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你的安全,我來守護
第438章 你的安全,我來守護
「難聞的臭味。」
對於習慣了泥土與草木的德魯伊來說,城市裡充滿著廢液與金屬混合的刺鼻氣味。
即便這裡位於龍吼碼頭區,在海風的吹拂下,相比於幾個工廠區以及下幽谷區的排污渠,也已經算得上相對潔淨。
但在哈維看來,這裡依然如同一個發酵的垃圾堆,沉重的石板切斷了地脈的呼吸。
甚至於那些探出的陽台上面擺放的那些薄荷,在他看來都是被陶盆禁錮的自然靈魂,在風中散發著哀嚎。
「咕咕呼—」
他發出一聲鳴叫,提醒下方街道上那個亞人少女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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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也注意到那股邪惡的氣息了嗎?不用擔心—哈維·吉爾伯特宣布:你的安全,我來守護。」
哈維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幾天前。
.
他返回了翡翠林地,向首席報告了自己成功找到維爾薩多恩巢穴的經過,以及那顆珍貴的龍卵最終被那頭蠢龍隨手送給一個人類的全部過程。
聽完匯報,常年閉目冥想的首席睜開了雙眼。
這位年邁的大德魯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手裡那根法杖表面,開始不受控制地生長出尖銳的棘刺。
周圍空氣中的魔力瞬間變得沉重。
儘管他的語調依舊平緩,但那雙猶如深潭般的眼眸中,醞釀著風暴般的威嚴。
隨後,首席從長袍深處取出一顆純淨的預言水晶。
魔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探知術】的法術模型在水晶內部迅速構建,繁複的符文一圈圈亮起,映照著首席緊繃的面容。
看著首席罕見地動了真火,哈維有些不安。
雖然回想起自己在龍巢里信誓旦旦要讓首席好好教訓那頭飛天蜥蜴的狠話。
但他還是心軟了。
他連忙開口:「維爾薩多恩偷走龍蛋的本意並不壞,它只是想利用初長成的龍巢力量讓那顆蛋更快地孵化。」
「我會儘快找到那個人類,將龍蛋完好無缺地帶回來,希望首席不要過多地責罰它。」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首席從施法專注狀態中抽離出來。
那張凝重的臉上不但沒有了怪罪那頭蠢龍的意思。
反而微微舒展了眉頭,說它幹得不錯。
「無意間,參與了命運的指引。」
「因為引路之龍的力量,會讓那顆龍蛋出現在最合適的人手裡。」
哈維愣住了,還以為首席在水晶球里看見了什麼決定性的畫面。
連忙詢問。
結果首席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探知術】被徹底屏蔽。
哈維:.
.
這不和自己在龍巢里施法的效果一模一樣嗎?
這能說明什麼?
但首席緊接著表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是偉大的引路之龍科茲米奧科殘留的力量主動隔絕了法術的窺探。
這無疑證明龍蛋做出了選擇,找到了最合適的人。
聽到這番話,哈維心裡頓時有些不服氣。
他一直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最合適的人」。
畢竟在那位引路之龍離世前,他曾多次前往拜訪並得到了對方的認可,自己體內那股屬於龍之賦禮的力量便是最好的證明。
因此他早就將那顆龍蛋的孵化視為己任。
結果那個蠢龍為了逃避責任隨口胡謅就算了。
居然連首席也這麼說。
哈維悶悶不樂地撇了撇嘴,但還是選擇把抗議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既然命運如此安排,他爭辯也沒用。
之後首席用【預言術】推測出一些模糊的線索,告訴他,對方很可能會在一周後出現在費爾南德斯。
首席讓他找到對方,幫助他一起完成龍蛋的孵化。
當然,即便首席不這麼說,他也絕對會做這件事。
於是懷著一種「我倒要看看這傢伙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的心情,他來到了這座魔法都市。
並在三天前,鎖定了海風街的這棟建築。
根據他的暗中觀察,這棟房子裡除了眼前這個亞人少女,並沒有那個「穿著破舊布甲的人類法師」的身影。
出於對首席預言的信任,也包括對他所說的「這個人類就是被龍蛋選中的人」的一點點勉強的信任。
他推測對方有可能是外出後還沒有回到這棟屋子,他也沒有選擇現身打擾這個亞人少女,而是化作貓頭鷹,在這條街上靜靜等待。
然而就在兩天前,他突然察覺到一股違背自然規律的氣息。
這股氣息十分隱蔽一如果不是因為他是以感知見長的德魯伊,再加上這股氣息恰巧帶著幾分類似亡靈生物的味道,他可能也不會這麼快察覺到。
