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貝拉的表演


  第300章 貝拉的表演

  羅道夫斯揮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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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在收拾的僕人停下動作,把手裡的餐盤和酒杯放回長桌上,無聲地退了出去。

  家養小精靈更快,在僕人退出去之前就消失了,連空氣都沒攪動一下。

  宴會廳的門關上了。

  貝拉站在廳中央,手裡還端著那隻酒杯。

  她的目光落在雷古勒斯身上,沒馬上說話。

  她先仰頭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掉,酒杯在她手裡轉了一圈,然後隨手放在身旁的長桌邊緣。

  她開始繞著雷古勒斯走,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噠,節奏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上一聲的回音還沒完全消散之前。

  裙擺拖在身後,在地面上畫出一道弧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蛇從石板上滑過去。

  她的身體微微搖晃,左手垂著,右手端著,手指在空中隨意劃拉,像指揮一支只有她能聽見的樂隊。

  然後她笑起來,不再是致辭時那種鋪開給一百個人看的狂熱,那個已經結束了。

  現在是只給他一個人看的,更放鬆,更愉悅,是從喉嚨深處往上涌的那種笑。

  她已經給一百個人演講過了,現在只想跟一個人玩。

  這個人跑不掉,他把自己的父親,母親,兄長,堂姐全留下來了,在她看來,這等於把儀式搬到了她家。

  她之前想去格里莫廣場,就是想當著奧賴恩和沃爾布加的面讓他低頭。

  現在不用去了,他自己把人都湊齊了。

  所以她可以先玩一會兒。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沒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貝拉繞到他身後,高跟鞋的聲音在他背後響了幾下,然後轉到右側,經過他的時候頭歪了一下,拿餘光掃了他一眼。

  繼續走,走到他正前方,又繞過去,走了大半圈,回到右側。

  「人都走光了。」她語氣里有一種滿足,像清場之後擁有了整個舞台。

  她繞到雷古勒斯正面,往前湊了一步,湊到他耳邊。

  她的身高還要比他高一些,彎腰的時候捲髮從肩上垂下來,幾乎掃到他的領口。

  「你倒是會挑時候。」貝拉的聲音像耳語,氣息噴在他耳廓上,帶著點酒味。

  雷古勒斯沒動,沒接話,甚至沒往旁邊偏一下。

  貝拉退開半步,嘴角翹著,眼睛亮著,目光在他臉上滑來滑去,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不急著拆開。

  她又開始走了,走到他左側,腳步放慢了,語調也慢了,聲音更小了。

  「姑姑知道你幹的事嗎?」

  她腳步沒停,裙擺從他腳邊掃過去。

  「還是說,只有姑父知道?」

  貝拉繼續走,繞到另一側,語調突然拔高了,一下子回到正常音量,宴會廳里所有人都聽得到。

  「你留下來是對的,雷古勒斯。」

  她不再繞了,身子朝前面,腳下沒動,扭過頭看他,脖子上的筋拉出一條線。

  「一家人,什麼事都好說。」

  她轉過身,面對他,手抬起來,搭在他肩膀上,五根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顯得親昵。

  「雷古勒斯,我親愛的堂弟。」

  她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手就滑下去了。

  她退後一步,笑還是那副笑,親昵,熱絡,但眼裡的笑意開始一點一點往裡收。

  「我覺得困惑。」她偏著頭,語速慢下來。

  「一個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在霍格沃茨公開庇護混血,兩個。」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想過這意味著什麼嗎?」

  雷古勒斯還是沒說話,就是站著,看著她,眼裡只有平靜,像看一幅掛在牆上的畫。

  貝拉盯著他的眼睛,手從他面前收回去,退後一步,頭歪向另一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還是說,你覺得這種事傳不到我耳朵里?」

  雷古勒斯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像說了一句和今晚天氣有關的廢話。

  「堂姐消息靈通。」

  貝拉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回答讓她意外,因為這個回答什麼也沒說。

  她繞了那麼多圈,說了那麼多話,雷古勒斯就來一句這個?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沒有認錯,什麼都沒有。

  隨即她的嘴角又翹起來,只是弧度比剛才緊了一些:「我給過你忠告,在霍格沃茨。」

  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臉離他不到半尺,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那點灰色虹膜的紋路:「不止一次。」

  瞳孔對著瞳孔。

  「為什麼這麼做?」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只簡短回了句:「順手。」

  貝拉的表情定住了,左眼下面的肌肉跳了一下,很快,只是一個很小的停滯。

  順手?

