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弟弟比我高?


  第289章 弟弟比我高?

  小天狼星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床單幹淨,桌面沒灰,窗簾拉著,壁爐沒燒,冷。

  克利切一直在打掃,哪怕這個房間的主人不會回來,它也會把每一寸角落擦得乾乾淨淨。

  上次回來的時候,小天狼星覺得這個房間是個陳列室,陳列著布萊克家長子十三年的痕跡。

  但那些痕跡跟他沒關係,或者說,他不想跟它們有關係。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銀質相框,裡面是他三歲時的照片,穿著正式的小禮服,正對著他咧嘴笑,那麼開心。

  

  書架上有幾本沃爾布加挑的書,《純血家族禮儀指南》《布萊克家史》《高貴的血脈》,他一本都沒翻開過,書脊上的燙金字還跟新的一樣。

  旁邊是他自己放的東西,一套舊的飛天掃帚保養工具,幾張和詹姆在霍格沃茨拍的合影,還有一本翻爛了的《魁地奇溯源》。

  兩堆東西挨在一起,涇渭分明,一半是布萊克家想讓他成為的人,一半是他自己想成為的人。

  以前他看這些就煩,覺得這間屋子處處都在提醒他,你是布萊克的長子,你逃不掉。

  現在他看著同樣的東西,煩躁少了。

  他走進去,手指在書架上滑過。

  他想起五歲那年,雷古勒斯在這間屋子地板上搭積木。

  那時候他們還小,還沒分開。

  雷古勒斯搭的塔又高又穩,他踢了一腳,塔倒了,雷古勒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從頭搭起來。

  他又踢了一腳。

  雷古勒斯還是看了他一眼,還是沒說話,還是從頭搭。

  第三次他沒踢,蹲下來幫他搭了一塊,歪歪扭扭,雷古勒斯把那塊擺正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大概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溫情記憶。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這個。

  小天狼星收回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格里莫廣場的夜色透過玻璃漏進來,前面的廣場上有幾盞路燈亮著,燈光昏暗,只夠照出一小塊地面。

  三四個麻瓜小孩在踢足球,個子不高,穿著厚外套,跑起來笨笨的,球被踢到灌木叢里,一個小孩鑽進去撿,另外幾個在外面喊。

  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聽不真切。

  小天狼星靠在窗框上看了一會兒。

  麻瓜小孩,踢球,跑來跑去,簡單。

  他們不用管什麼純血混血,不用被人教導血統有多重要,不用想什麼戰爭局勢。

  他心裡沒什麼羨慕的意思,只是覺得那個畫面看著很遠。

  格里莫廣場12號被魔法籠罩著,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能看見外面。

  他一直站在這邊,看著那邊。

  小天狼星看了一會兒,放下窗簾,轉身走了兩步,把自己扔到床上。

  後背砸在床墊上,身體彈了一下。

  他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從這頭延伸到那頭,跟他小時候記憶里一樣,沒有變化。

  安靜。

  整棟老宅都安靜,那種屬於布萊克家的安靜,厚重,壓著人,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他以前恨這種安靜,覺得它是一張網,把所有聲音都吞掉,讓人透不過氣。

  現在躺在這張床上,聽著那份安靜,心裡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沒那麼恨,更不可能喜歡,就是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翻身起來,拉開衣櫃。

  裡面掛著幾件舊袍子,深色的,淺色的,領口都繡著布萊克家族徽,尺寸還停留在他十二歲那年。

  沒給他準備新的。

  沃爾布加當然不會給他準備。

  小天狼星從裡面扯出一件勉強能套上的深色袍子,往身上一披,胳膊伸進袖子。

  領口緊得勒脖子,肩膀的縫線也繃著,抬胳膊的時候腋下扯得生疼。

  他撇了下嘴,喊了一聲。

  不給準備就不給準備,誰稀罕。

  他沒照鏡子,拉了兩下領口,沒拉開,索性不管了,推門出去。

  雷古勒斯回到自己房間,把懷裡的巴魯克掏出來放在書桌上。

  巴魯克八條腿踩在桌面上,腦袋從左轉到右,從右轉到左,兩隻螯肢張開又合上,咔噠一聲,八隻眼睛把房間掃了個遍。

  它前腿抬起來,試探性地在桌面上點了兩下,咔噠。

  「這是我的巢穴。」雷古勒斯說。

  巴魯克又咔噠兩聲,突然在桌面上彈了一下,八條腿同時離地,落下來的時候已經轉了個方向。

  它往桌角爬,爬到邊緣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又縮回來,然後往窗台方向跳過去,落在窗台上,爪子搭在玻璃上往外瞅。

  外面是格里莫廣場,路燈,石板地,人類幼崽,對面那排房子的窗戶黑著。

  巴魯克從窗台跳回桌面,落地的聲音輕輕的,毛茸茸的腿收攏一下又撐開。

  它繞著桌上的墨水瓶轉了一圈,在筆記本旁邊停下來,螯肢開合兩下,咔噠咔噠。

  「待在這裡,」雷古勒斯伸手在它背甲上點了一下:「別亂跑。」

  巴魯克的抬起前腿,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等會兒給你帶食物。」

  咔噠。

  巴魯克在桌上找了個角落,把自己縮起來,八條腿收進身體底下,變成一團毛茸茸的球。

  安頓好了。

  雷古勒斯拉開書桌最下面那個抽屜。

  奧賴恩給的符文箱子安靜地躺在角落,深色木面,符文暗刻,外表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把箱子拿出來。

