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不被愛之人
第295章 不被愛之人
鮮血如噴泉般汩汩飛濺,瞬間染紅了灰白的霧氣。
在那個倒下的胖女人身前,一個分不清男女的瘦小孩子正靜靜地站著。
它有著一頭亂糟糟的白髮,手中握著一把仍在滴血的漆黑匕首。
那雙空洞無神的青色瞳孔,直勾勾地注視著前方。
而在它那隻髒兮兮的小手裡,正緊緊握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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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它剛剛從那個女人胸腔里掏出來的。
溫熱,鮮活。
「6
,剛剛趕到的烏魯,正好目睹了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這種利落且殘忍的手法,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空洞眼神————
顯然,這大概率就是夏恩口中那個所謂的殺人鬼。
然而,此刻烏魯心中湧起的並非是找到目標的驚喜,而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與悲涼。
「為什麼————」
烏魯緊握雙拳,看著那個比自己女兒還要小上幾歲的孩子,聲音微微顫抖:「為什麼你可以這麼果斷地奪去生命?哪怕對方是個再爛的人也不該由你這樣的孩子來————」
可是,眼前之人沒有回應。
「呼—
」
下一刻,周遭的濃霧詭異地攪動起來。
好快!
還沒等她做出反應,那個瘦小的身影已經像幽靈一樣閃現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不是普通人嗎?」
烏魯眼神一凝,掌心中迅速凝結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花,空氣中的溫度瞬間驟降,寒霜順著地面蔓延。
然而,殺人鬼對此視而不見。
她並沒有發起攻擊,只是仰起那張髒兮兮的小臉,用那雙空洞的青色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烏魯,臉上露出一抹令人心碎的希冀:「媽媽————
」
「你是,媽媽嗎?」
」
「」
看著眼前這雙搖曳著渴望光芒的瞳孔,烏魯愣住了。
這麼在意「媽媽」這個詞?
是她的執念?
按照剛才那個女人被殺時的場景推斷,這種時候,只要順著它的話回應,哪怕是欺騙,也能極大程度地降低對方的戒備————
這是身為魔導士最理智的選擇。
但是————
「呼————」
烏魯深吸了一口氣,掌心的冰花並未消散,反而凝結得更加堅硬。
「我沒有隨便殺人的小孩。」
「也最討厭————像你這樣不把生命當回事的壞孩子。
她抬起頭,直視著那雙眼睛,語氣中沒有絲毫玩笑:「我有最棒的女兒,她叫烏魯蒂亞。」
「所以————」
烏魯一字一頓地宣告道:「所以————我才不是你的母親!」
哪怕明知這樣的回答會激怒對方,但烏魯依然說出了心裡話。
這是她身為母親的底線。」
」
聽到這番話,殺人鬼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光亮的青色眸子,一點點地暗淡下去,直至徹底凝縮成兩個死寂的小點。
它無聲地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身為從未被人所愛的孩子,本該被遺棄在黑暗,絕不能降生的孩子。
她比任何人都渴求著強烈的愛。
卻又從未真正感受過那份溫暖。
「噗嗤。」
她低下頭,用力捏了捏手中那顆心臟。
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名為「生命」的溫度。
「好暖和————」
可是,在這夜風蕭瑟的倫敦深夜,這股熱量註定無法長久保存。
僅僅過了幾秒,那顆心臟便漸漸冷卻,變得冰冷僵硬。
「熱量————散盡了。」
殺人鬼喃喃自語,隨後抬起頭,看向眼前那個散發著另一種「溫暖」氣息的短髮女人。
「媽媽————」
殺人鬼的身影再次晃動,如同一縷青煙般消散在原地。
既然沒人願意分給我半點溫暖,那我自己拿的話——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寒光在霧中一閃而逝。
殺人鬼如此單純地想著。
與此同時。
夏恩正化作一道流光,在城市上空飛馳。
雖然那股莫名熟悉的龍之魔力從天空到大地都有彌散,仿佛無處不在。
但在他的感知中,有四處源頭的氣息最為濃郁。
「最近的一處是————倫敦郊外?」
夏恩身形一折,瞬間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直奔城外而去。
然而,當他趕到那個坐標點時,看到的卻是一片空蕩蕩的荒野,一切正常得有些詭異。
「鋪設了隱藏結界?」
夏恩眯起眼,憑著直覺,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區域中隱藏著某種東西,只是被某種手段給遮蔽了。
但眾所周知,他從來不擅長這種精細的魔法,哪怕如今擁有了Lancer那誇張的魔力也是如此。
「嘖,麻煩。」
想了想,夏恩終究沒有選擇直接用蠻力轟開。
他展開龍翼,迅速前往另外三處坐標,可結果同樣是一無所獲。
就在他有些煩躁,打算不管不顧直接解放寶具轟擊一處地點把對方逼出來時。
「嗯?」
後背突然一涼。
有什麼東西————在觀察我?
