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最乾淨的爆炸
第452章 最乾淨的爆炸
兩百倍常壓，再加殼會碎，前功盡棄，除非強度還能再往上推。
雷古勒斯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琥珀豎瞳里閃過一道藍白色的幽光。
參宿五的守護意象從精神深處浮起，順著魔力通道往外滲，從意識層面灌入魔杖，融進鐵甲咒。
球壁表面的銀色金屬光澤外，多了一層藍白光暈，沿著球面緩緩流動，從球頂往下淌，在底部匯聚，又散回去。
震顫停了，嗡嗡聲消失了，球壁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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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意志化成的邊界，約束強度遠超鐵甲咒本身的物理極限。
壁面的承載力直線拔高，內部兩百倍常壓的高壓氣體，剛才還在臨界值上晃蕩，現在被按得死死的。
接下來的操作才是這套魔法真正吃天賦的地方。
不再往球里灌空氣了，頂部的孔口關閉，氣流咒停止。
風聲漸弱，周圍的空氣流動慢慢平息，飛揚的碎草屑和沙塵失去牽引力，紛紛落回地面。
然後他開始壓縮，鐵甲咒的球壁在均勻的魔力擠壓下開始往內收。
速度很快，球壁藍白光暈隨著體積縮小越來越亮，三秒鐘，球體縮到半人高。
球內空氣的白色光芒驟然變亮，開始往藍白偏，溫度已經飆到幾千度，空氣分子被拆成原子，電子從軌道上被剝離，開始電離。
氣壓超過外界數萬倍。
繼續壓，從半人高縮到腦袋大，明顯變慢了，用了十幾秒。
球壁藍白光暈亮得刺眼，藍白色等離子體翻滾沸騰，把整顆球映成一顆微型恆星。
溫度繼續攀升，破萬，往數萬度飆，比太陽表面還熱了。
雷古勒斯的額角開始沁汗。
精神負荷在往上堆，同時維持鐵甲咒約束，守護意志，魔力操控，大腦封閉術的精神分割，負擔正在快速逼近上限。
銀白長發有幾縷被汗沾濕，貼在臉側，呼吸加深了，胸腔起伏比剛才明顯。
但他握魔杖的手還穩著，眼裡的光也沒晃。
從腦袋大到拳頭大，每一毫米的推進都在磨。
球壁藍白光暈從球頂往下泄，裹在球體表面。
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懸在杖尖上方。
球內等離子體的藍白光芒亮到直視會灼眼，透過球壁照出來，把周圍的曠野全染成冷色調。
空氣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看遠處的城堡輪廓都是彎的。
一圈微型氣旋在光球周圍緩緩旋轉，碎草屑和沙塵繞著它打轉。
一顆微型太陽。
雷古勒斯盯著那顆光球。
球壁又在震顫了，但頻率很穩，參宿五的守護意志裹在外面，把內部那團等離子體的超高壓鎖得嚴嚴實實。
壓縮到這個程度，球內空氣已經成了另一種物質狀態。
完全電離，溫度數萬度，壓力是外界大氣壓的上百萬倍。
一個亞穩態，極度危險，但被意志按住了。
球壁碎了的話，這些東西釋放出來的能量，大概夠把這座城堡整個掀掉了。
雷古勒斯盯著杖尖上方那顆藍白色的光球，嘴角慢慢咧開。
搞成了，一顆比大多數成年巫師見過的所有爆炸咒都帶勁的炸彈。
用空氣本身當彈藥，最乾淨的爆炸。
還沒完，還不夠勁，還能繼續搞。
......
