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各有各的心思
第402章 各有各的心思
雷古勒斯沒再盯著他們看，該教的教完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搞。
他把魔力感知大範圍鋪開，越過那些微弱的植物魔力，越過螢光蕨類和夜光菇散碎的冷光，往禁林深處掃去。
繞開那些張牙舞爪，帶著攻擊或防禦性質的魔力，專挑帶著情緒質感，和攻擊性完全不沾邊的。
護樹羅鍋的魔力很特別，安靜，朝外，不沖人，也不設防，是魔力與生命力之間極輕的共鳴，像在跟周圍的樹搭著話。
找著了。
西邊偏北，幾棵長得格外周正的樹，木質細密，有年頭了，是做魔杖的好料。
護樹羅鍋就愛挑這樣的樹住，一窩藏在樹冠的細枝裡頭，那點植物情緒似的魔力，正從枝葉間絲絲縷縷地漫出來。
雷古勒斯記下了方位，沒急著過去，不當場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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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周五，禁閉采夠月光蘚就收，明天正好，周六，白天再來，把巴魯克帶回阿拉戈克的巢穴一併做了。
他收回感知，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個傢伙。
莉娜蹲在石頭縫邊上，採得最起勁。
她閉著眼試一下，睜開眼撲過去翻找，找著了就攥在手裡，每找著一叢都要回頭瞄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
手裡那把蘚越攢越多，她乾脆把袍子下擺兜起來當口袋使，蹲在那兒撅著，像只刨食的松鼠。
塞繆爾慢條斯理，採得不多，動作不急，先蹲下來閉眼感知一陣，心裡有了數，才伸手去采。
亞歷克斯感知慢，索性多花些工夫，一塊石頭翻過去，底下特角旮旯都摸一遍，採到手的，一根根碼齊了拿著。
埃弗里采兩叢就要直一次腰，東張西望，顯然沒把這當正事，閉眼感知的工夫還沒睜眼瞎找的多。
找著一叢就嘿一聲，找不著就嘟囔兩句，倒像來玩尋寶的，不亦樂乎。
魔力感知新鮮，發光的草新鮮，連蹲在地上扒拉這件事對他都新鮮。
赫爾墨斯壓根沒怎麼采，蹭到一棵樹下靠著，手裡就那麼稀稀拉拉兩三根。
大概覺得不交差說不過去，隨便薅了幾把，大小不一，有的帶著根，有的只有半截。
好玩的，認真的，想出頭的，心思多的，懶的，啥人都有。
弗洛西被拴在不遠處一棵樹幹上，繩子在它脖子上繞了好幾圈。
它不安生，繩子扯得直直的，總想往雷古勒斯這邊湊。
雷古勒斯身上的氣味好聞，帶著植物和泥土那種乾淨的自然魔力味兒。
弗洛西聞著喜歡，可它又不敢過來。
雷古勒斯肩膀上趴著個怪東西，正拿整整八隻眼睛看著它，目光不太友好。
弗洛西往前挪一點，巴魯克的螯肢就咔噠響一聲。
弗洛西趕緊縮回去，夾著尾巴，喉嚨里咕嚕嚕的，委屈又眼饞。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揚起，偏過頭，對巴魯克說了句：「明天，讓你更厲害。」
巴魯克立馬精神了，螯肢開合得飛快，咔噠咔噠地響，暗紅色的剛毛全豎起來。
「厲害！厲害！」
它從肩膀上蹦下來，落在地上。
禁林是它老家，從破殼到長成成年蛛都在這裡，熟得很。
落了地也不老實，先往弗洛西那邊溜達，八條腿嗒嗒嗒倒騰過去。
那隻大狗正縮著尾巴往後躲，喉嚨里發出極輕的鳴咽。
巴魯克知道這大傢伙不能吃，就在繩子能夠著的邊緣外繞圈，八隻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人家。
它繞得慢悠悠的，就那麼轉圈，一會兒停下來歪著蛛腦袋瞧瞧，一會兒抬起一條腿點點地，像在思考，怎麼逗著玩。
弗洛西不經逗，嚇得夠嗆，縮成一團往樹後躲，偏偏繩子拴著，躲不利索，只能一個勁兒往後蹭，蹭得樹皮沙沙響。
它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眼巴巴往雷古勒斯這邊瞧，求救似的，又不敢真叫出聲，怕驚著那隻八眼怪物。
巴魯克見它躲，反倒來了興致，又往前湊了湊，弗洛西更害怕了，四條腿亂蹬，在地上刨出幾道淺溝。
逗夠了狗，巴魯克又往別處溜達。
它挨個去瞧那幾個采蘚的小蜘蛛，卻不冒頭。
它把自己藏在草叢裡，看亞歷克斯，亞歷克斯正專注地翻石縫，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八隻眼睛在盯著他。
它八條腿輕輕倒騰，沒發出聲響，挪到下一處，藏在石頭縫裡看莉娜，只探出兩隻主眼。
莉娜正撅著屁股刨，巴魯克看一陣，螯肢輕輕開合兩下，沒出聲。
又繞到埃弗里背後停了一會兒，埃弗里正閉著眼，手指在一塊石頭上摸來摸去，嘴裡嘟囔著：「這塊肯定是——不對，還是石頭」。
巴魯克歪著腦袋看了他片刻，轉身走了。
塞繆爾在莉娜旁邊不遠，巴魯克從他身後的枯葉堆里探出半個腦袋，八隻眼睛一齊對著他的背影。
塞繆爾沒回頭，但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大概感覺到什麼了，只是沒聲張。
