交談的身影,遠處的烏魯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心頭火起。
她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就在這時。
一陣隨風飄來的對話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媽媽?」
那是一聲怯生生的童音,在這充滿了污穢的小巷裡,顯得格外純淨,也格外突兀。
「哈?!」
那正準備開口拉客的胖女人像是被踩了痛腳,臉上堆砌的媚笑瞬間崩塌,扭曲成極度的厭惡與暴躁:「哪來的小雜種!別亂叫!!」
「誰是你媽媽?」
「晦氣!本來就沒生意,還碰到個神經病小鬼——滾開!」
生活不如意的積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女人抬起手,想要狠狠給這個亂認親戚的小鬼一巴掌。
下一秒。
「嗤一!!
那隻揚在半空的手永遠沒有落下。
沒有魔法的光輝,也沒有利刃出鞘的聲響。
只有一聲像是撕開破布般的悶響。
緊接著。
溫熱的液體如噴泉般爆發,瞬間將周圍那慘白色的濃霧——
染成了刺目的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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