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雷古勒斯現場教學
第401章 雷古勒斯現場教學
雷古勒斯打算教魔力感知。
魔力感知算不上什麼高深的東西，說到底，它是巫師天生就帶的感官，和眼睛能看，耳朵能聽，同一個道理。
只是大多數小巫師不會主動去用，更不會刻意去練，平時施咒時順帶用一下，也就夠了。
學校里沒有專門開這門課，大部分人年齡到了，魔力上來了，接觸的魔法多了，自然就能感知到一些。
但感知歸感知，能到什麼水平，全看運氣。
差得最遠的兩頭，雷古勒斯都見過。
差的那頭，一輩子也就是隱約覺出點東西的有無。
施咒時手底下有點感覺，魔藥快熬過頭了能覺出不對，僅此而已。
這樣的巫師占了大多數，過日子夠用，再往深走就吃力。
好的那頭，能看見魔力本身，看見它怎麼流動，往哪兒匯聚，帶著什麼性質。
一道咒語打出去，在空氣里留下的軌跡，魔力結構的節點，能一層一層讀出來。
再往上，連一個人身上的魔力是強是弱，穩不穩，藏著幾分，掃一眼就大概有數。
這中間隔著的：是天和地的差別。
偏偏有些路，非把這一步走紮實不可。
畢業後想進某些行當，魔力感知是基礎中的基礎，地基不牢，上頭壘什麼都是空的。
高階魔藥的熬製，材料里的魔力在坩堝里融合時稍偏一分，整鍋藥劑的性質就會跟著變，得靠感知盯著它每一步轉化，光靠配方和手法不夠用。
鍊金更是離不了，金屬內部的魔力脈絡讀不准，轉化就是空談。
古靈閣的解咒員，專進千百年的古墓，牆上地上全是疊了幾百年的魔法，詛咒，感知要是不准，進去一趟就別想完整出來。
傲羅在實戰里更要搶在對方咒語成形之前，先讀出那道咒語的路數和指向，慢一點，命就沒了。
這些行當，感知不過關連門都進不去，進去了，往上走，最後拼的就是基礎。
所以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和魔力操控一樣，上限和下限之間的差距拉得極大。
同樣叫魔力感知，一個能救命，一個連坩堝快炸了都得靠鼻子。
純血家庭多半能教這個，有心思的混血家裡也能，只是一般不會趕在一二年級就教。
按傳統觀念，等孩子魔力發育到位了，意志穩些，精神足些，再教才穩妥。
埃弗里和赫爾墨斯家裡不必說，遲早會教，亞歷克斯應該也沒問題。
至於莉娜和塞繆爾，他若不教，這倆多半就只能等年紀到了，自己開竅。
開成什麼樣，聽天由命。
但雷古勒斯不這麼認為。
在他看來，感知和操控一樣，是基礎，那就該越早越好，因為他就是這樣的。
所以趕上了，教一下。
雷古勒斯收回思緒，掃了一眼，莉娜手裡正攥著一把剛采的月光蘚。
這東西不算稀罕，基礎魔藥材料，一年級熬的鎮定劑和癒合膏時用得上，二年級已經用不到了。
它的魔力乾淨，安穩，透徹，簡單，拿來給小巫師練習用，再合適不過。
幾個人站成半圈，都在看著他。
雷古勒斯抬了下下巴：「莉娜，舉起來。」
莉娜微微愣一下，低頭看了眼，趕緊把那把蘚舉到胸前，冷白的微光映在她臉上。
「都別用眼睛看。」
雷古勒斯的聲音不高，裡頭摻了點別的東西。
一股溫和的精神力量鋪展過去，帶著一點安撫的傾向，平穩，安靜，順著話音漫過去，把幾個人那點興奮和毛躁輕輕壓下，讓他們靜下來。
「閉上眼，用魔力去碰它，碰到的感覺和碰別的東西不一樣。」
這幾個人的精神，在他面前完全不設防，連接幾乎是瞬間建立的。
他把自己感知到的東西，月光蘚的魔力質感，涼涼的魔力，順著連接往他們腦子裡推了一下。
這個方法再省事不過了，與其費半天口舌講魔力感知是什麼滋味，不如直接讓他們嘗一口。
他們摸不著門，多半是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感官明明在，卻沒往那邊使過勁。
領著他們看一回，看那片冷白色的微光在魔力感知里是什麼樣子，它很輕，很弱，很涼，但和周圍的石頭，泥土，枯葉完全不同。
就送一下，讓他們嘗個味兒，下次自己就知道往哪兒夠了。
原本被忽略的那點感官，被這麼一勾，醒了。
赫爾墨斯最先有反應，眼皮抬一下，看了那把月光蘚一眼，然後聳了聳肩，往後退了幾步，又靠回樹幹上了，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那點涼味兒他一下就摸著了，摸著了也不稀罕，雷古勒斯讓他做的事在他眼裡再無聊不過了。
雷古勒斯瞥他一眼。
這傢伙天賦確實最高，精神強度也比旁人厚實，頭一個捕捉到，意料之中。
但他對慢工細活的東西半點興致也無，和大腦封閉術一樣，肯練，純是因為他讓他練，得講明利害，才會自己主動點。
雷古勒斯懶得管他，聽話就行。