穆迪盯著那顆球，灰藍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他沒見過這個魔法。
從頭看到尾，鐵甲咒他認識，氣流咒他認識，壓縮操作他看得出來，每一步都認識，拚在一起就完全不認識了。
穆迪的右手已經握住了魔杖。
他的身體在催他跑，用腿跑都嫌慢，直接幻影移形，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十來米的距離，以那顆球現在的魔力濃度，一旦失控，爆炸擴散到這裡的速度比任何人念咒都快。
他見過黑魔法爆炸，見過厲火失控，見過麻瓜火藥在密閉空間裡引爆的威力。
但這東西是白的，一點不黑，那道藍白色的光讓他後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
脊柱里燒了一條線，從尾椎一路頂到後腦勺，燒得他頭皮發麻。
他側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站在旁邊，沒看他，藍眼睛專注地盯著那顆拳頭大的光球，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表情里有欣賞，有驚訝，還有一點期待。
穆迪的手指在魔杖柄上握緊又鬆開，到底沒跑。
阿不思還站在這裡，臉上那個表情，被什麼東西勾起了好奇心。
那顆球到底是什麼東西？
穆迪把那股往上竄的警覺按回去了，灰藍色的眼珠子重新鎖回那顆光球上，嘴唇緊抿。
他要看看這個傢伙在搞什麼名堂。
......
拳頭大的光球穩定懸浮。
藍白色光芒把雷古勒斯的臉映得忽明忽暗，琥珀豎瞳里金色和藍白交織在一起。
銀白長發被微型氣旋的尾風吹得凌亂，短馬甲上的暗紋在光芒里微微發亮。
他偏過頭，看向身後十幾米外的鄧布利多和穆迪。
兩個人站在牧羊道石牆邊，一個神色從容，一個面色鐵青。
風從曠野吹過來，嗚嗚地灌進石牆的縫隙里。
雷古勒斯咧嘴，琥珀豎瞳里的金光亮得刺眼，聲音揚起來，蓋過風聲丟了過去：「老頭們！捂耳朵！」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眨了一下。
他沒猶豫，直接抬起魔杖，輕點自己耳側，施了個閉耳塞聽咒。
然後轉向穆迪，拿魔杖在自己耳朵邊上晃了晃，意思很明確，你也來一下。
穆迪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阿不思臉上那副你最好照做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十幾米外那顆藍白色的光球，肌肉抽搐了一下。
阿不思都這麼做了，他沒理由不做，魔杖抬起來，給自己也來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
鄧布利多想了想，沒跟著退。
他看著那顆拳頭大的光球，藍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隔著十來米，球體周圍空氣扭曲的幅度已經肉眼可見，魔力壓縮到這種密度，釋放的衝擊不會只走耳朵這一條路。
閉耳塞聽咒擋得住聲音，擋不住別的撞在身上的東西。
他又揮了一下魔杖，在自己和穆迪身前各布了一層極薄的透明屏障，貼著皮膚。
這層屏障會吸收掉任何不適合人體的衝擊，不管從哪個方向來，不管是震盪還是碎片，撞上來之前先被它濾掉。
然後他才往後退了幾步，站到穆迪旁邊。
穆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屏障，什麼都沒說。
阿不思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多一層防護總比少一層強。
他轉回去，灰藍色的眼珠重新盯住那個白髮巫師。
城堡一樓窗口，剛才那個嘟囔的食死徒又往外瞟了一眼。
白頭髮的巫師搞了半天，弄出個拳頭大的光球？
就這？
他嗤了一聲，嘴角咧了咧，剛要扭回頭——
雷古勒斯轉回來，目光鎖定城堡正門上方的石拱，投擲咒準備。
