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拿貝拉當飼料
第292章 拿貝拉當飼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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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賴恩的視線落在那根魔杖上,看了會兒,移到小天狼星身上。
他保持半起身的姿勢,手臂懸在半空,手指還指著雷古勒斯,嘴張著,眼睛也瞪著他的方向。
奧賴恩又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已經轉回來了,姿態放鬆,臉上帶著幾分閒適,有種事兒辦完了接著聊的自在。
奧賴恩再看向克利切。
書桌邊,小精靈垂著頭,垂著手,兩隻大耳朵快耷拉到肩膀上,整個身子彎成一個弧,跟平時被叫到跟前聽命令的樣子一模一樣。
奧賴恩早就習慣了。
這棟宅子裡到處都是克利切的痕跡。
每天早晨壁爐的火是克利切生的,書房的書是克利切整理的,餐桌上的菜是克利切做的。
樓梯走廊地板牆壁窗戶門把手,這棟老宅里能看見的每一處,都是它打掃的。
奧賴恩當然見過家養小精靈的魔法。
克利切在老宅里每天要用幾十次,那些魔法安靜,溫順,像空氣一樣填充著這棟房子的每個角落。
但他從沒想過它能做別的,他更沒驗證過到底能不能,因為他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過。
它只是好用,像會說話的家具,像會走路的掃帚,像把所有瑣碎事情都吞進去的管道。
純血家族世代都這樣,把宅子交給小精靈打理,把幼崽交給小精靈看護,把家族生活全託付出去。
幾百年了,沒出過問題。
但剛才克利切打了個響指,小天狼星的魔杖就飛出來了。
小天狼星當然遠稱不上強大,三年級,實戰經驗約等於零,但他確實被繳械了。
被一隻家養小精靈,在他甚至沒來得及摸到魔杖的那一瞬間。
幾百年來,純血家族把安全感建立在一個假設上,小精靈絕對服從,絕對忠誠,絕對不會對主人造成威脅。
沒人驗證過這個假設,因為沒人意識到它是一個假設。
它被當成了事實,被當成了自然規律,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
奧賴恩把視線從克利切身上收回來,移到雷古勒斯臉上。
他沒問雷古勒斯怎麼知道克利切能做到,也沒問克利切任何話。
他把這件事放進心裡一個角落,和那些暫時不需要拿出來但應該記住的東西放在一起。
他抬手揮了一下。
克利切彎腰鞠躬,無聲消失了。
壁爐里的綠火跳了兩下,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牆上的畫像打著盹。
奧賴恩看著雷古勒斯,等他開口。
被石化的小天狼星還定在那兒,兩個人都沒再看他。
雷古勒斯沒立刻說話,他盯著那根魔杖看了會兒,然後抬起頭,表情平靜,語氣也平靜。
「我在學校點亮了靈魂。」
他停了一下,補充道:「能看見它了。」
奧賴恩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把茶杯放下,沒喝,也沒說話。
沉默。
雷古勒斯繼續說:「法國那次,安多米達堂姐婚禮結束後,鄧布利多帶我去見了尼可·勒梅。」
奧賴恩換了個姿勢,身體向前,雙手交疊,胳膊搭在桌面上。
尼可·勒梅,鍊金術的盡頭,活了六百多年的巫師,魔法石的締造者。
鄧布利多的老朋友,在活著的傳奇里排最前面的那個。
這個名字在巫師界的份量,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奧賴恩自己也只是聽說過,知道這個人還活著,知道他在巴黎某處隱居。
但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名字會和自己的兒子產生關聯。
「勒梅告訴我,靈魂需要餵養,它可以進食。」雷古勒斯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
「吃經歷的事,吃做出的選擇,吃死活不肯放的東西。」
奧賴恩聽著。
「我想了一陣,和外界交互,施加影響,就是在餵養它,而且它不該被動接收,該主動往外推口每一次對外面的人,對外面的事產生影響,每一次讓他們因為我的存在而改變判斷,改變行動,改變結果,靈魂就在吃。
吃得越多,它越強大。」
奧賴恩沉默了很長時間。
壁爐里的綠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火光照在他臉上,在牆壁上投下影子。
雷古勒斯說點亮靈魂,那就是點亮了,說看見,那就是看見了。
這個兒子從來不說做不到的事,也從來不拿沒做到的事來交代。
靈魂。
奧賴恩當然知道靈魂是怎麼回事。
在魔法傳承里,靈魂從來不被當成一個獨立的課題來討論,因為它無處不在,滲透在每一道魔法裡,根本拎不出來單獨說。
所有咒語,從最基礎的漂浮咒到最高深的黑魔法白魔法,說到底都是巫師意志通過魔力對世界的干預。
巫師施咒,魔力是媒介,咒語是鑰匙。
但真正讓一道咒語成為這道咒語而不是另一道的,是施咒者的意志。
意志從哪來?