赫爾墨斯靠在樹幹上，巴魯克從他頭頂的樹枝上倒掛下來，暗紅色的剛毛在螢光蘑菇的淡綠色光里微微發亮，八隻眼睛從上方對著他的臉。
赫爾墨斯抬起眼皮，和它對視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伸手把一根垂下來的蛛絲從眼前撥開。
巴魯克收回蛛絲，翻身上了樹枝，溜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它從林子裡竄回來，順著雷古勒斯的褲腿爬回肩膀上，八條腿蜷了蜷。
它把一隻前腿搭在雷古勒斯的耳朵邊上，蹭了蹭，大概是在邀功，看，我都替你查過了。
雷古勒斯伸出手指，輕撫它的背甲，巴魯克晃了晃，趴好不動了。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幾個小巫師陸陸續續回來了，每個人手裡都捧了不少。
莉娜回來得最早，捧著一大把，蘚絲在指尖間漏下來，冷白的光照得她整張臉都在發亮。
她走到雷古勒斯面前，把蘚往布袋裡小心地放好，然後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瞅著他。
塞繆爾跟在她後面，手裡也捧著一些，量比莉娜少，功能性地完成了該完成的，放進布袋，朝雷古勒斯點了下頭。
埃弗里晃晃悠悠回來，手裡那把採得亂七八糟，隨便往袋子裡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滿臉輕鬆愜意。
亞歷克斯回來時眉頭微皺，他採得不少，但也發覺了自己在這上頭不算靈光，感來感去總隔著層東西。
赫爾墨斯最後回來，手裡稀稀拉拉就那麼幾根，純屬應付，一臉的沒意思。
雷古勒斯都看在眼裡。
他沒搭理埃弗里和赫爾墨斯，那倆一個圖新鮮一個嫌沒勁，不必多說。
「不錯，」他先看莉娜：「頭一回，找著這麼多。」
莉娜臉上的笑一下子綻開，滿是雀躍，然後轉頭去看亞歷克斯。
「塞繆爾也行，」雷古勒斯轉向他，點了一句，沒說透：「沉得住，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塞繆爾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頭去，嘴角動了動，身子鬆了點。
雷古勒斯又看向亞歷克斯，交代一句：「以後你帶著他倆練。」
亞歷克斯怔了怔。
「魔力操控也教一教，」雷古勒斯接著說：「先練螢光咒，再從指尖放，有不懂的，來問我。」
莉娜眼睛又亮了，差點跳起來，被塞繆爾不動聲色拿胳膊肘碰了一下，才把那股勁壓住，只重重點頭。
亞歷克斯反應過來，知道雷古勒斯的意思了。
他的魔力操控才剛入門，感知更不算靈，雷古勒斯讓他來帶莉娜和塞繆爾，不是為了把活派給他，是要他為了教別人，自己先下更多功夫。
不然拿什麼教？
「明白了！」他看著雷古勒斯，語氣認真，態度乾脆。
然後轉向莉娜和塞繆爾：「明天午飯後來找我。」
「謝謝亞歷克斯！」
莉娜這回真的蹦起來了，落地沒站穩，往亞歷克斯那邊歪過去。
亞歷克斯伸手扶住她，神色溫和：「小心。」
莉娜臉蛋紅紅的，抿著嘴笑，嘴角壓都壓不住。
塞繆爾瞥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朝亞歷克斯點下頭，態度誠懇：「麻煩你了。」
時間不算太遲，八九點的樣子。
禁林的夜晚越來越深，發光的植物反倒比白天更活躍，四周的螢光從冷白到深藍到冷綠到暖黃交替明滅。
外圍還算安全，但越晚越不適合久留，深處的生物會在夜間往外活動，雖然到不了外圍，但沒必要多待。
亞歷克斯把布袋口紮緊，抽出魔杖往天上一指。
一道綠色的火花從杖尖竄出去，穿過樹冠的縫隙，在夜空中炸開，亮了幾秒才緩緩落下去。
隔了一陣，東邊也升起一道綠色火花，海格那邊收到了。
亞歷克斯牽著弗洛西打頭往回走。
埃弗里走在旁邊，興奮還沒褪乾淨，嘴裡嘟囔著：「魔力感知...我父親早提過的，說我年紀小，先不教，結果真上手了也就那麼回事。」
他越想越得意：「等放假回去，我倒要露一手給他瞧瞧，看他還說不說我年紀小。」
赫爾墨斯難得認同：「嗯。」
在他這兒，這點東西也就那樣，埃弗里說得沒錯，確實不難。
亞歷克斯走在最前面，聽到這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接話。
他手裡牽著弗洛西的繩子，弗洛西的尾巴翹得比來時高了，大概是因為終於能回去了。
莉娜和塞繆爾走在中間。
莉娜還沉浸在興奮里，不知是被雷古勒斯夸，還是因為別的。
手裡攥著一根蘚，捨不得撒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又偷偷瞄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亞歷克斯。
塞繆爾不聲不響，把這些看在眼裡。
雷古勒斯走在最末，肩上趴著巴魯克。
弗洛西被亞歷克斯牽著，一步三回頭，總算能離那隻八眼怪物遠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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