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小天狼星:我就看看
第290章 小天狼星:我就看看
小天狼星被看得不自在,低頭打量自己,手在領口上扯一把,又在肩膀上摸兩下,把袍子下擺押了抻,什麼都沒押出來。
他又抬起頭,對著雷古勒斯呲牙。
雷古勒斯不再看他,確認了,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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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抬起右手,食指朝小天狼星隨意一點,變形術。
小天狼星身上的袍子開始變化。
領口的布料往外鬆了兩寸,縫線移位,肩膀的布面舒展開,腋下那道褶子押平了,袖口的長度往下走了一截,剛好蓋住手腕。
整件袍子像活過來一樣,在小天狼星身上調整了一遍,過程很快,不到兩秒。
小天狼星愣在那兒。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領口不勒了,肩膀不緊了,胳膊抬起來,腋下沒有拉扯感。
他轉了一下肩膀,又轉了一下,布料貼著身體走,哪兒都合適。
他抬起頭看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經轉身往走廊那頭走了。
小天狼星嘴張著,想說什麼,沒說出來,臉上的表情從發愣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一種說不出的尷尬。
他大概想說,哦對,變形術,還可以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晃了晃肩膀,把那點尷尬甩出去,大步跟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書房走。
書房門開著。
壁爐燒著綠色火焰,燒得不高不低,光在牆壁上晃。
一整面牆的書架從地板撐到天花板,黑皮精裝書排得密密實實,書脊上的燙金字在火光里偶爾閃一下。
書架最上面那層擺著幾件銀器,一個星象儀,一個不知道幹什麼用的金屬球,在綠火里泛著暗光。
幾摞文件和卷宗擺在書架旁邊的矮柜上,按年份分好,夾著布萊克家的族徽書籤。
整間書房的空氣里有種沉下去的感覺,安靜,封閉,進來之後外面的世界就被關在門外了。
奧賴恩坐在桃花心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羊皮紙,看著像威森加摩的投票記錄。
桌角擺著一盞魔法燈,光暈攏在燈罩里,只照亮桌面那一圈。
他手裡拿著羽毛筆,正在案卷邊緣批註,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聲音細細的。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坐。」他朝對面那兩把椅子抬了抬下巴。
雷古勒斯走過去坐下。
小天狼星在他旁邊拉開椅子,坐下的動作比剛才在餐桌上鬆了一些。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搭在扶手上,腿伸開,姿態隨意。
餐桌上他還繃著點,跟奧賴恩說話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現在那股勁過去了,消化了,人就鬆快了。
他視線在書房裡轉了一圈,書架,書桌,壁爐,牆上的畫像,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地方他來過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差不多,奧賴恩坐在書桌後面,他坐在對面,中間隔著那張桃花心木的桌子和一整個房間的沉默。
父親目光沉著,等他走過來,然後開口,通常是訓話,或者交代什麼規矩。
以前坐在這間書房裡,他渾身的刺都豎著。
奧賴恩每說一句話,他就在心裡懟一句。
家族榮耀,關我屁事。
純血傳承,放你的屁。
你是長子,我不想當。
表面坐著不動,裡面翻江倒海,臉上要麼是石頭一樣的沉默,要麼是迴避的低頭。
他討厭這間書房,討厭書桌後面父親的沉默,討厭那種無形的壓力,更討厭沉默的自己。
他想掀桌子,想砸東西,想站起來衝出去。
但他只是坐著,嘴閉著,眼睛盯著桌面的木紋,或者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手。
他在這裡被檢驗,被教導,被要求成為一個布萊克家的長子該有的樣子。
他做不到,也不想做,但他說不出來。
那些話堵在喉嚨里,變成沉默,變成對抗,變成憎恨,變成逃離。
現在呢?
