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
拳西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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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風颳過樹林，發出低沉的鳴咽。
這片林子安靜得過分了，甚至缺少鳥鳴與蟲聲，唯有他腳下枯枝斷裂時發出的聲響。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停下腳步。
那些席官，應該就在這片林子附近才對。
這些席官都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老夥計，跟了他許多年，不應該有這種疏漏。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遭遇了不測。
拳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然後，他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隨後，他看到了第一具屍體，那是他的四席，衛島忍。
衛島忍背靠著枯樹的樹幹，頭低垂著，雙手還保持著把刀的姿勢。
而他的致命傷在胸口，一道貫穿傷精準地穿透了心臟。
傷口乾淨利落，沒有掙扎的痕跡，甚至他的表情還停留在警戒狀態，只是帶著一絲疑惑。
他像是在意識到危險之前就被殺死的。
拳西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四席席的眼睛闔上，站起身，看向不遠處的第二具，第三具屍體。
三席和六席。
同樣是沒反應過來，就被斬殺的模樣。
敵人很強，強到他們甚至沒有反應的餘地。
但是，還差一個人...
周圍的風忽然停了。
樹林不再搖晃，陽光也似乎變得黯淡了一些。
拳西站直身體，手按在斬魄刀上。
下一刻，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是一種詭異的黑暗，遮蔽了光線，甚至連聲音都消失了。
拳西打起十分的警覺，此時的他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心跳聲都消失在黑暗中。
拳西握緊斬魄刀，靈壓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打破這層影響。
在這片黑暗之中，他無法感知敵人的位置，無法判斷攻擊會從哪個方向來，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就在這片黑暗裡。
下一刻，一柄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
刀鋒自下而上，貫穿了他的胸口。
直到刀尖刺出他的胸口，他才感覺到疼痛。
黑暗散去，陽光重新灑落在枯樹林裡。
拳西低下頭，看到沾血的刀尖從他胸口透出。
鮮血沿著刀刃滴落，在腳下的枯葉上暈開濃稠的暗紅色。
他想要握緊斬魄刀，想要反擊，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
刀刃拔出，帶動拳西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向前倒下去。
他側躺在地上，死死地瞪大著雙眼。
側過頭，他只看到東仙要站在他身側，死霸裝的下擺沾了血。
「東...仙...」
拳西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但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了。
東仙要沒有回答。
清蟲收回鞘中的聲音，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背對著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六車拳西，向著藍染所在的方向走去。
「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六車拳西已確認失去反抗能力，藍染大人，請發出下一步指示。」
藍染站在山丘的最高處，此時手中握著那枚封印著崩玉的透明稜柱。
崩玉在晶體內部緩緩旋轉，散發著奇特的能量。
藍染望著不遠處倒地不起的六車拳西，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你做的很好，要。」
