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聖誕晚宴
第297章 聖誕晚宴
主宴會廳比門廳大得多。
冷餐布置,沿牆一圈長桌,鋪著深色桌布,桌上擺著銀質燭台和餐盤。
燭台上燃著魔法火焰,火苗的顏色在暖黃和淡金之間來回變,不冒煙,不滴蠟,光照穩定。
餐盤裡的食物有些在緩慢變化,一盤切好的煙燻三文魚片上飄著一層極薄的冷霧。
牡蠣殼排列在碎冰上,殼裡的肉還在微微顫動,旁邊的銀碟里裝著蒜香黃油,正在自行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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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麵包籃里,幾個小麵包正在自動切開,切口露出蒸騰的熱氣。
僕人穿著深色制服在人群之間穿梭,他們不說話,不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每隔一會兒就從銀托盤上取一杯酒遞到空了手的賓客面前。
家養小精靈幾乎看不見,只在需要更換桌布或清理壁爐灰燼時從角落閃現,做完事立刻消失。
宴會廳里沒有固定座位,賓客端著酒杯或者空著手,站在廳里各處交談。
雷古勒斯站在剛進宴廳的位置,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今晚的客人大概一百出頭,聲音嗡嗡的,笑聲,寒暄聲,杯子碰杯子的聲音混在一起。
奧賴恩帶著小天狼星往廳里走,去和各家家主打招呼。
沃爾布加已經找到了夫人們的圈子,她的墨綠色裙擺在人群里一閃就沒了。
雷古勒斯從僕人的托盤上拿了一杯氣泡水,杯壁冰涼,水裡的泡泡升上來變成淡藍色的小光點,在杯口亮一下就滅了。
他喝了一口,沒什麼味道,就是水加了點氣,但冒出來的光看著挺好看。
然後他進入人群。
「雷古勒斯。」
盧克雷修斯·博克端著酒杯走過來,到他面前。
深灰色的禮袍,領口別著一枚博克家的徽章,交叉的魔杖與鑰匙,背景是翻開的書籍。
畢業快半年了,這位前斯萊特林男生級長和雷古勒斯記憶里的不太一樣。
在學校的時候,盧克雷修斯身上有那種級長特有的板正,說話做事都帶著點端著的勁兒。
現在那股子學生氣消了大半,姿態比當級長時收斂,像把多餘的動作剃掉了。
目光在廳里隨意掃著,像一個已經習慣了這種場合的年輕生意人。
雷古勒斯和他碰了下杯:「盧克雷修斯。」
他問:「怎麼樣?」
「還行。」盧克雷修斯喝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
「審查辦公室最近又鬆了些,之前那批貨被查的時候,我們以為至少要折騰半年,結果三個月就壓下去了。」
「換了人?」
「沒換人,風向換了,」盧克雷修斯晃了晃杯子:「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我們沒問,翻倒巷有幾家已經搬走了,剩下的都在觀望。」
雷古勒斯聽出來了。
博克家還在扛著翻倒巷的生意,壓力小了許多,但不是沒有,他們在確認風向,也在確認盟友。
「布萊克家在翻倒巷的東西不會動。」雷古勒斯說。
盧克雷修斯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再問。
「博克先生說,等你有時間了,可以再去博金—博克看看,」盧克雷修斯的語氣輕鬆了一些:「又有點新玩意兒。」
雷古勒斯心裡動了一下。
上次去博金—博克店,老博克在倉庫里給他看了三件東西,詛咒匣,靈魂容器,無名手杖。
三件都是魔法部追查的高危物品,老博克用它們換了布萊克家在威森加摩三年的關鍵支持。
那筆交易後來是奧賴恩拍板做的,三件東西都轉到了布萊克家,存在格里莫廣場地下室最深處的那間符文倉庫里。
其中那根手杖最讓他在意,強行灌輸絕望認知,只是還沒時間研究。
「一定。」雷古勒斯點頭。
盧克雷修斯舉了下杯子,轉身走了。
雷古勒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端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審查辦公室還在動,但動靜比之前小。
去年魔法部專門設了個部門來查黑魔法物品流通,一開始搞得翻倒巷雞飛狗跳。
但現在力度明顯縮了,要麼是上面有人在攔,要麼是審查辦公室自己的編制和預算被卡了。
不管哪種,說明食死徒對魔法部的滲透在持續,一步一步地,不聲不響地,把那些礙事的機構從內部掏空。
而博克家的位置依然特殊。
卡拉克塔庫斯·博克,現任家主,也是伏地魔畢業後的第一個老闆。
當年伏地魔在博金—博克店工作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一段不太光彩的工作經歷。
