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開始
第400章 一開始
聽到肯定的答覆,何西並沒有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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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眼前這位像是一個富有正義感、發現劇院貪污後,通過某些渠道向幽影之手發布了刺殺委託的人。
邏輯上似乎非常合理。
但何西想不通的是她此刻現身的原因。
對方本身就是個職業者,甚至等級在自己之上,如果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才僱傭殺手,那現在主動暴露在接單人面前,顯然違背了初衷。
而且,她本可以用更體面的方式讓那個老闆身敗名裂,卻偏偏選擇了血腥的物理超度。
這可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溫柔無害。
也許她的來意,根本不止於確認善款是否到位這麼簡單。
思考僅在一瞬間。
何西想起了家鄉的古話:論跡不論心。
無論她深藏何種目的,這件事的結果是好的。
一牆之隔的院子裡,那些孤兒確實得到了切實的善意。
而她甚至洗去鉛華,以一個身著粗布的幫工修女的身份,默默見證了這一幕。
想到這裡,何西將心中的疑惑暫時擱置,直接將關於卡牌機制的困惑拋出:「溫奈小姐不僅歌喉動人,手段也同樣乾脆。只是我有個私人疑問......」何西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兜帽下的陰影,「那天晚上,你是否在中途,向他們」傳遞了新的訴求?」
他故意隱去了「幽影之手」這個詞,而是用模糊的「他們」來指代,試圖試探溫奈對這個神秘組織到底了解多少。
同時拋出「中途傳遞新情報」的假設,來驗證那個任務為何會實時更新。
話音落下,雖然那張臉仍藏在陰影中,但何西能感覺到,審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我花了錢,當然希望服務能盡善盡美。」
「至於他們」是怎麼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傳遞給你的..
」
她停頓了一下。
「那是你們的秘密,不是嗎?」
「持牌人先生。」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你們組織的內部運作,一個持牌人,難道自己還不清楚?
何西沉默了一秒,隨即彎了彎嘴角。
被人這樣故意反問,他沒有不快,而是感到輕鬆。
畢竟關於幽影之手實時更新任務的困惑,在這一刻已經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感謝您的解答,這確實解開了我的一個小心結。」
他頓了頓,語氣隨和地反問:「不過,溫奈小姐特意在此等候,應該不只是為了答疑解惑吧?」
溫奈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白皙修長的手,緩緩將頭上的粗布兜帽向後掀開。
如瀑布般的櫻花粉色長髮傾瀉而下,那雙如夏日晴空般澄澈的蔚藍色眼眸,褪去偽裝,靜靜地注視著何西。
「你很敏銳。」
她輕聲開口:「我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私人的小麻煩,需要一個行事利落的幫手。」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空靈,每一個音節都像帶著微弱電流,在何西的腦海中激起震顫。
「不知持牌人先生,是否有興趣接受我的私人邀請?」
伴隨著話語,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在空氣中悄然瀰漫,侵蝕著他的意志,誘使他答應她的一切請求。
何西沒有回答,而是抬手。
嗡—
柔和的無形波動瞬間在周身盪開,沖刷著腦海中那剛剛泛起的迷亂。
【安定心神】。
溫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作為施法者,她自然能捕捉到這股近在咫尺的魔力波動。
「抱歉,溫奈小姐。」何西的眼神恢復清明,語氣帶著歉意:「您的魅力本身就足夠驚人。我只是個普通法師,若不提前安撫情緒,我擔心自己會做出失禮的舉動。」
這句話既保全了對方面子,又點明了自己已經看穿並防禦了魅惑。
他接著說道:「另外,關於您的邀請,我恐怕只能說聲抱歉了。我近期的日程安排得比較滿,暫時沒有精力接取長期的私人委託。」
「法師先生......真是個謹慎的人。」
溫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空氣中那股魅惑氣息已經消失,她又變回了那個氣質有些清冷的幫工修女,仿佛剛才那道不著痕跡的法術壓根沒有釋放。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人所難。」
她微微側身,讓出巷道:「那麼,祝你有個愉快的上午。」
「也祝您今天一切順利,溫奈小姐。」
越過她的身旁,何西徑直朝著巷口外人聲鼎沸的街道走去。
溫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對方恰好掌握了【安定心神】並且反應如此迅速,確實讓她有些意外,但她本來就不需要什麼助手。
那不過是一個拉近距離、方便施加魅惑的藉口罷了。
而現在,她已經在這個意外的插曲中,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沒有覺醒嗎..