埃弗里跟著也有了動靜，純血少爺到底天賦也不差。
他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然後眼睛猛地睜開，低頭看看莉娜手裡的月光蘚，滿臉寫著，原來這就是魔力感知，也沒那麼玄乎。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離莉娜近了些，拿手指戳了一下蘚絲，發現觸感和魔力質感確實是兩回事，戳完又戳了一下。
然後開始打量其他人，看了兩眼，嘴角咧開了。
莉娜的反應最外放，呀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低頭看看手裡，又看看雷古勒斯，滿臉的驚奇。
「我感覺到了！是不是那個涼涼的—
話沒說完，她又趕緊閉上眼，生怕那點感覺跑了，再睜開時，臉上全是我也行的雀躍。
她頭一回感知到魔力，渾身的興奮勁壓都壓不住。
她又睜開眼，看著雷古勒斯，眼裡放著光，說不上是手裡的蘚更亮，還是眼睛更亮。
雷古勒斯看過去，微微點下頭。
莉娜嘴角咧得老高，轉著腦袋去打量還沒睜眼的人，手卻一直舉得穩穩的。
埃弗里瞥了莉娜一眼，又瞄了眼雷古勒斯，悄悄挪動腳步，湊到亞歷克斯身邊，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感覺到沒有？」
亞歷克斯一直閉著眼，沒出聲，眉頭微動，又過了大概十幾秒，他才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看莉娜。
莉娜還在興頭上，見亞歷克斯看過來，對他揚起笑臉，大大的，冷白的光映在臉上，倒有幾分明艷。
亞歷克斯收回視線，輕輕呼了口氣，沒搭理埃弗里，轉向雷古勒斯，點了下頭。
塞繆爾最後一個睜開眼，先往亞歷克斯那邊看了下，很快收回，輕輕說了句：「感知到了。」
雷古勒斯倒多看了他一眼。
莉娜的興奮是真的，可塞繆爾那點慢，是裝出來的。
他分明早就感知到了，卻壓著沒出聲，就那麼等著，等亞歷克斯呼了口氣睜開眼，才補上最後一個，故意讓亞歷克斯不墊底。
一點小心思。
亞歷克斯管著莉娜和塞繆爾這兩個，團結溫和純血和混血，本就是他在這小團體裡的位置。
塞繆爾看得明白，也早摸透了裡頭的門道。
所以他不搶亞歷克斯前頭，反倒主動把最末那個位置留給自己，順手把亞歷克斯往上託了一把，也把莉娜托著了。
不爭，不搶，安安靜靜，穩穩噹噹。
雷古勒斯沒說什麼，只看了亞歷克斯一眼。
這傢伙天賦是普通，五人里墊底，可手底下有這麼個肯替他琢磨的，也算不錯。
不過這說明不了什麼。
感知這么小一點東西，前後差了不到半分鐘，算不得什麼，何況摸著門和走進去，是兩碼事。
跟著他的，都差不了，前提得聽話，肯練，亞歷克斯這方面一向做得好。
「都感知到了？」雷古勒斯收回精神連接，聲音恢復正常：「記住剛才那個感覺。」
「現在用你們自己的魔力去碰周圍的東西，石縫裡的月光蘚，樹根底下的螢光蕨類，那片老橡樹底下還有幾朵夜光菇。」
「不要用眼睛，用魔力去找，」他抬手隨意指了幾片區域：「那邊，那邊，還有那邊，分開去找，不用聚在一堆，我看著。」
幾個人散開。
埃弗里第一個躥出去，魔杖揣進內袋，整個人像被鬆了繩的弗洛西。
他蹲到一片碎石坡前面，閉眼，皺眉，手指在地上摸來摸去，摸了半天啥也沒摸到，又換了個姿勢重新閉眼。
莉娜轉身就奔最近那處石頭縫去了，走兩步還回頭看亞歷克斯一眼。
塞繆爾沒作聲，挑了個稍遠的方向，慢慢走過去。
亞歷克斯對莉娜點點頭，往朽木那邊去了。
赫爾墨斯磨磨蹭蹭，雷古勒斯指的幾個地方他一處沒去，反倒往另一邊斜斜地蹭，還拿餘光瞄著這邊。
瞧見雷古勒斯看過來，他若無其事地轉了個向，背過身去，裝作在找。
雷古勒斯沒管他。
這片月光蘚的事，說穿了簡單。
那點冷白的微光散在五顏六色的發光植物堆里，只要耐著性子拿眼睛細看，一樣找得出來，無非費工夫。
魔力感知不過是省個力，一感便知哪叢是真的，不必一片一片去瞪。
這幾個傢伙怎麼找，當比試，想偷懶作弊，還是真沉下心練，他不打算管。
每個人對這件事的態度都不一樣。
埃弗里多半當是好玩，亞歷克斯准認真，莉娜想在他面前表現好，塞繆爾心思多，沒準故意少採點，免得出頭。
至於赫爾墨斯，雷古勒斯又了那傢伙一眼。
他正磨磨蹭蹭，越蹭離禁林深處越近，眼睛時不時往裡瞟，還惦記著往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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