這股邪惡的氣息和龍蛋目前的持有者,同時指向了這一條看似普通的人類街道。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首席的預言是不是判斷錯了。
畢竟那顆龍蛋是不可能會選擇一個邪惡生物的。
這讓他心中升起強烈的警惕與不安。
他深知有些墮落的施法者擅長用充滿欺騙性的契約或高階偽裝魔法來蒙蔽法術的探索。
如果那個人類法師正是用了某種手段強行隔絕了預言並竊取了引路之龍的遺留力量,那龍蛋的處境將非常危險。
不過,哈維並不是一個武斷的人。
多年在外替林地處理事務的經驗教會了他,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僅憑猜測就下定論往往會帶來災難。
他不斷告誡自己,必須保持應有的理智,絕不能讓內心深處那股沒被選中的不服氣扭曲了對客觀事實的判斷。
為了查明真相,當時他便立刻變身,潛入對面這棟海風街46號的屋子內查看。
大概兩分鐘後,他順著門縫慌忙逃出。
倒不是因為在屋子裡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而是因為在能夠潛入室內的體型較小的動物中,他只習慣變成老鼠。
面對那雙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的豎瞳,以及撲擊而來的利爪,哈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柜子底下鑽出,趕在被當成宵夜前順著門縫溜了出來。
於是在耐著性子等待這位亞人外出之後,他才再次潛入屋子一探究竟。
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發現那股亡靈的氣息並不是從屋子內傳來的。
他鬆了口氣。
畢竟這至少排除了最壞的結果:龍蛋被腐化。
然而就當他從老鼠變回人類形態,準備去街角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填飽肚子時他突然感覺那股邪惡的氣息驟然變得更加濃郁。
就好像....
躲在暗處的什麼東西,盯上了自己?
甚至他感覺這凝視中混雜著另一道視線一與那股氣息並非同源,甚至比那股力量更加邪惡。
「為什麼會盯上自己?」
他印象中自己初來乍到,先前也絕對沒有和這幾股氣息有過任何接觸。
短暫的思索後,他意識到——變數是自己剛剛進入過那棟屋子。
難道,這群隱藏在暗處的傢伙,同樣盯上了屋子的主人?
那個持有龍蛋的人?
而且在這個特殊的時間節點匯聚於此,對方會不會就是為了龍蛋而來?
原來如此...
哈維的眼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看來我出現在這裡,也是命運的指引。
原本對那個人類法師的不滿在此刻被盡數壓下一不管對方是誰,他絕不會允許這些陰暗的傢伙觸碰引路之龍的遺物。
看著下方那個亞人少女帶著幾分驚悸收回視線,急匆匆地鑽進屋裡鎖好房門,哈維振翅起飛,開始了自己作為海風街守護者的日常巡邏。
很快他便察覺到了一道注視。
一扇半開的窗戶後,站著一個戴著眼鏡、鬢角有些微白的中年男人。
對方正拿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盯著自己。
「某種仿製的望遠鏡嗎?」
哈維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至於拿著望遠鏡的這個人,應該只是個無聊的傢伙。
在他看來,這個年齡段的中年男人,在被枯燥的工作和家庭瑣事榨乾了精力後,生活中往往提不起什麼多餘的激情,就喜歡發展出一些諸如觀鳥、釣魚、甚至看別人修剪馬掌的愛好。
把這當成逃避現實、享受片刻清淨的廉價消遣。
他收回目光。
不再理會這無足輕重的視線,融入了夜色之中。
呼咔噠、咔噠————
微弱的碰撞聲從街道另一頭的暗巷中傳出。
立在半空的哈維轉過頭,那對不對稱的耳孔在面盤的聚攏下,將風中這抹異常的聲響精準捕獲、剝離,並在腦海中瞬間完成了定位。
他剔除了風聲、遠處海浪與醉漢吃語等一切雜音,鎖定了那串不自然的、類似骨節摩擦的咔噠聲的來源。
找到你了。」
哈維沒有發出任何叫聲。
微微調整翅尖纖羽的角度,消除可能產生的紊流,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薄影,朝著那個散發著邪惡氣息的角落悄然滑去。
第二天上午,海風街45號,羅伊斯家的客廳里比往日喧鬧了許多。
幾位住在附近的鄰居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羅伊斯太太剛泡好的熱茶,神色卻顯得憂心忡忡。
「我原本以為是誰家的運貨馬車在街上散架了!」住在街角的米勒太太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結果沒想到那咔噠咔噠的聲音真的是骷髏,太嚇人了,我的丈夫常年在外,我......
