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雷古勒斯靈機一動
第451章 雷古勒斯靈機一動
雷古勒斯往前走。
城堡蹲在夜色里,五層高的石牆垛口被月光勾出冷硬的輪廓。
他走得不快,邊走邊想。
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巫師,霸占了一座城堡做據點,第一件事就是往裡頭塞陷阱。
觸髮式,區域式,定向式,什麼都有可能,反幻影移形和感知干擾只是最外面那層殼,裡頭才是真正的殺招。
穆迪說過了,普威特兄弟追著盧克伍德來的。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神秘事務司的人,和多洛霍夫在這種地方接頭,本身就說明這地方對那邊有用。
兄弟倆怎麼陷進去的,穆迪沒說,但偵察任務,不需要正面交手。
他們大概是跟著盧克伍德一路追到這裡,看到人進了城堡,跟進去,踩了陷阱。
陷阱應該是常態化的防禦布置,誰來都一樣,針對的是所有可能出現的不速之客。
鳳凰社,傲羅,魔法部調查員,無論是誰踏進那個門,裡面都有現成的招待。
兄弟倆的問題在於追得太莽,發現了接頭,腦子發熱,直接跟著進了對方的地盤。
偵察任務變成了正面交手,年輕人的通病,熱血上頭就忘了分寸。
穆迪是接到求援才來的,到了之後也沒貿然闖進去,而是在外面蹲著觀察,同時叫鄧布利多。
求援是理智的,衝進去才是蠢。
雷古勒斯走了十來步,靴底踩在枯草上沙沙的響。
他不會往裡踏,猛和莽可不一樣。
對自己的本事有信心,和明知道對方擺好了套還伸脖子往裡鑽,是兩回事。
不知道普威特兄弟當時怎麼想的,但一腦門子扎進去然後發現對付不了再求救的打法實在令人費解,反正他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對方占據有利地形,城堡內部的布局,陷阱位置,咒語配置全是未知,唯一確定的是進去就會被動。
那就別進去。
又往前走了幾步,心裡有了主意。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
風吹過牧羊道的石牆縫隙,嗚的一聲,銀白長發被吹到肩後。
鄧布利多正看著他。
老頭站在石牆邊上,藍眼睛在暮色里微微發亮,半月形眼鏡架在鼻樑上,表情帶著一點疑惑,又帶著一點興趣。
雷古勒斯咧嘴笑起來,琥珀豎瞳里金光跳了一下,體表的灼熱魔力往外翻湧,眼底全是興致。
鄧布利多看到這個笑,眨了眨眼。
在渡鴉與提琴,這孩子用蜂蜜酒蘸薑餅之後被難吃到燒舌頭,露出的就是這個表情。
在荒原酒館,一拳放倒那個厚皮袍子的巫師之前,也是這個表情。
他張開嘴,剛要說什麼。
雷古勒斯搶在前面開口,嘴角還咧著,風把話送到兩人耳邊:「告訴他們,鐵甲咒準備好。」
然後他歪頭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泡頭咒也來一個。」
穆迪的眉頭擰在一起,那張帶著傷疤的臉轉向鄧布利多,灰藍色的眼珠里全是不信任。
一個來歷不明的白髮年輕巫師,走了十幾步路就做了決定,連具體方案都沒說,回頭就是一句沒頭沒腦的指令。
鐵甲咒還算有道理,但泡頭咒用來幹嘛,保護呼吸?
他見過太多嘴上厲害動手拉胯的傢伙了。
他的嘴也張開,也想說點什麼。
鄧布利多看著雷古勒斯,沉默了會兒,眼裡的疑惑沒全消,又多了點無奈。
然後他收回目光,魔杖輕輕一抬,杖尖亮起一道銀光,一隻銀色的鳳凰從光芒中展開雙翼,無聲地掠過曠野,穿過夜色,鑽進了城堡的石牆。
幾秒後,角樓的窗戶後面亮起兩道光,鐵甲咒的銀色,和泡頭咒的淡藍。
穆迪的嘴閉上了,盯著角樓窗戶上的光看了片刻,轉向鄧布利多,聲音粗糲,帶著明顯的不滿:「阿不思,這傢伙是誰?」
鄧布利多收回目光,看了穆迪一眼,笑了一下。
他把該說的話都說了,別殺人,別升級,雷古勒斯聽進去了。
但直覺告訴他這孩子打算搞個大動靜,他能感覺到。
「傑洛特,」鄧布利多的語氣輕快了些,笑容更明顯了一點:「冒險家。」
穆迪瞪著他,灰藍色的眼珠在那張疤臉上顯得格外銳利,嘴角往下拉了拉。
一個看起來能打的年輕巫師,被阿不思親自帶在身邊,態度放鬆到近乎隨便,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行,既然這人能用,那就先看著。
但冒險家?