那種如芒在背的窺伺感極其清晰,仿佛有一雙眼睛正透過層層容納,死死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夏恩猛地轉過頭,不驚反喜。
「終於忍不住露頭了嗎?」
「在那邊————查令十字街?」
沒有任何猶豫,他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道視線傳來的方位全速追索而去。
他對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哪怕是在幻景里,就算打不過,自保也是綽綽有餘。
怕的就是,對方一直當縮頭烏龜沒動靜!
查令十字街。
這裡位於倫敦的市中心,是全英國最著名的書店街,也是連接特拉法加廣場和萊斯特廣場的樞紐。
剛一落地。
「轟隆——!!」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便震耳欲聾地響起。
火光沖天而起,將周圍的書店櫥窗震得粉碎,無數紙張如同蝴蝶般在空中飛舞。
夏恩表情一喜,還以為是那個監察他的人正在和誰交手。
結果定睛一看,卻大失所望。
只見街道中央,渾身纏繞著金色雷霆的拉克薩斯正一臉冷漠地站在那裡,腳下的石板路已經完全碎裂。
而在他對面。
兩道狼狽的身影正從廢墟中爬出來。
「咳咳————好痛啊混蛋!」
納茲灰頭土臉地甩了甩腦袋,身上的火焰有些黯淡。
「可惡————那傢伙的雷電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格雷捂著胸口,身上還殘留著焦黑的痕跡,顯然剛才那一擊讓他吃了不少苦頭。
看到這一幕,夏恩滿頭問號。
為什麼納茲、格雷會和拉克薩斯打起來?
納茲不是他的協助者嗎?
不過現在沒空管這些笨蛋內讓。
夏恩無視了下方的鬧劇,將全部的感知力擴散開來,專注於尋找剛才那道窺伺他的視線。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
「奇怪————」
夏恩環視四周,眉頭越皺越緊:「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
以這三個傢伙剛才搞出的動靜和破壞程度,按理說早就該引來大批巡邏的夜警,甚至是軍隊關注才對。
這裡可是被稱為「世界心臟」的倫敦市中心啊。
怎麼會安靜得像是一座死城?
然後,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周遭的氛圍————變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根原本鬆弛的絲線,突然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下子繃緊。
「哪裡來的鄉下魔術師?」
一道冷漠而傲慢的聲音,突兀地在空曠的街道上響起。
「在時鐘塔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魔法,公然違背第一原則————」
「這種野蠻程度,已經能堪比那群骯髒的「死徒」了。」
隨著聲音落下。
四周的陰影中,悄然走出了十幾個紳士打扮、頭戴禮帽的人影。
他們呈現包圍之勢,將正在打鬥的三人連帶空中無辜的夏恩隱隱圍住。
「嗯?」
正在對峙的納茲三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紛紛停下動作,警惕地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你們是誰?」
納茲愣愣地問道:「是夏恩的朋友嗎?」
然而,那些人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提問。
為首的一名紳士只是淡淡地敲了敲手中的手杖,對著空氣下達了命令:「視覺妨礙、驅避人群的結界已經鋪設完畢了。」
「可以開始了。」
「東區那邊的————也一併處理掉。」
「喂!我在問你們話呢!」
被無視的納茲有些惱火。
「現在是考核期間,可疑的人如果不報出身份的話————可不會留手。」
拉克薩斯也眯起眼睛,身上雷光閃爍,顯然也被對方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給激怒了。
依舊沒人理會。
雖然對方沒有顯露出絲毫的輕蔑,但那種自然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實在讓人不爽。
「他們不是我安排的。」
夏恩從天而降,落在三人中間。
隨著這些神秘人的出現,那些窺伺他的視線也隨之消失了。
顯然,這就是正主。
「那就是敵人了?」
格雷啐了一口唾沫,擦了擦嘴角剛才被拉克薩斯打出的血跡,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大概吧。」
夏恩也不確定這群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
時鐘塔?第一原則?死徒?
這些詞彙聽起來完全陌生,他怎麼不知道以前的倫敦還有這些東西?
「嗡」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
眼前那些包圍著他們的黑衣人影,突然毫無徵兆地一陣扭曲,如影子般往遠處飄去。
「別想跑!!」
「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納茲第一個忍不住,怒吼一聲,跟了上去。
「追!」
「過去看看再說。」
其他人見狀,也沒多想,緊隨其後。
那群人在前頭不緊不慢地吊著,既不反擊也不加速,仿佛是在刻意引路。
很快,耳邊便響起了隱約的打鬥聲。
「他們在引我們去西區?」
拉克薩斯一邊奔跑,一邊沉聲說道。
「嗯,那邊是?」
隨著距離的拉近,前方的迷霧中逐漸顯露出戰鬥的輪廓,夏恩目光一凝:「烏魯?」
只見前方霧氣中影子晃動。
烏魯那原本乾淨利落的短髮此刻凌亂不堪,身上更是多處血痕,顯得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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