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值錢的布萊克
第578章 值錢的布萊克
雷古勒斯沒光顧著跟阿爾法德聊天,感知一直掛在臥室那邊。
守護印記的波動在頻率上有了變化,從平穩逐步加快,愈發向一個臨界點靠近。
嬰兒的魔力信號越來越亮,易容馬格斯的變化幅度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那團活躍的魔力正在變得更加清晰,更有方向,從亂竄變成了有規律地試探著一種形態。
那已經不是自發的活躍了,更像一個正在誕生的意志在試著收攏自己的力量。
安多米達的魔力在疲憊中透著穩當,博蒙夫人的治療咒語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她身上,精準,快速,溫和。
阿爾法德看著雷古勒斯,腦子裡短暫地走了一下神。
他看到雷古勒斯側臉的輪廓在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里顯得比剛才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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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捲髮,灰色眼睛,眉眼間全是布萊克家標誌性的精緻。
他的思緒飄回了這些年的那些信上,小天狼星在信里提過這個弟弟,提了很
多次。
最早的信一年級就開始寫了,在格里莫廣場不方便,沃爾布加盯得緊,但到了霍格沃茨貓頭鷹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小天狼星的字跡跟他的性格一樣,大大咧咧,有時候墨點濺得滿張紙都是。
到了二年級,信里開始頻繁出現雷古勒斯的名字,最早的那幾封,小天狼星的語氣還帶著一股沒消下去的彆扭。
「他去了斯萊特林,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後來隔了一段時間又寫「他跟那幫人混在一起,我也沒辦法」,「他太安靜了,什麼都不說,我有時候覺得他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那會兒小天狼星在信里對雷古勒斯的描述總是帶刺,隔著羊皮紙都能聞到那股擰巴勁兒。
到了二年級下半年,信里的語氣開始有了變化。
「他說了一些話,我不太懂」,「好像我當初選了格蘭芬多,他就得去斯萊特林,我離開格里莫廣場,他就得留下來」。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但總覺得他說的對」,「他確實比我想的複雜得
多」。
到了三年級,語氣已經徹底換了方向。
「他比我強太多了,我不想承認,但確實比不過」,「他想讓我變得強大」,「他走的路太難了,我想幫他,但不知道怎麼幫」。
「我是哥哥,但好像一直是他在當哥哥該當的那個角色」。
後來最晚的那封,小天狼星寫過一段話:「他說如果我不再回去也挺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挺認真的」。
阿爾法德當時坐在酒吧角落裡讀那段話,把信看了兩遍。
他在信里拼出來的雷古勒斯是一個安靜,強大,沉默地走在一條艱難的路上的布萊克。
小天狼星扔掉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承擔那些東西的人是雷古勒斯。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往外跑,雷古勒斯是往裡走,雷古勒斯讓小天狼星從叛逆的對抗變成了願意思考,甚至反省自己。
兄弟倆的方向是反的,但小天狼星好像直到很後來才意識到這一點。
一個真正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
現在真人坐在面前,跟信里那個人好像不太完全對得上,至少此刻不全對得上。
修麻瓜收音機,聽阿波羅登月,知道PinkFloyd,還能說出《月之暗面》的結構設計。
在沒見到雷古勒斯之前,哪怕他喝了一桶歡欣劑加一桶迷情劑再加一桶巴費醒腦劑也沒法想像一個布萊克家的純血繼承人會知道麻瓜的音樂,還會修電子管。
沉默的話也不怎麼沉默,甚至還偶爾冒出來點幽默感,冷冷的,不刻意,但確實好笑。
音樂變成虛擬的?怎麼虛擬?幻境咒?感官投影咒?
還有按一下就能聽到全世界幾百萬首歌?還隨便挑?
扯淡!
至於強大,他確實知道雷古勒斯強大,但光坐在這是看不出來的,畢竟才聊了一會兒。
小天狼星跟他是兄弟,相處了十幾年,信里寫的那些是更完整的雷古勒斯,但信里沒提到的東西更多。
小天狼星把雷古勒斯描述得太深沉太沉重了,好像除了強大和深沉之外就沒別的了。
阿爾法德覺得他需要給外甥回一封信,告訴他你把你弟弟寫得太無聊了。
雷古勒斯的聲音響起來:「你除了酒吧還幹什麼?」
阿爾法德回過神來,咧嘴一笑:「玩。」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就玩?」
「就玩!酒吧,樂隊,演出,偶爾去看看麻瓜的電影,最近在學摩托車。」
他的灰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你知道摩托車嗎?兩個輪子的,油門一擰能跑到一百六十多公里每小時,比掃帚刺激,真的,公路上的車太多了,撞一下可能真的會死!」
雷古勒斯看了他片刻,神色有些莫名,什麼見鬼的原因?