此時，王尋站在藍染身後。
微風颳來，捲起他的衣角。
從昨夜到天明，再到正午，他一直跟隨著藍染。
藍染沒有讓他離開，也沒有給他任何獨自行動的機會。
所有的部署，藍染都帶著他進行，將他的時間完全鎖死。
「藍染副隊長。」
王尋終於開口。
藍染沒有轉身，只是微微側過頭，稜柱的藍光在他的眼鏡上投下一道冷色的反光。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王尋，你不需要擔心，安心聽命就好。」
王尋沉默了片刻。
「有一件事我尚且不明，如果東仙要刺殺六車拳西是計劃的一部分，但久南白已經返回瀞靈廷。」
「她親眼目擊了羅伊德偽裝成六車拳西的模樣，現在這個情報正在送往總隊會議的路上。」
「護廷十三隊的緊急會議必定會召開，所有隊長都會到場。」
「而我，作為四番隊副隊長，在這種場合下無故缺席的話...」
他抬起頭，看向藍染的方向。
「這件事，藍染副隊長應該也早就考慮到了吧。」
藍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他反問得漫不經心。
「那是自然。」
王尋瞳孔微微收縮。
藍染已經邁步離去，向著六車拳西倒地的方向前去。
「我已經派了一名隊員頂替你的位置。」
「他的身材與你相近，配合鏡花水月稍作調整，站在卯之花身後，不會有人看出任何破綻。」
「在鏡花水月的作用之下，他會替你扮演好王尋這一角色，所以你並不需要擔心什麼。」
藍染回過頭，看著王尋的眼睛。
「他會代替你參加總隊會議，所有需要你出面的事情，他都會替你完成。」
「從現在起，你就留在這裡，跟在我身邊，協助我完成後續的計劃。」
「所以你不用擔心。四番隊副隊長不會無故缺席。」
藍染看著王尋的反應，嘴角噙笑。
「那後續的計劃是？」
「馬上，你就會知曉了。」
王尋看著藍染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六車拳西，眼神一凝。
藍染提前布置了替身，這件事他完全不知道。
這意味著從許久之前開始，藍染就已經在布置今天的計劃，並且全程防著他。
藍染確信王尋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某些選擇。
而現在，藍染把王尋牢牢綁在身邊，名義上是參與後續計劃，實際上是切斷了他與瀞靈廷的一切聯繫。
他既無法傳信給浦原喜助，也無法在總隊會議上佐證任何說辭。
王尋看著藍染的背影，心底泛起深深的寒意。
只希望，浦原喜助能察覺到什麼吧。
瀞靈廷，總隊會議室內。
在接到緊急通知之後，所有隊長都已到齊，比任何一次例行會議都更準時。
流魂街北部魂魄大規模消失，滅卻師目擊報告，隊長級死神出動。
這三件事加在一起，讓在場的眾人都神情肅穆。
久南白站在眾人的正前方，氣喘吁吁。
「以上就是我在北八十區目擊的全部情況。」
「那名滅卻師在暴露後使用影子空間逃遁，拳西命令我先行返回報告。」
「九番隊先遣隊，包括一名席官在內的十人全部殉職，流魂街北部三個聚居點的住民大規模消失，現場僅餘衣物散落在原地。」
「拳西與敵人交手，但是敵人竟能變化成拳西的模樣，甚至連始解都能釋放，在被我們擊退之後，躲進陰影里消失不見。」
她向前一步，低頭說道。
「事情情況緊急，請總隊長即刻下令支援！」
山本重國端坐在主位上，雙手交疊拄著拐杖，雙目低垂。
「滅卻師，這是第二起了。先是五番隊三席，如今竟連席官帶住戶全部覆沒...
「總隊長。」
一個聲音從會議室外傳來。
浦原喜助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身後站著四楓院夜一，雙手抱胸，表情冷峻。
二人身後，竟是大鬼道長握棱鐵齋，和副鬼道長有昭田缽玄。
山本抬起眼，看向夜一。
「鬼道眾...你帶他們前來，有事相報？」
「是。」
夜一上前一步，「浦原喜助有重要情報需要直接向總隊會議匯報，事關此次流魂街事件的判斷。」
「鬼道眾二人，是在來的路上與我們相遇，他們對流魂街一事也頗為關注。」
山本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
浦原走到眾人之前，舉起手中的文件，是之前二番隊和十二番隊聯合調查滅卻師痕跡的內部資料。
「謝謝總隊長，在座各位應該都清楚，我和十二番隊在過去一段時日內一直在追蹤所謂的不明靈壓波動，以及近期出現的疑似滅卻師活動痕跡。」
他的聲音有些凝重。
「久南白副隊長剛才的匯報我聽到了，現場目擊滅卻師逃遁，拳西隊長追擊，這些確實是強而有力的證據。」
「但這次的事態，絕不只是一起滅卻師襲擊那麼簡單。」
「從最初的靈壓波動，到五番隊三席的死因，再到近期大量消失的那些流魂街居民，這些案件的某些細節，與滅卻師的已知手法存在矛盾。」
「由此我懷疑在那層指向滅卻師的證據之下，還藏著另一層更深層的黑暗。」
他看著山本，一字一頓。
「我們必須謹慎應對。」
