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金杯所行之願(不是沒更新,是進審核了……)


  第306章 金杯所行之願(不是沒更新,是進審核了……)

  這並非恐嚇。

  在那張清秀且年輕的面龐上,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用來恫嚇後輩的惡意。

  「我曾經嘗試過一切能夠想到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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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爾夫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飄落的慘白雪花「失落的魔法、未知的儀式————踏遍艾斯蘭登每一個角落。」

  「但沒用的。在神明冷漠的注視下,人類的反抗就像是蟲豸在網中的掙扎,除了讓自己越陷越深,徒增痛苦之外,毫無意義。」

  「如今,我早就不奢求什麼解咒了。我只想死去————無論是平靜地長眠,還是在極致的痛苦中消亡。只要能結束這永無止境的折磨,我什麼都願意接受。」

  「可是,連這最卑微的願望,神都不允許。」

  「我無法死去————只能重複不斷的給生命帶去破滅。」

  聽著這毫無起伏的描述,烏魯蒂亞的呼吸微微停滯。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隻與夏恩十指相扣的手,更加用力收緊。

  她就這麼執拗地盯著傑爾夫,仿佛只要目光足夠兇狠,就能將對方口中的「現實」生生駁回。

  看著少女這副拼命想要抓住什麼的模樣,傑爾夫眼帘微垂,聯想到了一些極其不好的回憶。

  他向後退了兩步,忍不住提醒道:「你這麼在意身旁的這個少年————以後,說不定會親手殺死他。」

  「在神明的詛咒下,「喜歡」這種奢侈的情感,是絕不能被容許的。」

  「只要你心中對他存有愛意,死亡的瘴氣就會在瞬間奪走他的生命。」

  「我也不是那麼在意他。」烏魯蒂亞冷冷道,「我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別人而已。」

  「餵————」作為當事人的夏恩在一旁撇了撇嘴,不滿的抗議道。

  烏魯蒂亞全當沒聽見。

  接連的巨大衝擊過後,她那超乎常人的心理素質終於強行將理智拉回了高地。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既然你說降臨的詛咒無法解除,那換句話說————我們現在這種詛咒尚未降臨」的狀態,其實是有辦法干預的,對吧?」

  「這正是我接下來想告訴你們的事情。」

  傑爾夫微微抬眼。

  事實上,他也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麼大膽的兩個人。

  在對「規則」毫不了解的情況下,就敢肆意玩弄生死。

  不過,這在旁人看來,或許是十足的愚蠢與狂妄。

  可或許正是因為他們做了,和自己當初為了復活弟弟時一模一樣的傻事。

  他那顆在漫長歲月中,早就被死亡瘴氣腐蝕得麻木的心,才會難得地產生一絲波動,驅使他找過來,想看看這到底是怎樣的兩個人把。

  「你猜得不錯。既然詛咒還沒真正落下,就確實還有改變的機會。」

  傑爾夫微微頷首。

  「神明之所以投下目光,是因為你們從時間中拯救了本該死去的人。」

  「生命的存活,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

  「因此,那位不該生還者在這個世界上呼吸、行走,她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改變的每一個人的命運,都會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產生不斷擴散的漣漪。」

  「她對這個世界造成的影響越大,原本的時間線偏離得就越遠。」

  「而隨著世界線的偏離,高天之上投來的注視目光,也會隨之成倍地增加。」

  「直到那個偏離的因果積累到一個「臨界點」——也就是規則徹底無法容忍的時刻。」

  「到那時,代表著懲罰的詛咒,就會真正的降下。」

  「臨界點?」夏恩微微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你們不妨仔細想想————在你們的認知中,未來的哪一個時間節點,會因為那個人的存活,而產生與原本世界」最劇烈、最不可逆的衝突?」

  「X784年?」

  夏恩和烏魯蒂亞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那是穿越時光之書被他們使用,一切因果被徹底篡改的起點,也是世界線截然不同的分水嶺。

  因果的衝突,將會在那一刻達到最頂峰!