什麼見鬼的職業。
他收回視線,手搭在腰間的魔杖柄上,站在原地。
雷古勒斯在距離城堡大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來,牧羊道石牆的邊上,腳下是枯黃的草皮和碎石子。
距離差不多夠了。
魔杖抬起來,杖尖朝上,銀光亮起,鐵甲咒。
極薄的一層銀光,不往身上裹,直接在半空中鋪開。
銀色屏障從杖尖往外延伸,彎成弧形,合攏,在距離杖尖半米的上方凝成一個完整的球體。
直徑大概一米五,和他張開雙臂差不多寬。
球壁薄得近乎透明,透過球殼能直接看到後面的城堡輪廓和遠處矮丘灰暗的剪影。
表面有層極淡的銀色光澤在流動,帶著金屬質感,晃一晃就沒了,再晃又出來了。
他維持著鐵甲咒的輸出,魔力從魔杖持續灌入球壁,讓那層近乎透明的殼保持住形態和強度。
接下來是抽氣。
把杖尖往上一挑,球體頂部無聲地打開一個針尖大的孔。
嘴裡無聲念咒,Ventus,氣流咒。
這道咒語從杖尖分出一縷魔力,沿著球壁外側滑上去,鑽進那個針尖大的小孔,在孔口形成一個持續運轉的微型漩渦。
漩渦旋轉方向朝內,空氣從外向內被拉扯灌入。
最初幾秒幾乎感覺不到什麼變化,然後風起了。
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附近枯草倒伏的方向統一了,全朝著球體。
沙塵和碎草屑從地面揚起來,沿著氣流通道往球體方向飛,飛到球壁附近又被彈開,在球體周圍形成一圈緩緩旋轉的灰色塵帶。
銀白長發被拉向球體方向,發梢往前飄,短馬甲的下擺也跟著動了,布料貼在腰間,往前扯。
雷古勒斯站在風裡,身體紋絲不動,魔杖穩穩握在手裡,鐵甲咒持續輸出維持球壁強度,氣流咒同步運轉抽取空氣。
兩道魔法各走各的通道,互不干擾,都從杖尖出發,一道走球壁結構,一道走頂部孔口。
雙線並行的魔力操控對精度要求很高。
鐵甲咒維持球壁需要均勻,恆定,無抖動的魔力輸出,任何一個點的魔力密度出現偏差,球壁就會在那個位置變薄甚至破裂。
氣流咒要持續穩定地轉動孔口漩渦,轉速太快會讓進氣量超過球壁承受能力,轉速太慢則抽氣效率低下。
兩道咒語的魔力通道擠在同一根魔杖里往外走,還不能互相串流。
對普通巫師來說,這已經是多任務施法的極限操作了。
對雷古勒斯來說,正常發揮。
十幾秒過去,球內的空氣密度肉眼可見地在升高。
原本透明的球體內部開始泛出極淡的青白色光芒,霧蒙蒙的,在球壁內側緩緩翻滾。
超高壓狀態下的空氣,分子密度大到開始散射光。
雷古勒斯盯著那片光,魔力感知同步鋪過去。
球內空氣分子在加速運動,彼此碰撞,密度在持續升高。
氣壓每上升一檔,分子碰撞的頻率就翻一倍,現在球內氣壓大概是外面的幾十倍,還在往上漲。
二十秒,三十秒。
周圍的負壓越來越明顯,風從更遠處吹來,草皮上的碎石子開始跟著滾動,沙塵帶從地面往上揚到半米高。
十幾米外的牧羊道石牆邊,枯草葉子被連根拔起卷向球體方向。
嘯聲從小到大,低沉的嗡鳴,從遠處吹來的空氣被壓縮進針尖大的孔口,聲音尖利刺耳。
四十秒,五十秒。
球內的青白色霧氣越來越亮,從青白過渡到純白,在球壁內側翻滾沸騰,光芒把整個球體映得透亮。
他持續輸出魔力。
氣流咒通過針尖大的孔把外界空氣一股股往裡灌,鐵甲咒約束住球體不讓它膨脹,兩邊對抗。
灌進去的空氣越多,球壁承受的反作用力就越大。
鐵甲咒在反饋壓力,每多灌一分空氣,球壁的負荷就往上漲一截。
現在的球內氣壓大約是常壓的兩百倍左右,還在穩步攀升。
一點七七立方米的容積里灌了三百五十多立方米的空氣,要是這會兒鐵甲咒一鬆手,這些氣體瞬間釋放出來能掀翻一棟木屋。
但這點威力不夠,掀翻木屋和炸塌石堡差了好幾個量級。
六十秒,球壁開始震顫。
極細微的嗡嗡聲從球體方向傳出來,頻率很高,銀色金屬光澤在震顫中閃爍不定。
鐵甲咒的常規約束到了極限。
再往裡塞空氣,球壁會在壓力下碎裂,裡面的高壓氣體會朝所有方向噴出來。
威力不夠集中,打不穿石堡的牆壁,只會在他面前炸開,崩他一臉灰。
雷古勒斯表情不變,琥珀豎瞳里的金光亮得晃眼。
到極限了,正好。
他把氣流咒的開口收小了一點,灌氣速度降下來,維持在剛好不讓球壁崩掉的臨界狀態。
......
城堡一樓,靠西的窗口,一個戴著面具的食死徒皺著眉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魔力波動有點怪,方向性很強,集中在一個點上,但具體在搞什麼看不清。
太遠了,一百五十米,只能看到一個白頭髮的巫師在牧羊道邊上舉著魔杖對著空氣搞什麼名堂。
身邊好像還有個東西,透明的,圓的?隱隱約約閃著光。
風往他那邊吹,周圍的枯草全往一個方向倒。
颳風?在那吹風玩?
他嘴裡嘟囔了一聲,從窗台邊縮回去,重新靠上樓梯口的石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