  入手的一瞬間,隔著防護符文和多層魔法結構,那種感覺還是傳了過來。

  骨盒在裡面,有存在感,沉的,密的,像托著一塊正在呼吸的活物,隔著箱子都能感覺到它在那裡。

  與此同時,意識深處的收容室有了反應,虛擬人格有了動靜。

  雷古勒斯順著那條精神連接往裡看了一眼。

  收容室里,那間純白的六面體房間還是老樣子,沒門沒窗,只有四面牆和一個頂。

  虛擬人格蹲在房間正中間,頭髮亂糟糟的,用魔力在地面上畫出一堆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些符文畫了又抹,抹了又畫,從左邊畫到右邊,從右邊畫到上面的牆壁,又從牆壁畫回地面。

  上次從黑暗啟迪里導入的那點研究素材早就用完了,能拆的拆了,能分析的分析了,能模擬的模擬了。

  現在它沒東西可研究了。

  它在發瘋。

  像那種研究狂被關在空房間裡斷供之後的暴躁,好奇心和鑽研欲被堵住了出口,憋著,沖不出去,只能拿牆壁和地板撒氣。

  此刻它終於感知到外界骨盒的存在,抬起頭,湊到牆壁邊,把臉貼上去,鼻子壓得扁扁的,眼睛裡冒著光,指甲刮著白色的內壁。

  它知道那邊有動靜,知道那邊有好東西,但夠不著,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雷古勒斯通過過濾層聽了一耳朵,內容大概是「我知道你在外面」「給我」「再給我一點」「我還沒研究完」「還有很多沒搞清楚」。

  語氣帶著催促和焦躁,但底層的邏輯還是研究驅動,它沒在乞求力量,它在討要素材。

  這個設定沒跑偏。

  但它的魔力比上次檢查時又晦暗了一些,邊緣帶著骨盒特有的侵蝕性陰影,薄薄一層,貼在魔力表面。

  它自己渾然不覺,還在那兒刮牆。

  雷古勒斯收回觀察。

  確實該再搞一次了。

  上次導入的量太少,虛擬人格半個月就消化完了,後面三個多月都在空轉,研究效率歸零,只能發瘋。

  等和奧賴恩談完正事,再從骨盒裡抽一批素材導入收容室。

  這次量可以大一些,控制好過濾層參數,讓虛擬人格多消化一陣。

  而且,晚宴用得上。

  他把符文箱子放回抽屜,關上。

  巴魯克趴在桌角,八隻眼睛盯著他的動作,螯肢輕輕開合一下,沒出聲。

  雷古勒斯沒理它,換上一件深色家居長袍,整理了一下領口,推門出去。

  走廊里,小天狼星也從自己房間出來了。

  他那件舊袍子勒得他渾身彆扭,一隻手拽著領口往外扯,脖子歪著,臉上寫滿了嫌棄。

  他看見雷古勒斯,手從領口上鬆開,視線先落在雷古勒斯肩膀上,然後往上移到頭頂,又移回肩膀。

  他往雷古勒斯面前走了兩步,站到並排的位置,拿手在自己頭頂比了一下,橫著划過去,劃到雷古勒斯那邊。

  然後他停住了,小天狼星發現一件讓他非常不爽的事。

  雷古勒斯好像比他高了。

  他又比了一下肩膀。

  雷古勒斯肩膀也比他寬了一點,袍子撐在身上的形狀不一樣,他的舊袍子繃著是因為小了,雷古勒斯的袍子撐著是因為身架子撐起來的。

  小天狼星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這傢伙怎麼長的?

  同樣在霍格沃茨吃飯,同樣的食堂,同樣的菜,斯萊特林能比格蘭芬多吃得好?

  難道地窖比塔樓更養人?

  還是說這傢伙偷偷喝了增高藥水?

  他心裡嘀咕著,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的肩膀,確認了,確實比自己寬。

  這就很不能接受了。

  他是哥哥。

  哥哥怎麼能比弟弟矮?

  雖然只矮了一點點,雖然可能是錯覺,雖然也許穿不同的鞋會不一樣—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

  小天狼星把這股彆扭按下去,扯了扯自己勒得發緊的領口,抬起胳膊,腋下的布料立刻繃出一道褶子。

  「雷古勒斯,」他聲音裡帶著隨意,但有點咬牙:「給我弄件袍子,這破玩意兒要勒死我了。」

  他又拽了一下領口,歪著腦袋轉了一下脖子,那個姿勢活脫脫一隻被項圈卡住的大狗。

  雷古勒斯從頭到尾站那兒沒動,任他比劃,任他比量,嘴角微微揚起來一點。

  但聽到這話,他嘴角又扯了下,神色一時有些莫名,就盯著小天狼星看,像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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