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安多米達生了個尼法朵拉
第579章 安多米達生了個尼法朵拉
阿爾法德三兩步竄到臥室門口,泰德整個人已經貼在了門上,耳朵幾乎粘上去,手掌撐著門框,緊張得不得了。
幾個女巫朋友也跟著圍了過去,英國來的兩個走在前面,法國的兩個拉著手跟在後面,角落裡那個英國男巫沒往前擠,脖子伸得老長,踮著腳尖往門的方向看。
一小群人擠在臥室門口,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所有人的聲音加起來都沒阿爾法德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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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洛斯坐在沙發上沒動,巴魯克在他肩膀上把蛛腦袋朝臥室方向轉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阿爾法德湊到泰德旁邊,一隻胳膊勾著泰德的肩膀,整個人的狀態完全壓不住,灰色的眼睛亮得發光,嘴巴一刻不停。
他比泰德高了小半個頭,從後面探過去看門縫,下巴幾乎要擱在泰德頭頂:「你聽見什麼了?」
泰德搖了搖頭:「聽不清。」
阿爾法德又往前探了探,像這樣能聽得更清楚似的:「快了,肯定快了。」
「孩子大了我帶去卡姆登聽現場,」他用力拍了泰德一下:「後台有張高腳凳,我鼓手家兒子坐的,再加一張就行。」
泰德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眼睛盯著門縫。
「我準備了禮物,」阿爾法德把手抬起來,比劃了一個巴掌大的尺寸:「迷你吉他,木頭的,六根弦,能彈出聲來,就是調不太準你信不信,小孩子對聲音最敏感,給她彈兩下她就記住了。」
泰德又嗯了一聲。
「等孩子會走路了我教她騎摩托車,先騎小的,后座上綁個軟墊」
泰德終於把視線從門上撕下來,轉頭看了阿爾法德一眼:「她還沒出來呢。」
阿爾法德哈哈笑了一聲:「你冷靜點。」
「你讓我冷靜?」泰德的臉上掛滿了不可置信:「咱倆誰不冷靜?」
阿爾法德的眼睛瞪圓了:「我不冷靜?我有什麼不冷靜的?」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大,雙手一攤:「你看看你自己,貼在門上跟壁虎似的,誰不冷靜?」
泰德的嘴角抽了一下,抽了一半又繃回去,注意力還是放在門上。
阿爾法德完全沒有收斂的意思,嘴巴又張開了:「你緊張什麼?裡面有兩個治療師呢,還有一個是法國最好的。
你就是擱這兒站到明天早上也幫不上忙,放鬆!」
他又拍了泰德的肩膀一下,這回力氣更大,泰德被拍得呲了一下牙。
門口那邊傳來的聲音和笑聲往沙發這邊飄過來,雷古勒斯的感知一直掛在臥室里。
嬰兒的魔力在出生前的最後階段達到了峰值,感知視角里那團信號亂得看不出形狀了。
混沌,無序,易容馬格斯的變幻和原始魔力的活躍攪在一起,所有方向都在同時動,所有形態都在同時變,顏色跳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
守護印記在這團混沌的正中間運轉著,參宿五的藍色在嬰兒翻湧的魔力里很小很安靜。
它還在工作,但邊緣已經變毛了,模糊了。
那股混亂的魔力在躁動中不斷地撞擊著守護印記,一開始只是偶爾碰一下,後來變成了持續的漫灌。
那道印記的邊緣被滲進去了,藍色的光在被稀釋,邊界在一層一層地消散。
他跟守護印記之間的連接在變淡,之前是一條清晰的信號迴路,魔力走過來走過去,有來有往。
現在迴路上的信號在變弱,回來的那一端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雷古勒斯任由這一切發生。
阿爾法德的聲音又從門口那邊飄過來,大概說了句什麼關於要給孩子取個搖滾風的小名的話,泰德回了一句你想都別想,旁邊有個女巫笑了一聲。
某一個瞬間,嬰兒的魔力從混沌變成了有序。
所有亂竄的魔力撞上了某道看不見的邊界,在那道邊界上停滯了極其短暫的一瞬間,像潮水漲到最高點時懸停的那一刻,然後它開始收攏。
所有的方向和形態在同一個瞬間統一,從生命內部發出了一次收束,沒有任何外部意志的介入,嬰兒的魔力自己完成了這個動作。
混沌被擰成了一股,整個過程極快,在他的感知里也就是一兩個呼吸的事。
但就這一兩個呼吸里發生的變化,比之前幾個月加在一起都多,嬰兒的魔力在收束的瞬間展現出來的力量,讓他的感知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個還沒出生的生命,在獨立的第一個瞬間爆發出來的本能,比大多數成年巫師一輩子能做到的都要猛烈。
收束的浪潮從內部往外擴散,經過的地方所有的魔力都被卷了進去。
安多米達母體殘留的魔力,易容馬格斯天賦的變幻魔力,還有他的那道參宿五的守護印記,全都被吞了。
嬰兒的魔力在收束的瞬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外來的,全部認作了自己的,全部融合了。
參宿五的藍色從一顆獨立運轉的魔力小漩渦變成了整體的一部分,輪廓消失了,邊界消失了,化進去了。
守護意志從雷古勒斯的魔力變成了尼法朵拉的魔力。
他的感知里,跟守護印記之間的連接變成了一道微弱的回聲,很遠很輕,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傳回來的某個聲音的尾巴。
它在尼法朵拉的魔力里扎了根,變成了她的一部分。
門口那邊,阿爾法德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他問泰德:「你說,頭髮什麼顏色?」
「不知道。」
「你猜一個。」
「黑色的,」泰德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門內:「安多米達是黑色的。」
阿爾法德砸了一下嘴,他也猜是黑色的,布萊克家出來的,黑頭髮才是正統。
雷古勒斯坐在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就是這隻手,幾個月前把參宿五的守護意志放進了安多米達的肚子,現在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回應他。
他把手放下,灰色的眼睛看著臥室的方向,腦子自然地拐了個彎。
守護性質的魔力可以在胎兒期被這樣融合吸收,生命誕生的那一刻,所有存
在於體內的魔力都會被收束進去,變成生命的一部分。
那反過來呢?
