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神明所降下的詛咒
第305章 神明所降下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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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
聽到自己名字從夏恩嘴裡脫口而出,對面的黑髮少年明顯愣了一下。」
「」
夏恩死死盯著對方,沒有接話。
在他的視線邊緣,幾行只有他能看見的金色小字正不斷閃動,提示著他試煉已然完成。
然而,面對這本該令人興奮的結算,他此刻卻完全輕鬆不起來。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來不斷從其他人口中講述、號稱史上最惡的黑魔導士,會以這麼突然、這麼隨意的方式,主動出現在自己面前。
活了幾百年時光,這都已經算得上是貨真價實「活著的英靈」了吧?
「你說他是————」
聽到夏恩叫出的名字,烏魯蒂亞冷然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轉過頭:「是那個傑爾夫?」
這怎麼可能?
眼前這個看起來憂鬱又禮貌的少年,怎麼看都和「最惡」這兩個字搭不上邊啊!
看著兩人滿含戒備和驚訝的目光,黑髮少年有些無奈地捏了捏耳邊的碎發。
「那些關於我的奇怪傳聞————我也不清楚具體是怎麼流傳開來的————」
他並沒有去掩飾什麼,反而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但如果單純是指名字的話————我確實是傑爾夫沒錯。」
「居然承認了?!」
烏魯蒂亞美目微睜,她此時此刻的吃驚程度,一點都不比夏恩少。
要知道,惡魔心臟的會長哈迪斯。
那個號稱已經觸及魔道深淵的老者,如今不擇手段所追尋的夙願,就是找到傑爾夫開啟大魔法世界。
可現在————
那個被無數黑暗公會奉為神明的正主,居然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出現在了一座荒山野嶺上?
甚至還和顏悅色地邀請他們聊天?
「所以————」
強壓下心中的驚駭,烏魯蒂亞深吸一口氣。
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她再一次、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找我們,到底是有什麼事?」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麼平靜。
「嗡」
隨著問話,烏魯蒂亞周身隱隱有水晶般的光芒閃爍。
那是時間之弧的魔力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如同環繞的星點,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
烏魯蒂亞有那個自信,以她現在的實力,哪怕對手是傳說中的傑爾夫,也一定能爭取到一絲逃跑的機會。
總之,無論對方懷有什麼目的,都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的名聲————還真是差勁呢。」
少女這如臨大敵的模樣,令傑爾夫不禁搖了搖頭。
「我找上你們,並沒有什麼惡意。」
「只是因為————你們是我的同類!」
「同類?」夏恩毫不客氣地嗆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旁邊的馬格諾利亞,還有六萬多你的「同類」呢。」
哪怕對方現在表現得再人畜無害。
他也對這個在歷史上留下無數邪惡儀式、熱衷於製造惡魔的傢伙,生不出半點好感。
「不,你誤會了。我指的並非是我們都是人類。」
傑爾夫對夏恩夾槍帶棒的態度毫不在意,只是輕輕擺了擺手:「我指的是————詛咒。」
「我們,都是被詛咒的人。」
說到這裡,他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言辭不夠嚴謹。
於是伸出手指,虛點了一下夏恩和烏魯蒂亞:「準確地說,應該說————你們兩個,是即將和我一樣,被「神」詛咒的人。」
「什麼意思?」夏恩眉頭緊鎖。
「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困惑?」傑爾夫微微偏著頭,「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才對啊。」
「你們玩弄了生死,愚弄了時間,對吧?」
是因為復活了烏魯啊————
聽到對方的回答,夏恩用力揉了揉狂跳的眉心,他身上秘密有些多,如果傑爾夫不挑明,他還真不清楚對方指的是哪一件。
不過,這個世界還真的有神明存在啊。
或許是因為從英靈之書那得知自己日後也有機會召喚神明,夏恩顯得很冷靜。
他詢問道:「被神詛咒————會怎麼樣?」
「我看你現在的狀態保持得挺好的,除了有點憂鬱之外,完全不像是被詛咒折磨的樣子。」
「那是因為你們還不了解「神」的惡趣味。」
傑爾夫苦笑了一聲,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現在正從高天之上注視著你們的,究竟是掌管生死的安克瑟拉姆」,還是執掌時間的「庫洛諾斯」————」
「但無論哪一位,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最喜歡做的,就是用最殘忍的方式,剝奪凡人心中最重要、最珍視的東西。」
傑爾夫指了指自己那張年輕卻透著無盡死寂的臉龐:「雖然我不太想去回憶那段漫長得令人窒息的過去,但我認為,有必要給你們這些後來的褻瀆者」說明一下後果。」
「四百多年前,因為我試圖跨越生死的界限,招致了安克瑟拉姆神的憤怒。」
「祂對我下達了名為「矛盾」的詛咒。」
「即——不老不死。」
「並且,越是尊重生命、越是保持對這個世界的愛與善意,我的身體就越會不受控制地散播奪取一切生機的死亡氣息。」
.」
聽到這裡,夏恩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才不願意靠近城鎮,是在擔心散播的死亡氣息會牽連無辜的人?」
他皺了皺眉,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的答案。
心懷善意,便會播撒死亡————
夏恩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傑爾夫活了這麼久,居然還會觸發這個效果。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號稱「史上最惡黑魔導士」的傢伙,在經歷了數百年的孤獨和折磨後,內心深處居然還對這個世界保留著純粹的愛與善意?