從靈魂,魔法的根。
霍格沃茨教了七年的魔法,從一年級到七年級,咒語學了幾百道,變形術從針變火柴到人體變形,魔藥從治療子到複方湯劑。
但沒有一堂課教靈魂,因為教不了。
靈魂這個東西,知道它是一回事,能感知它,看到它,觸碰它,甚至主動餵養它,是另一回事。
大多數巫師活一輩子,靈魂就是塊沉在水底的石頭,知道它在,但看不見它,摸不著它,更別說把它撈起來養大。
奧賴恩自己也是這樣。
他知道靈魂可以壯大,這不是秘密,但知道和做到之間隔著的距離,比格里莫廣場到霍格沃茨還遠。
他能做的是保護。
讓靈魂不被侵蝕,不讓它在接觸黑暗的過程中變質。
這是布萊克家主支幾代人都在做的事,學習黑魔法,但不沉迷,在純血政治里周旋,但不被吞噬。
保持清醒,保持距離,保持自己不被改變。
永遠純粹。
當然,不全是。
貝拉就不是。
她擁抱黑魔法,把自己整個扔進去,靈魂被撐成伏地魔想要的形狀。
但主支這一脈,幾代人都是這樣,守住邊界,守住自己。
這也幾乎是所有有傳承的純血家族主支都在做的事。
黑魔法侵蝕靈魂,這是常識,像火會燒手一樣的常識。
碰火可以,但不能把手伸進去不拿出來。
大多數純血家族的選擇是繞開火堆走,不去碰那些最深的黑魔法,靈魂自然不會被侵蝕。
但也有例外。
有的家主還沒來得及教導繼承人就死了,年輕的巫師接手家族,沒有人告訴他邊界在哪裡,一頭扎進去,出不來。
有的天賦太強,野心太大,覺得自己能扛住,覺得靈魂這點代價不算什麼,結果越走越深,最後變成了另一個人。
所以保護靈魂是共識,但共識不等於所有人都會遵守,像貝拉那樣主動往裡跳的,別家也會有。
這是奧賴恩的本事,也是他的極限。
他能守住自己的靈魂,不讓它被腐蝕,不讓它變形。
但他不知道怎麼讓它變得強大。
雷古勒斯做到了,十二歲,走到了他沒能走到的地方。
奧賴恩沒問他怎麼做到的。
這種問題沒有標準答案,或者有,但那是雷古勒斯自己的答案,他知道了也學不會,走不通。
還有一件事。
鄧布利多介入了,還有尼可·勒梅。
那個活了六百年的老頭,願意見一個十二歲的布萊克,願意把靈魂餵養的框架告訴他。
這能說明的東西太多了。
不說鄧布利多,勒梅那種人,活了六百年,什麼巫師沒見過。
他願意開口,說明他在雷古勒斯身上看到了值得他開口的東西。
奧賴恩沉默了很久,壁爐里的木柴燒了一截,灰燼從爐口落下來,落在鐵柵上,碎成粉。
他抬起視線,看著雷古勒斯,下巴微微揚了一下:「繼續。」
雷古勒斯接著往下說。
「最開始庇護那兩個混血,只是順便。」他語氣隨意,帶點輕鬆。
「亞歷克斯·羅齊爾想做,我就讓他做了,他在帶那兩個人,跑腿,傳話,盯梢,做得還行。」
「後來不是了,貝拉注意到,來信警告,我回了一封。」
奧賴恩聽著。
「回了個SO。」雷古勒斯說。
奧賴恩看著他。
「問號。」雷古勒斯補充。
奧賴恩眉頭動了一下。
「用番茄醬寫的,」雷古勒斯再補充:「早餐,順手。」
奧賴恩沉默。
順手?
用番茄醬寫「SO?」回給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伏地魔最忠誠的追隨者。
怎麼聽都不像順手。
但奧賴恩沒糾結這個。
他把這件事和剛才雷古勒斯說的餵養靈魂放在一起,想了想。
主動往外推,施加影響。
貝拉是食死徒的核心,挑釁她就是往伏地魔那邊推了一下。
這些舉動放在一個正常的布萊克繼承人身上,是衝動,是在找麻煩。
放在雷古勒斯身上,是布局,是在餵養靈魂。
他在拿貝拉當飼料。
奧賴恩覺得,雷古勒斯做得對,甚至做得到位。
他點了一下頭:「繼續。」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摻和進來了,讓斯內普去打聽那兩個混血,想知道我為什麼庇護他們,是不是給他們安排了什麼事。
斯內普轉頭就把消息遞過來了。」
奧賴恩聽著。
斯內普,普林斯家的混血,雷古勒斯在學校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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