  「看來你們已經想到了。」

  傑爾夫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淒涼的溫柔:「那在此之前,便愉快地生活吧。又或者,試著去做些什麼,說不定能延緩那個時間點的到來。」

  他還是沒有提任何關於「解咒」的辦法,因為早在數百年前,所有能想到的路,都已經由他親自驗證為死局。

  他今天來,從一開始就僅僅只是想給這兩個同類一個忠告,想讓這兩個年輕人能夠清醒地度過接下來的時光,然後做好準備————

  迎接和他一樣悽慘的未來。

  說罷,傑爾夫低下頭,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長袍上綁著的那條白布。

  「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久留,就先告辭了。祝你們————好運。」

  「等等。」眼看他即將離開,夏恩突然出聲,「如果說————人類的魔法無法對抗神明的規則。」

  「那麼————如果是由同為神明」的存在出手,能否強行解除掉這份詛咒呢?」

  」

  」

  傑爾夫離去的腳步修地頓住。

  他回過頭,露出一抹自嘲又恍惚的笑容:「神明嗎————可惜啊,祂們總是高高在上,我從未得見。不過,如果是神明的話————說不定有可能吧。」

  說完,傑爾夫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就像他突然出現時那樣,毫不拖泥帶水地消失在了視線盡頭。

  「這樣嗎————」

  看著傑爾夫消失的方向,夏恩若有所思地沉吟著。

  烏魯蒂亞轉過頭,敏銳地察覺到了夏恩眼中那抹不同尋常的光亮。

  她眉頭微蹙:「你————有什麼想法嗎?」

  「真是遺憾,我還想多看看你剛才那副滿臉動搖的模樣呢。」

  夏恩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光是懊惱也無濟於事不是嗎。」

  烏魯蒂亞用力咬住了下唇。

  她不明白,在得知了這麼沉重的未來後,這傢伙為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總不能是想到了連那個活了五百年的傑爾夫,都想不到的破局辦法吧?

  「那當然是因為,我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了。」

  夏恩一眼看穿了少女的心思,語氣篤定。

  「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不安。相信我,我會解決的。」

  夏恩舉起兩人交握的手,輕輕晃了晃。

  他在想,自己那枚一直煩惱該許下何種願望的金杯,一定是為了此刻而存在的。

  既然是神明鬧出來的問題,那就同樣以神明的奇蹟來解決吧。

  烏魯蒂亞怔怔地看著少年的側臉。

  少女的精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她恍然想起了那個實現自己願望的雪夜。

  當時的夏恩,也是用這般篤定的語氣,向她立下了保證。

  然後,他真的做到了。他把本該死去的母親,完好無損地送回了她的身邊。

  「為什麼————總是要依賴他呢?」

  少女握緊了手指,心中湧起一股淡淡的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在這個少年面前,總是顯得如此軟弱無力。

  可是————

  這種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的輕鬆————真的,感覺不錯。

  「走吧,先回去。公會裡的大家現在說不定都在找我們了。」

  夏恩邁開腿,向前走了兩步。

  然而,身後卻並沒有傳來跟上的腳步聲。

  「嗯?」

  他奇怪地回過頭。

  只見烏魯蒂亞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雪中,少女微微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風中輕顫著。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昂起了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姿態優雅而脆弱,如同冰湖上的一隻引頸就戮的天鵝。

  正安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期盼地,等待著屬於她的獵人來完成最後的捕殺。」

  」

  夏恩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得不承認,少女的身體在這個年紀成長的極快。

  或許是因為年齡上比艾露莎和米拉還要大上一歲的緣故,此刻的她,已然漸漸褪去了幾年前的青澀。

  腰肢纖細得仿佛不盈一握,胸前的弧度已經頗具規模,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在陽光下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

  微風吹過,帶來她身上獨有的、帶著淡淡冷香的味道。

  看著少女這副任君采的俏麗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具身體的青春期作祟,夏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可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親昵。

  「別撒嬌了,這可不像你。」

  夏恩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按照往常的習慣調侃了一句,轉身就要接著往前走。

  可身後的少女比想像中還要固執,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看著毫不罷休的對方,夏恩無奈地咬了咬牙,想到上一次畢竟是對方主動的,最終還是俯下了臉龐。