與此同時，意識深處，參宿四的爆發意象已經完全亮起來了。
爆發意志從精神深處湧出來，順著魔力通道推入杖尖，火焰咒的魔力結構已經搭好，只等撞擊的瞬間。
飛行時間，距離一百五十米，彈射賦予的初速度，空氣阻力可以忽略，大概零點四秒。
零點四秒之後球體撞擊石拱，球壁破裂的瞬間，參宿四的爆發意志必須同步到達。
早了，球還在半空就炸了，能量在空中散掉大半。
晚了，碎裂後等離子體已經開始自由膨脹，爆發意志再注入也只是錦上添花，威力達不到最大。
必須同步，撞擊和引爆在同一個瞬間。
這個同步精度的要求已經超出了純粹的施法技術範疇，進入了計算領域。
飛行軌跡，速度衰減，撞擊角度，球壁破裂的力學閾值，全部要在發射前算清楚。
他算清楚了。
下一刻，魔杖猛甩，投擲咒擊發，一聲短促的爆響從杖尖炸開。
拳頭大的光球從杖尖脫出，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尾跡。
經過之處的枯草被尾跡氣流整片整片地吹趴，尖銳的呼嘯聲撕裂夜色，光球拖著扭曲空氣的尾巴直直撞向城堡正門上方那道石拱。
他凝神看過去，零點四秒倒計時。
一簇暗紅色的火焰從杖尖噴出，追著光球的軌跡，沿著同一條彈道飛出去。
速度更快，追上了。
光球撞上石拱，球壁破裂，一道極細的藍白閃光從裂縫中漏出。
同一個剎那，參宿四的爆發意志和火焰咒的熱能從裂縫中湧入。
暗紅色光芒從球體內部亮起，藍白光暈從撞擊點開始碎裂，裂紋向外擴散，藍白碎片與暗紅交織。
鐵甲咒的約束在這一刻徹底完成使命，守護意志從外殼退場，爆發意志從內部接管。
兩股同源的星辰意志在同一個點上完成了交接，一個守住邊界讓壓縮到極限的等離子體維持穩定，另一個從外部打破邊界讓它釋放。
撞上的一瞬間，約束徹底消失，被按住的東西全放出來了。
曠野安靜了，風停了，蟲鳴斷了，遠處牧場裡的牛都閉嘴了。
然後，爆炸，天亮了。
熾白的閃光從中炸開，比正午的太陽還亮。
整座城堡，周圍的曠野，牧羊道的石牆，遠處起伏的丘陵，全被照亮了。
所有顏色在那一刻被洗掉，只剩黑白，城堡的輪廓變成一個被白光吞噬的黑色剪影。
閃光之後是衝擊波。
城堡外牆上亮起至少三層防護魔法的光芒，最外層是幾道疊加呈暗綠色的魔法屏障，在超壓下碎成無數片。
中層是深灰色的反彈咒，扛了片刻，連帶著它依附的石牆表面一起被撕開。
最裡層是結構加固咒，暗褐色的光紋嵌在石牆內部，勉強撐住了主體骨架。
防護咒吃掉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能量，剩下的夠了。
正門上方的石拱在超壓下炸成碎片，拳頭大的石塊夾著粉碎的砂漿往周圍崩飛，擊穿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外牆失去了石拱的支撐，從上往下逐層坍塌，磚石斷裂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往上傳，裂縫從正門延伸到二樓窗台，再往上劈到三樓的牆面。
一樓正門那一側的牆壁整面往內倒塌，碎石和斷梁砸進去，煙塵從窗口和裂縫裡噴出來。
衝擊波繼續往外推進，掀翻地面的碎石，枯草，塵土，形成一圈灰白色氣浪往外擴散，推到百米外還在滾。
牧羊道的石牆上，頂部的草皮被氣浪掀翻，碎石從牆頭滾落。
隔著一百五十米，依舊能感覺到胸腔被那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低吼震得發顫。
然後是火球，暗紅與橘紅從撞擊點往上升，翻湧膨脹。
顏色從核心的白光過渡到外層的橙紅再到邊緣的暗紅，層層疊疊地往上滾，卷著灰色煙塵和碎石碎片升起來，頂部壓平擴散，底部被上升氣流拉成柱狀。
一朵小型蘑菇雲，升到城堡上方三四十米的高度，火焰就開始消散了。
沒有燃料，只是高溫等離子體膨脹冷卻過程中的短暫發光。
火團從外向內熄滅，只剩濃灰色的煙塵還在往上翻卷，然後被夜風吹散，扯成一縷一縷的灰白色絲帶往東飄。
煙塵漸散，城堡露出了被撕開的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