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伏地魔,美


  第312章 伏地魔,美

  穹頂破了之後,厲火的光從缺口衝上去,把萊斯特蘭奇莊園上方幾百米的天空燒亮了0

  整座莊園像一個鑿開的火山口,橘紅色的光把周圍的樹冠染成深銅色。

  火焰里幻化出的巨獸從坍塌的屋頂探出來,巨蛇纏著半塌的西翼塔樓,鱗片間的火焰一開一合。

  

  巨龍展開翅膀,掃過北側僅存的一面牆,牆面在翼尖划過的地方熔融,塌陷,幾秒就少了一大截。

  客邁拉從廢墟里踏出來,六條腿踩碎門廊的廊柱,每一步都帶著地面開裂的悶響。

  賓客早跑沒影了。

  之前打的時候動靜也大,好歹還框在宴會廳里。

  牆在,頂在,聲音傳得出去,碎石飛得不遠。

  現在穹頂塌了,牆倒了,有自主意識的火焰巨獸從建築里爬出來。

  結構固化咒在這種溫度下一層一層失效,兩百多年的魔法防護被像撕紙一樣剝掉。

  就算沒見過厲火,沒在書上讀到過,現在也該明白怎麼回事了。

  火焰的熱量隔著幾十米都能感覺到,但真正讓人腿軟的是火焰深處透出來的東西。

  它壓在身上,讓人想後退,想離開,越遠越好。

  毀滅本身的氣息。

  厲火,嚴格來說不是火,火只是它的表現形態。

  本質上,它是被賦予了毀滅傾向的詛咒造物。

  一旦失控,它會有自己的意識,或者說本能。

  吞噬,蔓延,燒盡一切,直到沒東西可燒,或者它自己耗盡。

  幾個膽子大的賓客在莊園入口的鐵柵欄附近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跑得更快。

  宴會廳的穹頂碎了大半,夜空從上面露出來,月亮掛在偏西的位置。

  厲火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廢墟照得忽明忽暗。

  雷古勒斯站在中央,貝拉倒在他腳邊的碎石上。

  厲火在他周圍翻湧,他維持著最基本的連接,火焰沒碰他,也沒碰貝拉。

  他往黑暗裡看。

  巨蛇的尾巴從那片區域掃過來,掃到一半縮回去了,卷著身體往另一側擠。

  巨龍的雙翼剛展開,翼尖還沒碰到就折了回來,整條龍歪向一邊。

  客邁拉前腿抬起正要踏下去,突然往旁邊一拐,六條腿互相絆住,龐大的火焰身軀摔在廢墟上,砸出一片火海。

  三頭巨獸擠成一團,縮在莊園最遠的角落裡燒著殘存的建築材料。

  燒得很認真,頭都不回。

  厲火在害怕。

  他腦子裡瞬間產生這個判斷。

  他和厲火之間還留著最基本的連接,收束早放棄了,但感知還在。

  失控的厲火有自主意識傾向,純粹的毀滅驅動。

  它什麼都燒,什麼都吞,包括施咒者本人,沒有東西能讓它主動迴避。

  但現在它迴避了。

  進入那個方向的意願被從外部強行改寫,有什麼東西直接按住了它的意志,告訴它那個方向去不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條件只有一個,對方的魔力遠超他,對方的意志能壓住厲火。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廢墟在他腳下,月光和火光同時照在他身上。

  雷古勒斯只掃了一眼,就把那張臉看全了。

  臉還保留著人的輪廓,五官還是五官,該在的位置都在,但已經開始偏離了。

  蠟質的皮膚覆蓋了整張臉,皮下隱約能看到血管的走向,像扭曲的藤蔓爬在白牆底下。

  鼻子扁平得只剩兩道窄縫,呼吸時鼻翼幾乎沒有動作。

  嘴唇極薄,暗紫色,和皮膚的交界幾乎看不出來,抿著的時候像一道淺淺的傷口。

  眼睛是暗紅色的,虹膜里豎著一道細長的瞳孔,在火光里緩慢收縮。

  純黑的長袍,料子貼著身體,又顯得寬大,領口敞著,像是隨意套上去的。

  袍子拖在碎石上,走動時底擺無聲滑過,讓他的移動看起來像飄過來。

  一眼就夠了,再多顯得不禮貌。

  這個時期的伏地魔已經在自我改造了,外在向非人形態蛻變。

  雷古勒斯在心裡快速分析。

  純血巫師的終極形態?麻瓜血統的徹底剔除?貼近斯萊特林的蛇類圖騰?