看來不是那個惡魔領主派來的獵犬。」
是不知用什麼方法逃脫了血脈契約的幸運兒還是沒有成年?」
無關緊要。
畢竟擁有同樣血脈契約、苦苦掙扎著試圖斬斷鎖鏈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
之後有機會再試探一下看看好了。
她收回視線,重新拉低了灰褐色的粗布兜帽,遮住那一抹惹眼的粉色長髮,轉身沒入巷子深處的陰影中。
何西離開小巷,直到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消失,這才不動聲色地鬆了口氣。
原來是薩拉瑪基斯的氣息.
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他在對方施法的那一刻便確認了之前那股熟悉感的來源。
雖然當時心中充滿疑惑,但他沒有進行試探。
現在分開後也沒打算暗中調查。
沒有理由自己去搞清楚對方和那個惡魔的關係,畢竟對方等級在自己之上。
回想起芙洛拉在魔杖店裡說過要找那個惡魔的麻煩。
還好有大腿。」
你有什麼目的和她去說吧。
何西腳步輕快。
只是有一點讓他稍微有些頭疼—
這個意外發現的線索,恰巧指向芙洛拉最欣賞的那位歌姬。
希望她別覺得,我是故意拿這件事來逗她開心的。
觀察者之塔內,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毯上。
「先前我在鳶尾劇場看演出時就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但當時距離比較遠,我以為是因為對方的職業和妖精荒野有關畢竟我也去過那個地方,以為是類似的氣息引起了錯覺。」
芙洛拉支著下頜,眼神落在眼前這位匆匆趕來的傢伙身上,沒有說話。
「但今天近距離接觸之後,尤其是她施展法術的那一刻..
」
何西頓了頓。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和我一樣,帶著那個惡魔注視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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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語速。
他將今天小巷裡發生的事一一陳述—溫奈的主動現身,以及自己對任務實時更新的困惑,如何得到了解答。
說到一半,他抬眼掃了一下芙洛拉的神情她仍然單手托著腮,臉上看不出波瀾。
何西繼續說。
說到溫奈施展魅惑法術那一段,他斟酌了一下。
「雖然不清楚她來找我的全部目的..
」
「我判斷,她察覺到我身上的氣息,應該是她主動現身的原因之一。」
話音落下。
何西等了兩秒。
依然等到任何回音。
他向前看去。
春日的陽光從窗格里漫進來,在空氣里懸浮著細碎的微塵。
芙洛拉靜靜地托著腮,眨了眨眼睛。
眼神中沒有疑惑—只是無聲的訴說著:你慢慢說,我在聽。
對上那雙眼睛,何西沉默了一拍。
」
.你好像完全沒有因為這件事的巧合而懷疑過。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相信我說的不是玩笑的?」
「一開始。」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何西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懷疑我故意逗你開心。」
「你?」
芙洛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睫微垂,唇角的弧度一閃而過。
我倒是希望..
確認何西說完,她這才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縷微光。
「溫奈的問題,我會去了解。」
她停頓了一下。
「我很喜歡她的歌聲。」
「但那個惡魔的事情,是另一碼事。」
離開觀察者之塔後,何西從次元袋中取出來那張黑色冒險牌。
隨著精神力的注入,牌面上的信息再次浮現。
自光略過上面的道具,直接看向技能捲軸一欄。
【土石爆發—27】
意念微動,鎖定了兌換。
卡面上的光芒微閃,幽影點數瞬間從58變成了31。
但何西注意到,列表里的土石爆發並沒有像之前的後台通行證那樣消失,依然呈現出可選擇的狀態。
看來不止一張存貨。」
不知道幽影之手這個組織,是怎麼弄到這麼多技能捲軸的。
他上下又翻了翻列表,裡面還有不少讓他心動的好東西。
不過何西沒有立刻將點數揮霍一空的打算。
既然隨時隨地可以兌換,還有專人送貨上門,不如把點數留作底牌。
等到真正需要特定物品時再兌換也不遲,畢竟暫時也沒那麼多精力去打磨其他技能的熟練度。
至於剩下的這31點名義上大頭都屬於芙洛拉。
嗯......到時候先用再說。
等她問起來,自己再想辦法補償好了。
收起卡牌,何西往前又走了一段距離。
熟悉的魔力波動如期而至,身側空氣泛起漣漪,那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從虛空中跨出。
「日安,布魯斯閣下。」
黑髮黃瞳、長得像人的惡魔微微欠身。