如果在胎兒期植入的是一道詛咒,出生的那一刻,收束會把詛咒一起吞進去,詛咒變成了魔力的一部分,跟生命長在一起,剝離不掉。
血源詛咒的底層原理大概就是這個東西,胎兒期是最佳的窗口。
也許可以找機會試試,挑一戶幸運的人家。
這件事以後再說,他現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守護印記被他放進去時只是一個固定大小的魔力量,現在被尼法朵拉的魔力吞了,成了她的一部分。
那十年之後呢?二十年之後呢?
當尼法朵拉的魔力從嬰兒期長到成年,那道被吞進去的守護印記是會跟著她一起長大,還是始終停留在被他放進去時的那個大小?
他開始有點想知道答案了。
那道印記在他的魔力里只是一團凝固的意志,放了就放了,不會再動。
但它現在在尼法朵拉的身體裡,而尼法朵拉會長大。
她的魔力在擴張的時候,那團被吞進去的藍色會不會也跟著她一起擴張?
如果它會,那參宿五的守護意志會隨著她的成長而成長。
一個新生兒在出生時被嵌進了一道來自外部的意志,十年之後,當她開始掌控自己的魔力,她會先碰到什麼?
是一團跟她一起長大的熟悉的藍色魔力,還是一團跟她格格不入的外來物?
他偏向於前者,那道印記被吞得那麼乾淨,它已經成了她的一部分,應該會跟著她一起成長。
倒是有點可惜,當時怎麼沒把參宿四的爆發意志也一塊融進去呢?
守護和爆發兩道意志同時紮根,那就更有意思了,也許也會融成紫色的?
窗口錯過了,可惜。
加斯東在公寓門口站著,全程沒動過。
伊莎貝爾也一直站在她站的位置上,注意力在臥室方向。
嬰兒的魔力在收束的那一瞬間,整個公寓範圍內的魔力活躍了一下,她的感知捕捉到了。
果然,布萊克家的血脈。
她的視線從臥室方向收回來,落在了門口那個跟泰德勾肩搭背的阿爾法德身上,笑得更溫柔了。
守護印記徹底融入的那一瞬間,嬰兒體內收束完成的魔力猛地釋放出來。
一聲嘹亮的哭聲從臥室里衝出來,一口氣頂到底,嗓門大到整個客廳的窗戶都在跟著震。
法國的金髮女巫一把抱住了旁邊的英國女巫,兩個人摟在一起又蹦又跳,另外兩個女巫也捉對抱在了一起。
阿爾法德往後退了一步,仰著頭大笑起來,聲音在客廳里迴蕩,竟然蓋過了嬰兒的哭聲。
他一巴掌拍在泰德的後背上:「唐克斯家多了一口人!泰德,你現在是一個父親了!」
泰德抹了一把臉,咧著嘴巴,紅了眼眶。
雷古勒斯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弧度。
裡面的哭聲更嘹亮了,勁兒更大了。
他坐了一小會兒,然後站起來,整了整衣領,往前走。
要說那道守護印記唯一可能造成的一點點小小的影響,尼法朵拉以後可能會更喜歡藍色。
臥室的門從裡面打開,博蒙夫人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個用白色棉布裹著的小小的東西。
她的臉上掛著這種事做多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從容和每一次抱著新出來的小生命都會覺得溫暖的笑。
泰德已經衝進去了,嘴裡喊著安多米達的名字,緊接著是安多米達的一聲帶著哭腔的笑聲。
博蒙夫人抱著嬰兒往客廳里走了幾步,所有人圍了過來。
阿爾法德的腦袋湊得最近,灰色的眼睛瞪得很大,幾個女巫擠在後面踮著腳看,有兩個還在抹眼角。
博蒙夫人站在人群中間,微微調整了一下抱姿,讓襁褓的角度朝向外面。
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睛越過幾個人的腦袋和肩膀,看向博蒙夫人懷裡的嬰兒。
巴魯克在他肩膀上探出了蛛腦袋,八隻琥珀色的小眼珠子盯著前面那堆湊在一起的腦袋看了一會兒,前腿在衣領上扒拉了兩下,大概也想湊過去看看。
雷古勒斯拍了拍它的蛛腦袋,老實了。
白色棉布的包裹里露出來一張小臉,眼睛緊閉,嘴巴大張,保持著哭完最後一聲的姿勢。
腦袋上,一撮小小的胎毛,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