  大概都沾一點。

  但有一樣東西他沒料到。

  這張臉應該是讓人不舒服的,應該是怪異的。

  一個人的五官往非人方向偏移,按正常審美,應該丑。

  但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界處,看著這個人走過來,他卻看到了一種自洽的秩序。

  那些非人的特徵,扁平的鼻子,豎瞳,蠟白的皮膚,每一處單獨拿出來都偏離了人類範疇。

  但組合在一起,每一片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多一片不對,少一片也不對。

  像蛇的鱗片排列,說不上好看還是難看,但合理。

  也許是人為改造的結果,也許是魔力走到極深處之後向某種形態的自然蛻變。

  不管是哪一種,到了那個程度,它就有了基於力量本身的美感。

  扭曲,非人,但就是合理。

  雷古勒斯還注意到一個細節,他走路沒有聲音。

  腳下全是碎石和斷裂的石板,踩上去該有聲音,但沒有。

  聲音被吞掉了,或者說,聲音在他周圍自動消失了,他身上像覆著一層東西,把所有多餘的聲響都吸收了。

  然後是魔力感知。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是他的本能,一直是開著的,早就和視線重合了,看到就是感知到,視線到的地方魔力感知自動覆蓋。

  之前在法國見勒梅的時候他刻意鋪開感知去試探,被叫破了。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面對這種級別的巫師不能主動去探,但融入視覺的被動感知沒問題。

  我就看看,看到就是感知到,不算冒犯,只是存在。

  他看著伏地魔走過來,視覺有反饋,但魔力感知沒有。

  那裡是空的。

  剛才他的感知捕捉到的是周圍空間的變化,是魔力經過之後的痕跡,是被抽空的殘影。

  但魔力本身,他從頭到尾就沒觸碰過。

  現在人走到面前了,痕跡也沒了,只剩下一片乾乾淨淨的空白。

  視覺告訴他那裡有一個人,但疊加在視覺上的魔力感知回傳了一片空白,那個方向沒有任何魔力信號。

  和鄧布利多完全不同。

  鄧布利多的魔力像一片海,站在海邊能感受到它的廣闊和深沉。

  它會給出反饋,明確,穩定。

  鄧布利多當然能讓人感知不到他,在尖叫棚屋外面那次就是,他不想被發現,雷古勒斯就發現不了,直到他想現身。

  那是刻意的收斂,一個高明巫師對自身魔力的完美調控。

  但大多數時候鄧布利多是可以被感知到的,他選擇讓自己被感受到。

  那是一種姿態,也是一種善意。

  伏地魔這邊,連痕跡都是間接的,就像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人直接觸碰到他。

  這種矛盾感讓雷古勒斯頭皮有點緊,感知系統在打架。

  視覺在說有,魔力感知在說沒有,兩個信號同時湧進大腦,但拼不到一起。

  像一個不同維度里的東西,用三維感知去捕捉四維存在,工具本身就不夠用。

  但在魔力感知之外,別的東西有反應。

  身體在回應,骨骼深處在發出信號,像身體最深處的結構對外界的存在產生回應。

  皮膚下血流在變快,心跳沒加速,這兩件事不該同時發生,但它們就是同時發生了。

  四肢沒有任何異常,唯獨骨骼,從脊柱開始,沿肋骨往兩側擴散,有一層持續的震顫,輕微,但清晰。

  像站在巨大的低頻音源旁邊,聽不到聲音,但骨骼在替你聽。

  靈魂在告訴他,那裡有東西,感知夠不到它,但它在那裡。

  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經歷這種級別的存在,鄧布利多肯定也能讓他體會這些,但他沒有。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到一秒,他把思緒全部收回來,想更關鍵的事。

  跑不了,也不需要跑。

  伏地魔本人就站在面前,幻影移形等於找死。

  勒梅的金屬球和福克斯的尾羽能用,但沒到那份上。

  而且如果伏地魔真打算殺他,因為貝拉的事,或者別的,一道索命咒就夠了。

  不用走過來,不用現身,坐在莊園裡遠程就能結束。

  但他走過來了。

  奧賴恩和其他人都在外面,沒到最後時刻,不能走。

  再一想,為什麼跑?他幹什麼了?

  打貝拉而已,家庭矛盾,說破天也只是布萊克家和萊斯特蘭奇家的糾紛。

  況且貝拉先動的不可饒恕咒,他有理怕啥。

  這本來就是設計好的,動手前就想明白了,防的就是這個情況。

  至於打,更不是可選項,以後不是不行,現在萬萬不行。

  那就應對。

  伏地魔來了,應該有別的目的。

  雷古勒斯第一個想到拉攏。

  這個時期的伏地魔還在積蓄力量,食死徒的核心已經成型,但外圍還在擴張。

  純血家族是他的基本盤,布萊克家是英國最古老的純血家族之一,威森加摩有席位,魔法部有影響力,在純血圈子裡的聲望超越大多數家族。

  他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天賦早就在純血圈子裡傳開了,伏地魔要拉攏純血家族,他是一個值得親自過來看一眼的目標。

  況且布萊克家在政治上已經站在他這一端,早就選了邊。

  伏地魔甚至不需要現在確認他的忠誠,只需要確認他的價值,忠誠可以通過時間和力量逐步收攏,價值就擺在眼前。

  也許還有驗收成果。

  黑暗啟迪送出去半年了,他想看看他被侵蝕到了什麼程度,是扛住了,還是吞下去了,還是拆開了用。

  剛才貝拉被打成那樣,用的就是他給的東西,這份成果值得他親自來驗。

  或者理由更簡單,他本來就在莊園裡,這邊動靜太大了。

  家被拆了,厲火出來了,他過來看看。

  應該都有,不管哪種,結論一樣。

  可以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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