同樣的招呼,同樣的雙手平舉,將一張捲軸恭敬地遞了過來。
「這是您所需的物品。」
何西接過捲軸,看著對方向後退消失在虛空中。
他這才換了個方向,朝海風街走去。
咔噠。
推開海風街46號的大門。
佐婭正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羽毛筆,似乎在修修改改著什麼圖紙。
她眼睛一亮,似乎沒回房間就是在等何西回來。
「回來了?」
「嗯。
「」
何西走到桌邊倒了杯水,順便將上午在孤兒院偶遇格羅特的事情,以及卡茲米爾那令人悲痛的脫髮後遺症告知了她。
「嗯......格羅特先生確實沒有說錯。」佐婭輕輕抿了抿嘴唇,「我下午在公會見到他了。他......戴了一頂非常厚實、幾乎要把半張臉都遮住的羊毛氈帽。」
「而且,他今天非常安靜。沒有像以前見到時那樣,隔著半條街就高聲讚美誰的美貌,或者拉著公會前台接待員聊他的新詩。」
何西也有些意外,他原以為這位提夫林暫時不會出現。
「他怎麼還特地跑去公會找你?」
「估計是想告訴我們他已經無礙了。」
「我把你找到的信封給他看了一眼,他似乎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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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示自己腦子裡的隱患已經解決,還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酒館,慶祝一下上次下水道委託的順利完成。」
「下水道的事情有什麼好慶祝的?」何西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他請客。」佐婭補充了一句。
「離得遠嗎?現在出發?」何西起身說道。
醉水手酒館坐落於碼頭旁,咸腥的海風與朗姆酒香在此交織。
聽名字就能知道,這裡平時的顧客都是些剛從海上顛簸歸來的水手。
天花板上懸掛著幾張破舊的漁網作為裝飾,角落裡甚至還能看見幾隻海鷗的標本。
「哈哈!朗姆酒!大海的饋贈!矮人的甘霖!」
烏拉格站在一張油膩的圓桌旁,單腳踩在長條板凳上,手裡舉著一個木製酒杯。
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四處飛濺,他正滿臉通紅、扯著嗓子高唱著不知名的矮人戰歌:「鐵錘砸碎向他的腦殼——嗝!烈酒灌進我的喉嚨——!」
唱到興起,他將酒杯砸在桌上,抹了一把沾滿酒沫的鬍鬚,看向剛剛落座的何西和佐婭:「喝啊你們!怎麼光吃不喝?替娘娘腔省錢?」
桌子的另一邊,格羅特正安靜地坐著。
卡茲米爾則將那頂有著兩個明顯凸起的羊毛氈帽往下壓了壓。
「先說正事吧。」何西過濾了烏拉格的噪音,看向卡茲米爾,「聽說你不準備去參加春狩?」
「原本是想去的。」卡茲米爾嘆了口氣,隔著帽子撓了撓頭,「春狩期間那些委託人可是很大方的,又有大把魔物材料。不過......這次我不打算先去賺那個錢。」
「我得先去你給的那個舊泵站后街的地址找找線索。」
格羅特聞言,轉過那張兇惡卻溫和的臉龐:「卡茲米爾兄弟,關於那些變異菌絲的下落,我自己去調查就可以了。你和烏拉格先生,就和佐婭小姐他們一起去參加春狩好了。」
他知道,卡茲米爾從入冬開始,就一直對春狩充滿期待。
一旁的烏拉格打了個酒嗝,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來:「哈哈!就是,老子可記得清清楚楚!你這紅皮小子當初是怎麼說的?春狩不僅僅代表著大把的金盾,更代表著能在那些偏遠的小鎮上,與那些淳樸的少年展開一場充滿激情的艷遇!」」
烏拉格捏著嗓子,極其滑稽地模仿著卡茲米爾平時的詠嘆調。
卡茲米爾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沒好氣地瞪了矮人一眼,指著自己頭頂那厚重的帽子:「你覺得,我現在這種狀態,還能遇到什麼?」
他確實很想去外面的鎮子上賺大把的金盾,順便揮灑一下自己無處安放的魅力。
只是,他回想起在神殿裡,那位大主教幫自己拔除詛咒時的場景。
當時,那位大主教慈祥的眼神瞬間凝重。
「又是這種扭曲之物...
「」
又,意味著大主教在這之前,已見過同樣的東西。
在格羅特詢問後,大主教表示去年冬天之前,有一男一女來拜訪過神殿。
那兩個人的情況和卡茲米爾一樣。
大主教希望格羅特能夠調查一下這件事。
原本沒有線索的話,自然可以先去春狩。
但得知了那個地址,格羅特表示要先去看看。
雖然格羅特表示不需要他幫忙,他自己也對這種可能會讓腦子長蘑菇的危險勾當毫無興趣。
但誰讓這件事,偏偏是因自己中了那個孢子的詛咒而起的呢?
這幾天,他在心裡把那個叫維特的亡靈法師和那些變異孢子罵了不知多少遍,但瞥了一眼身旁這個半獸人牧師,最終還是認命地嘆了口氣。
「少廢話。」
卡茲米爾把面前的朗姆酒一飲而盡。
「至少在腦袋上的毛重新長出來之前......我先和這個死腦筋一起行動,去那個地址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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