山本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除了滅卻師本身之外，我們還有其他敵人？」
「是。」
浦原毫不猶豫地點頭。
會議室里出現了低聲議論。
夜一此時微微皺眉，她在意的不是結論本身。
畢竟以浦原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八九成的把握，他不會直接衝到總隊會議上來說。
京樂春水壓低了斗笠，看不清表情。
浮竹輕咳了一聲，皺眉沉思。
浦原繼續說下去。
「關於這一點，我並非空口無憑。四番隊副隊長王尋。」
他轉過身，看向卯之花身後。
「他也對這個案子做過獨立的調查，他很清楚其中的疑點。王尋副隊長，你...」
他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卯之花身後站著的那個人，袖口別著副隊長徽章，面容平靜，姿態沉穩，確實是王
尋。
然而那個人此時看著浦原，眉頭微微皺起。
「浦原三席說的這些，我沒有聽說過。」
他的聲音平穩，甚至聽起來有一絲被冒犯到的困惑。
「以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久南白副隊長的目擊報告與之前的調查方向完全吻合。
這件事在我看來，並無異樣。」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浦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臉。
這就是王尋的臉，聲音也是這個聲音。
但現在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怎麼會那麼奇怪。
就好像，兩人並不認識一般。
但這麼長時間的交情，怎麼會是這種表現與態度。
浦原收回目光，看向中央的山本重國，又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站在平子真子身後的藍染。
藍染的姿態依舊端正，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浦原的雙眼眯起，心中已經泛起深深的疑慮。
「王尋...？」
此時的浦原喜助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這時，他想起了鏡花水月的能力。
欺騙五感...
面前這人，真的是王尋嗎？
就在浦原喜助還想要問些什麼的時候。
這時，走廊里又響起急促的奔跑聲。
似乎比方才所有通報都要更著急一般。
十二番隊的隊員跌撞著推開大門，面色煞白，氣都來不及喘勻便脫口而出。
「報告，緊急情況！六車拳西隊長的靈壓，剛剛從監測系統中消失了！」
久南白聞言，猛地轉向門口。
她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腳步已經朝大門衝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平子真子瞬步移動到久南白身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久南白，冷靜。」
平子的聲音沒有往日那種懶散的尾音，此時異常的沉穩。
久南白抬頭看著他，嘴唇顫抖，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卻硬是沒掉下來。
「拳西他...」
「我知道。」
平子沒有多說，只是按著她肩膀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山本重國。
「總隊長，請下令吧。魂魄消失、死神遇害，現在連隊長都出了問題。」
「這件事，已經不是普通的事件。」
平子的語氣平靜且凝重。
「五番隊作為支援隊，不可能坐視不管。」
山本重國緩緩起身。
拐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頓，一股沉凝的靈壓從總隊長的身軀中擴散而出，壓下了室內所有的嘈雜。
這位千年來守護著尸魂界的最強死神，環視在場所有人，蒼老的雙目滿是威嚴。
「准，現令平子真子、愛川羅武、鳳橋樓十郎即刻編成緊急支援小隊。」
「十二番隊，出一人隨行監測。」
「京樂，你也去吧。」
山本看向曳舟桐生，隨後目光轉向京樂春水。
這時，京樂轉頭看向自己的副隊長。
「這件事，就由小莉莎去吧，瀞靈廷同樣需要人手。」
山本聞言輕輕點頭。
「那便由猿柿日世里作為十二番隊特派技術支援隨行，矢胴丸莉莎由京樂春水指派，一併納入小隊。」
「副鬼道長，有昭田缽玄也一同隨行吧。」
「從即刻起，護廷十三隊全體進入臨戰狀態。」
他話音落下，拐杖再次一頓。
「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