小天狼星看著奧賴恩書桌上那些攤開的文件,看著他手裡那支還沾著墨水的羽毛筆,看著壁爐的綠色火焰在他側臉上投下的陰影。
他試著換一雙眼睛看這間屋子。
把布萊克家長子的身份摘掉,把叛逆者的身份摘掉,把被壓迫者的身份也摘掉。
像一個走錯門的人,一個臨時被拉進來的客人,就用最普通的眼睛,看看這裡。
以前那些東西還在,沉默,壓抑,那些讓他想掀桌子的東西一樣沒少。
但那是布萊克家長子該承受的東西,他是小天狼星,不該他來承受。
書房很大,陳設講究但不奢華,每樣東西都放在該放的位置,整齊,有序,跟這間屋子的主人一樣。
奧賴恩坐在那裡,頭髮梳得整齊,表情收著,看上去就是一個正在處理工作的中年男人。
他在看文件,看到他們進來,抬頭,讓他們坐下。
小天狼星以前會當這是命令,會覺得渾身不舒服,現在聽著,也就那樣。
他把自己從書房的氛圍里摘出來了,剝得乾乾淨淨。
他在看,看這些東西原本的樣子,而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一間書房,一張桌子,一個人。
他不屬於這裡,所以他不討厭這裡,也許。
他只是坐著,看著。
雷古勒斯坐下後沒開口,看著奧賴恩,等他先說。
奧賴恩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一邊。
「聖誕晚宴,」他話里沒什麼情緒:「後天晚上,萊斯特蘭奇莊園。」
他視線移向小天狼星,語氣不緊不慢:「既然你回來了,今年必須在場。」
他看著小天狼星,自光平靜,像在交代一件需要執行的任務,又像順帶解釋:「布萊克家的長子連續兩年缺席聖誕晚宴,外面的人會有想法。
長子站在家主旁邊,家族才是完整的,方向是一致的,那些人看見你站在那兒,就不會多問。」
說完,他等著小天狼星的反應。
以前說這些,小天狼星要麼當場炸毛,要麼一聲不吭地把臉轉到一邊,整個人像上了鎖。
這兩種反應他都見過太多次了,他想看看這次是哪種。
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聽完了,沒炸,也沒上鎖。
「我知道,」他語氣隨意,又嘟囔了一句,像說給自己聽:「本來就要去的。」
他要看的不僅是布萊克家,還有那些站在伏地魔那邊的純血家族到底長什麼樣。
馬爾福,諾特,卡羅,萊斯特蘭奇...
那些姓氏他在格里莫廣場的茶會上聽過無數次,沃爾布加每次提到這些姓氏的時候聲音會往上揚。
他要自己看看,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奧賴恩眉頭動了一下,幅度很小,立刻收住了。
他沒追問,繼續往下說。
「晚宴上少說話,跟在我身邊,該見的人我會帶你見,握手,點頭,說幾句場面話。」
他停了一下,又說:「貝拉會挽你的胳膊,她是萊斯特蘭奇家的女主人,你是布萊克家的長子,這是規矩。」
小天狼星的臉變了。
嘴角往下沉,然後眉頭皺起來,鼻子也跟著皺,整張臉擠成一團,像聞到了什麼餿掉的東西。
貝拉挽他的胳膊。
光是想想這個畫面,他就覺得那條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他的堂姐,追在伏地魔腳後跟舔的瘋狗,嘴裡永遠掛著那位大人的狂信徒,眼睛裡燒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她的聲音,她說話時那種亢奮的語調,她提到伏地魔時整個人發出來的那種光,全都讓小天狼星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厭惡她的瘋狂和諂媚,厭惡她那套純血狂熱,暴力崇拜,把黑魔法當成榮耀。
最重要的是,她還在盯著雷古勒斯,她看雷古勒斯的眼神,像在看一塊可以雕成她主人喜歡樣子的木頭。
那個骨盒的事他已經知道了,貝拉代表伏地魔送的,那種東西一他沒再想下去。
被這種人挽著胳膊走一圈,他光是想像一下那個觸感就想把胳膊卸下來扔了餵狗。
奧賴恩還在說:「敬完酒之後,該站哪站哪,別說多餘的話,別和任何人起衝突」
「我不會。」小天狼星終於接了一句,嗓音發悶。
「我說的是萬一。」奧賴恩看了他一眼。
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聽著奧賴恩一條一條往下說,問好,敬酒,站位,走動路線,誰該搭話誰該點頭就過。
每說一條,他心裡就多堵一層。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以為回來看看沒什麼難的,以為那些東西他都能扛住。
但真聽到這些細節的時候,身體比腦子先有反應。
胳膊上先是一陣麻,從手肘往上走,皮膚底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爬。
然後是胸口,胃往上翻了一下,不重,但那股勁兒頂到喉嚨口,讓他想咳一聲又咳不出來。
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想離那些話遠一點。
看看,就是看看。
他跟自己說。
回來就是為了看看,看看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看看他能不能用另一種眼睛去看。
看看貝拉在那種場合是什麼樣子,看看那些純血家族怎麼互相說話,看看伏地魔那邊的人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他不用喜歡他們,不用認同他們,他就是看。
像一個走到後台看道具和機關的觀眾,台上演得再熱鬧,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這些都是他以前拼了命想逃開的東西。
現在他選擇走進去,不逃,也不鬧,就看。
也許看完之後,他就能知道,自己到底在恨什麼,在反什麼。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氣,鼻子呼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聲音,像嘆氣又不完全是。
臉上的嫌惡還掛著,沒收乾淨,但他點了下頭。
奧賴恩多看了他兩眼,然後也點了一下頭。
視線從小天狼星身上移開,落在雷古勒斯臉上,他沒開口,就拿眼神問了一句。
為什麼讓他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