  剛一靠近,少女微涼的手便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領。

  烏魯蒂亞主動迎了上來,溫熱的口舌間,立刻傳來一股熟悉的、帶著微澀花香的甜味。

  與此同時,遠在馬格諾利亞城郊的一處制高點。

  拉斯提羅斯正準備動身返程。

  在臨行前的最後一刻,他具現出魔法望遠鏡,最後一次掃視馬格諾利亞的方向。

  鏡頭拉近,他清晰地看到了夏恩和烏魯蒂亞出城,並且正在和一個陌生的黑髮少年見面。

  「這是誰?」

  拉斯提羅斯推了推眼鏡,出於直覺,他像之前記錄烏魯復活時一樣,再次拿出一枚留影魔水晶,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

  隨後,他背後具現出雙翼,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快速朝著隱藏著惡魔心臟指揮艦的廣闊海域飛去。

  「」

  ——

  幾個小時後。

  惡魔的心臟,浮空飛艇的深處。

  陰暗、壓抑的王座大廳內,只有幾盞幽綠色的魔導燈在搖曳著詭異的光芒。

  王座台階下,拉斯提羅斯將夏恩具現出誇張城市群的表現,以及自己暗中所目睹的一切悉數上報。

  「你是說————」

  王座之上,那個戴著眼罩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黑暗魔力的老者,正用他那隻僅存的眼睛,俯視著單膝跪在下方的拉斯提羅斯:「妖精的尾巴里,出現了一個能夠隨手具現出一座數百平方公里真實城市的————怪物?」

  「是的,哈迪斯會長!」

  拉斯提羅斯低著頭,聲音中依然殘留著震撼:「然後,會長您看。」

  他恭敬地取出留影石,魔力激活。

  「這就是那個和烏魯蒂亞長得很像的女人。」

  半空中,立刻投影出了烏魯在倫敦與殺人鬼激戰的場景。

  看著那個施展著冰之造型魔法的短髮女人,哈迪斯陷入了沉默。

  烏魯————她不是死了嗎?

  這樣確實能解釋,那個一直執著於復活母親的烏魯蒂亞,為什麼會頻頻脫離他的視線了。

  但更大的問題是,為什麼死去的烏魯會復活?

  是單純的長相相似,還是通過魔法呼喚的影子?

  嘖,真是個愚蠢又軟弱的女人!

  在這個即將迎接大魔法世界的關鍵時刻,居然還沉溺於這種可笑的親情遊戲中。

  好用的棋子脫離了掌控,局中還出現了未知的變數,這讓哈迪斯的心情頗為煩躁。

  但他並未在面上表露分毫,語氣依舊冷漠而威嚴:「這就是你要向我匯報的全部嗎,拉斯提羅斯?」

  「不!不僅如此,會長大人!」

  察覺到哈迪斯語氣中的不快,拉斯提羅斯急忙補充道。

  「在考核結束後,屬下還拍到了這個!」

  「烏魯蒂亞和那個叫夏恩的怪物,偷偷跑到城外的荒山上,去見了一個極其可疑的黑髮少年!」

  「屬下懷疑,烏魯蒂亞已經將我們公會的情報全部泄露出去了。」

  「哦?」

  哈迪斯抬起手,激活了第二枚魔水晶。

  投影在昏暗的大廳中緩緩展開。

  起初,哈迪斯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掃過夏恩和烏魯蒂亞,在下一秒,當畫面的焦點匯聚到那個身上綁著白布的黑髮少年身上時一整個王座大廳,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哈迪斯僅存的眼睛,劇烈收縮。

  「這不可能!」

  「為什麼您會出現在那裡?」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那張寫滿了滄桑與威嚴的老臉上,此刻交織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病態狂熱!

  可是。

  「」

  根本來不及去細想原因,大腦中的疑惑便已然被狂喜徹底碾碎。

  哈迪斯伸出顫抖的雙手,仿佛要隔著幻影死死抓住那個存在,連聲音都在發顫:「找到了————」

  「終於————找到您了————」

  他毫無形象的喊著。

  至於什麼夏恩、什麼烏魯蒂亞,已經徹底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在他的眼中,在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了投影中的那個身影!

  那個他窮盡一生、墜入黑暗也要苦苦追尋的————終極深淵!

  「黑暗的帝王————魔法的源頭————」

  「傑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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