這讓夏恩感到匪夷所思。
而且,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想————
「要是一個心中永懷惡意、視生命如草芥的惡人得到了這個詛咒呢?」
夏恩反問道:「那他豈不是永遠不會觸發散播死亡的條件,反而白白獲得了一個沒有任何副作用的「不老不死」?」
「如果是這樣,那這詛咒完全相當於賜福了吧?!」
「所以我才說,神是最惡毒的。」
傑爾夫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祂們不會給你痛快,而是會精準地剝奪你最看重的東西。」
「因為我對生命抱有善意,所以詛咒迫使我奪走生命。」
「如果是換成其他人————」
他看向夏恩:「換成那個你口中充滿惡意的惡人,神明大概會詛咒他終生體會受害者的百倍痛苦吧。
「」
傑爾夫看著兩人,自光憐憫:「而你們————你們最珍視的東西是什麼?你們的羈絆?你們的魔力?還是————你們剛剛挽回的那條生命?」
」
,「你怎麼看?」
夏恩深吸一口氣,轉頭想要詢問烏魯蒂亞的意見。
他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迎上一句夾雜點嘲弄的分析。
可是,當視線觸及少女的瞬間,心頭猛地一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烏魯蒂亞那張素來從容的臉龐已徹底褪去了血色。
蒼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一張碰一下就會碎裂的薄紙。
夏恩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發現她掌心的溫度比平時冷得多,甚至在微微發顫。
看著少女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夏恩哪裡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毫無疑問,在聽完傑爾夫那番關於詛咒的駭人代價後。
這位一貫喜歡封閉自己的少女,正將「招惹神明詛咒」的罪責,全都攬在了自己想要復活母親的願望上。
這個女人,平時在外人面前總是表現得那麼強勢、冷酷、堅強。
怎麼總是在這種地方,變得這麼敏感又纖細。
夏恩在心裡輕嘆了一聲。
剝開那層帶刺的外殼,這姑娘的內心其實一直都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更加用力地扣緊了少女那冰涼的五指。
十指交纏間,將自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先聽他說完。」
夏恩直視著少女那雙格外慌亂的眼眸,故作輕鬆地調侃道:「而且,復活你母親這件事,是我自己想那麼做才去做的。」
「別太自戀了啊,烏魯蒂亞。」
「.
」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沉穩溫熱,烏魯蒂亞那幾乎凝滯的思緒終於勉強找回了一絲冷靜。
「我————沒有。」
她想擠出一個習慣性的嘲諷笑容,表示自己沒事來回應夏恩的安慰。
可她失敗了。
那平時信手拈來的冷笑,此刻卻僵在唇邊,怎麼也扯不出一個自然的弧度。
最終,她只能用一種近乎乾巴巴的語氣,仿佛說服自己般喃喃自語:「是的————」
「說不定————事情根本沒那麼嚴重。」
「我們可是魔導士,魔法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是絕對的。」
「肯定能找到解除詛咒的辦法!」
這種極具主觀色彩的推論,與其說是分析,不如說是烏魯蒂亞在極度不安下的自我安慰。
只是,現實總是殘酷的。
「無法解除哦。」
打破少女這份微弱幻想的,是傑爾夫那不帶一絲感情起伏的溫和聲音。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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