後來伏地魔崛起,自立門戶,博克家沒有公開追隨,伏地魔也沒動他們。
博克家不是食死徒,但他們做的生意和食死徒深度綁定。
盧克雷修斯能在這種場合出現,說明很多問題。
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布萊克先生?」
雷古勒斯轉頭,一個四十出頭的巫師走過來,棕色的禮袍,胸口別著一枚不大的家族徽章,圖案是一棵彎了腰的老橡樹。
他沒見過,那就不是什麼值得記住的家族。
「菲利普·溫德爾,」對方伸出手,笑容謙和:「溫德爾家,在威爾特郡有點產業,您父親可能提過。」
奧賴恩沒提過,但雷古勒斯還是跟他握了一下手。
「布萊克先生在霍格沃茨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
溫德爾的笑容很得體:「溫德爾家雖然小,但一直和布萊克家站在同一邊,這一點不會變。」
雷古勒斯想了想,這說的大概是貝爾蒙特家的事。
「溫德爾先生客氣了。」他說。
溫德爾等了一會兒,雷古勒斯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那就不打擾了,」溫德爾笑著後退一步,舉了下杯子:「祝您今晚愉快。」
雷古勒斯點了下頭,溫德爾滿意地轉身走了。
「雷古勒斯。」
又一個聲音傳來,這次不太一樣,份量不低。
西格納斯·羅齊爾,羅齊爾家主支的當代家主,五十出頭,頭髮灰白,梳得整齊,眼角有細紋。
深色長袍上繡著羅齊爾家族標誌性的荊棘圖案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他從人群里走出來,手裡端著酒杯,步子大,但走得穩。
「羅齊爾先生。」雷古勒斯欠了一下身,幅度很小。
西格納斯舉了下杯,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直接說:「亞歷克斯在霍格沃茨,多謝你照顧。」
「亞歷克斯在學校表現不錯,」雷古勒斯語氣里少了些剛才的距離感,多了點別的:「做事有分寸,人也踏實,我很滿意。」
西格納斯的眉毛揚一下。
我很滿意。
一個十二歲的小巫師在評價另一個家族的人,用的是上位者的口吻。
但他沒糾正。
羅齊爾家的分支出了一個孩子,在布萊克繼承人手底下做事,這件事對羅齊爾主支來說,算好事。
這位小布萊克已經展現出遠超年齡的能力和聲望,跟在他身邊的人將來多少會沾到好處,怎麼都不算虧。
而且一個分支的孩子代表不了主支的立場,萬一哪天出了事,主支可以說那是分支的事和我們無關。
但如果布萊克繼承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這層關係也可以隨時變成主支的資源。
所以西格納斯親自來了,算表態的意思。
「亞歷克斯這孩子,我之前倒沒怎麼關注過。」西格納斯語氣坦誠到幾乎不像在這種場合說的話。
「分支那邊的事,平時離得太遠,要不是因為你,我都不一定能對上人。」
雷古勒斯心裡動了一下。
羅齊爾主支和分支之間確實離得遠,遠到西格納斯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家族還有亞歷克斯這麼一號人物。
但因為他,亞歷克斯被主支納入了視線。
這種以個人關係撬動整個家族注意力傾斜的方式,也是對外施加影響的一種。
而且有意思的是,兩代黑魔王身邊好像都會出現羅齊爾的身影。
格林德沃身邊有個文妲·羅齊爾,頭號心腹,核心副手,狂熱信徒,法蘭西的黑玫瑰。
伏地魔身邊也有,埃文·羅齊爾,今年畢業,應該已經加入食死徒了。
巧的是,他身邊也有一個羅齊爾。
說起來,布萊克家和羅齊爾家也有實在親戚。
貝拉特里克斯、安多米達、納西莎的母親,他的嬸,德魯埃拉,在嫁入布萊克家之前,就是一個羅齊爾。
純血家族就是這樣,你家娶我家的,我家的嫁到他家,總能沾點血緣。
「羅齊爾先生不用客氣,」雷古勒斯說:「亞歷克斯做的很好。」
西格納斯舉了下杯,兩人碰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雷古勒斯走到宴會廳一側的立柱旁,端著杯子,環視全場。
在他看來,廳里的人大致分成三種。
第一種是真正的核心,大家族的家主,他們站在哪裡,哪裡就是人群的中心。
他們姿態放鬆,不急著和人說話,因為別人會主動來找他們。
第二種是追隨者,中等家族和小家族的人。
他們在核心人物周圍找位置,端著酒杯來回走動,眼睛一直在觀察,看到誰和誰在說話,就會調整自己往哪邊走。
第三種是邊緣人物,純粹是來露臉的。
他們站在長桌旁邊,假裝在挑食物,其實在等人來搭話,他們今晚最大的目的大概是別讓自己看起來太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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