他還是點了下頭:「知道。」
「你騎過?」
「沒有,見過。」
阿爾法德遺憾地搖了搖頭:「等你大了,我教你騎。」
雷古勒斯端著杯子,嘴角扯了一下。
小天狼星以後也會有一輛飛天摩托車,看來這個愛好有基因上的遺傳。
但是讓他教,大可不必,現在最快的摩托車也比不過他腿著跑。
他換了個話題:「你留在雜物間裡的那些《國家地理》我也翻過,那幾本硬皮筆記本也看了,你的筆跡跟小天狼星的有點像,都很潦草。」
阿爾法德愣了一下。
他對那些筆記本里寫的什麼是有數的,十幾年前的他,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用筆記本記錄麻瓜世界裡看到的一切,收音機電台的頻率,報紙上的新聞,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感想。
他的嘴角往上翹了翹,笑容柔和了一點,短了一點,然後又恢復了那副隨隨便便的樣子,把腿換了一個方向翹著。
「你小子把我那些寶貝都翻出來了,沃爾布加知道嗎?」
「她不知道那個房間已經被打開了。」
「漂亮。」阿爾法德豎了一下大拇指。
雷古勒斯看著面前這個笑得瀟灑的舅舅,腦子裡拐了一下。
他是小天狼星最喜歡的長輩。
小天狼星被沃爾布加從掛毯上燙掉是遲早的事,按照既定的軌跡,那會是五年級結束後的暑假,一九七六年夏天。
但現在情況變了,他和奧賴恩已經安排好了讓小天狼星站到鄧布利多那邊去,站到光明那邊去。
沃爾布加除名他只是時間問題,也許會更早。
小天狼星被除名之後,就是面前這個穿鉚釘皮夾克的舅舅資助他。
波特家有錢,他記得波特家靠做魔法護髮產品把家底翻了不止一倍。
波特夫婦對小天狼星比對親兒子還親,吃穿住行肯定全包了。
但小天狼星在別人家吃飯住宿心安理得,但凡想買點好東西,一把光輪1001,或者什麼高檔貨,就不太好意思從波特家的錢袋子裡掏了。
波特夫婦樂意給是一回事,小天狼星樂不樂意要又是另一回事。
阿爾法德就不一樣了,舅舅給的錢花起來理直氣壯。
雷古勒斯想起自己在格里莫廣場臥室的抽屜里準備的幾把古靈閣金庫鑰匙,本來是給小天狼星的。
這傢伙以後被除了名,在外面總得有錢花。
波特家的錢是波特家的,布萊克的錢是布萊克的,給小天狼星留幾把鑰匙,讓他兜里揣著布萊克的金子,走到哪兒也不算真正落魄。
但現在看到阿爾法德了,小天狼星有阿爾法德,那幾把鑰匙就不給了。
小天狼星命里本來就沒有這些東西。
以後也許會有,但那得等布萊克家的人都死乾淨了之後,格里莫廣場12號連同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落到最後一個布萊克頭上的時候。
在那之前,讓他拿舅舅的零花錢慢慢花著吧,就讓小天狼星落魄下去吧。
在雷古勒斯看來,小天狼星確實是落魄的,就算波特家把金庫搬到他面前,他也是落魄的。
布萊克家的財力放在英國巫師界是一個不太適合公開討論的話題,對布萊克家來說,全地球的巫師界很少有人不落魄。
伊莎貝爾站在客廳邊緣,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在阿爾法德身上停了好幾次。
從雷古勒斯和這個人的對話里,她已經聽出了來龍去脈。
被除名的布萊克,又一個。
阿爾法德·布萊克,法國魔法部的檔案里有這個名字,在英國居住。
鉚釘皮夾克和掉漆的T恤在法國巫師的審美里屬於不可理喻的範疇,一個純血家族出來的人穿成這樣,在巴黎的社交圈裡連怪人都算不上,直接歸類到沒法聊那一檔去了。
但他身上有值錢的東西,布萊克家的血脈,純的,被除名改變不了這個。
安多米達的孩子即將出生,現在又來了一個阿爾法德。
四十多歲,沒有結婚,沒有後代,穿成這副樣子在麻瓜堆里混日子,看起來對定下來組建家庭這種事毫無興趣。
這種類型的男人,不羈,隨性,對規矩毫不在意,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活得很自我。
如果想讓他在法國留下一個後代,倒也不是件太難的事。
可以安排。
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阿爾法德感受到視線,轉過頭,沖伊莎貝爾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伊莎貝爾回了一個溫婉的笑。
灰色的眼睛,是真的好看。
「你回英國之後,有空來卡姆登喝一杯,」他轉回來,語氣很隨意:「帶上你的那些關於小盒子和虛擬音樂的理論,我的鼓手聽了能笑死。」
雷古勒斯的嘴角揚了一下,正要說什麼,感知里的信號突然有了變化。
守護印記的波動猛地加快了,安多米達的魔力信號在劇烈波動,嬰兒的魔力從活躍翻湧到了沸騰的程度,易容馬格斯的變幻頻率來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博蒙夫人的治療咒一下一下地往安多米達身上放,節奏比之前密了好幾倍。
臥室方向傳來了安多米達的一聲呼氣,短促而用力。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個方向看過去,阿爾法德從椅子上直起身,泰德焦急地趴在門口。
幾個女巫互相看了看,靠窗的法國女巫抓住了旁邊英國女巫的手。
雷古勒斯的灰眼睛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守護印記在持續地跳動著,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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