  他回答了,但跟沒回答一樣。

  這不是她想要的。

  他可以說他在乎純血的榮耀,他可以說那兩個混血只是鞏固在斯萊特林地位的工具用完就扔,更可以說那是一次精心策劃的政治表態。

  甚至他可以當面告訴她,他就是不想聽她的話。

  哪怕說這是一次對純血陣營的蓄意挑釁呢?

  但他只說順手。

  她只想要是一個她可以接住,可以反駁,可以繼續往下演的東西。

  但順手,她接不住。

  這就是一句廢話,一句讓她滿腔準備好的台詞全部落空的廢話。

  貝拉的手指收攏又張開,嘴角掛著的笑撐住了,但撐得好像有點吃力。

  她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把眉毛挑起來,嘴角重新往上彎,像被某種荒誕給逗到了。

  」So?」

  她偏了一下頭,帶著一種誇張的困惑,用一種近乎唱歌的調子重複這個詞。

  」So?

  」

  她把它當成了一個家庭趣事講給在場所有人聽。

  「我寫了信,措辭斟酌了那麼久。」

  她轉向奧賴恩的方向,又轉向沃爾布加,手一攤,語氣真誠得過頭,像在回憶一件讓她輾轉反側的事。

  「怕太輕了你不在意,又怕太重了傷了我們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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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嘆了口氣,但嘆得誇張。

  「然後你回了我什麼?一個詞,So,用番茄醬寫的。」

  她笑出了聲,像覺得這件事荒唐到值得拿出來給大家評評理,笑得搖頭,笑得捲髮在肩上晃。

  然後她轉向沃爾布加的方向,眼裡寫滿了委屈。

  沃爾布加的臉上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轉為窘迫。

  她只知道雷古勒斯的回信非常傲慢,但沒想到是這樣的。

  So?

  番茄醬?

  布萊克家的繼承人,用番茄醬給堂姐回信!

  她把自光移向雷古勒斯,嘴唇抿成一條線,那裡面混著失望和憤怒,還有一種她不太習慣的陌生感。

  她的兒子就在面前,但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他。

  他看著貝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這一切與他無關。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他在餐桌上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

  她側過頭看奧賴恩,奧賴恩沒看她,目光落在前方,連眼皮都沒動。

  她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張嘴想說什麼,貝拉的聲音已經又起來了。

  她把嘴閉上。

  再看雷古勒斯的時候,她眼裡的溫度降下來了。

  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奧賴恩,他知道嗎?

  她不願意想下去,只是突然覺得,有點冷。

  「我說雷古勒斯,你哪怕用墨水呢?」

  貝拉舉著手,食指在空中勾了一下,搖著頭,嘴角的笑容又大又無奈:「番茄醬,你知道那天我手上的信紙是什麼味道嗎?」

  廳里安靜得能聽到蠟燭芯燃燒的聲音。

  貝拉把視線從沃爾布加那邊收回來,重新釘在雷古勒斯臉上。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嘴角還是那個弧度,但整張臉傳遞出來的東西不一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她的聲音低下去了,不再像剛才那樣情緒飽滿。

  「不在乎我的忠告,不在乎那位大人的好意。」

  她瞳孔收縮了一下:「不在乎永遠純粹。」

  雷古勒斯看著她。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伏地魔最狂熱的追隨者,今晚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

  雷古勒斯又想起文妲·羅齊爾。

  她在最精緻的社交場合里完成最殘忍的任務,殺人的時候手裡還端著香檳。

  格林德沃倒台之後她消失在紐蒙迦德的陰影里,但見過她的人都說,那個女巫即使在失敗之後,依然是優雅的。

  兩代黑魔王身邊都有一個這樣的女人,地位都不低,作用都不小。

  但畫風實在不太一樣。

  貝拉安靜下來的時候,其實也是好看的。

  布萊克家特有的濃烈五官,高鼻樑,深眼窩,濃密的黑色捲髮,蒼白的皮膚。

  她要是願意,完全可以是另一個納西莎,光看輪廓,就很高貴。

  但她偏不。

  她選了瘋,選了癲,選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尖叫揮手,選了把自己的狂熱像煙花一樣往外炸。

  要說的話,文妲是法蘭西黑玫瑰,貝拉就是英格蘭黑罌粟。

  雷古勒斯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收了回去。

  她連伏地魔都搬出來了,也就到這了。

  她說了那麼多,他一句都不想接,覺得無聊,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該進下一步了。

  他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門廳和宴會廳交接的位置,羅道夫斯身上。

  「羅道夫斯,有件事,正好今晚當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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