「」
「我起夜的時候透過窗簾縫隙看了一眼,老天,那是一個體型龐大的骷髏!」另一位鄰居附和道,「它移動的速度非常快,轉眼就消失在暗巷裡了。」
羅伊斯太太適時地為大家續上熱茶:「別太擔心,各位。既然看守者已經過來了解情況了。」
「相信長官們很快就能解決這些麻煩。我們海風街向來治安良好,這也許只是個偶然。」
等眾人對巨大骷髏的討論稍稍平息,一直站在壁爐旁、手裡端著咖啡的阿爾文先生清了清嗓子。
「除了那具駭人的骷髏,」阿爾文神情嚴肅,「另外,這條街上還有一個需要注意的事情。」
坐在角落裡的薩文是個膽小的布商,聽到這話,手裡的茶杯都跟著晃了一下,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什————什麼事情?難道還有別的怪物?」
「一隻貓頭鷹。」阿爾文緩緩吐出幾個字。
「貓頭鷹?」薩文愣住了,周圍的鄰居們也面面相覷,顯然不明白一隻鳥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沒錯。」阿爾文展現出了他作為報社編輯的知識儲備,「通常來說,貓頭鷹根本不會出現在我們這種海邊城市。
「尤其是龍吼碼頭區,到處都是喧囂的馬車聲,那些遠洋貨輪日夜不停地靠港裝卸,刺耳的鳴笛和水手們的粗嗓門能把死人吵醒,貨船法陣與鍋爐排出的廢氣連海鷗都嫌棄。」
「街道上也找不到足夠的鼠類或昆蟲供它們捕獵,按理來說它們應當本能地避開人類密集活動的區域。」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一隻貓頭鷹違背了棲息和覓食的習性,出現在附近,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聽完阿爾文的分析,鄰居們確實覺得有些古怪。
但坐在沙發正中央的那位看守者,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哈欠。
這位穿著制服的看守者叫霍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裡對這些大驚小怪的居民頗為不屑。
街道的異常報告隔三差五就會出現,至於什麼亡靈生物————龍吼碼頭區報告得不多,但放眼整個費爾南德斯,類似事件並不罕見。
尤其是那些富人聚集的永明區和高塔區,亡靈出沒的頻率反而比其他區還高一點。
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無非是那些學院裡的該死法師,又在背地裡搞什麼沒有按要求登記的死靈法術實驗。
老實說,霍爾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高塔里的法師。
可以說,這個城市...不,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半的倒霉事,都是那些成天躲在塔里的倒霉玩意兒整出來的。
要是沒有那些法師搞出的各種泄漏和變異,說不定自己的活還能更輕鬆一點。
儘管他現在每天的實際工作時間連兩小時都不到,大部分時間都只是四處登記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但他依然堅信自己是被法師們連累了的苦命人。
畢竟,誰不想自己的活更輕鬆一點呢?
至於眼前這個報社編輯反覆強調的什麼貓頭鷹?
霍爾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些報紙編輯寫誇張的新聞標題寫多了,看見只迷路的鳥都覺得是驚天陰謀。
他不止一次在報紙上看到那些給他們帶來額外工作的虛假頭條一《危險就在我們的身邊!潛伏在海岸下的大量觸手噬人水怪!》
一真相是某個貨輪為了避稅丟棄的一大批拖把。
《震驚!血案背後的香艷迷局:鳶尾之花羅琳德究竟與多少位權貴有染?》
一他可不會相信那位美麗的羅琳德小姐會做這種齷齪的事情。
那可是他一直以來省吃儉用也要攢錢去買前排戲票支持的夢中女神!
這些該死的編輯為了銷量簡直毫無底線,竟然把那位在舞台上散發聖潔光芒的星辰,寫成了靠身體在老男人與權貴之間逢場作戲的高級交際花。
現在不過是一隻飛錯地方的鳥,估計明天又要被他們寫成什麼「正義使者」了。
霍爾放下茶杯,打斷了眾人的擔憂:「好了,情況我大致了解了,我們會儘快開始調查。」
阿爾文立刻敏銳地追問:「請問各位準備從哪裡開始著手?」
霍爾眉頭微皺,顯得很不耐煩。
但對方畢竟在報社工作,手裡握著筆桿子,為了避免明天報紙上出現不必要的麻煩報導,他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先挨家挨戶詢問,搜集更多證據,順便看看你們所說的巨大亡靈,是不是就藏在誰的家裡。」
他瞥了阿爾文一眼,語調拉長:「怎麼?大編輯還有什麼高見?」
「和我想的一樣。」阿爾文面色不改地接話。
見對方眉頭越皺越深,似乎快要發作,阿爾文連忙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地補充道:「我想我可以陪各位一起。畢竟這條街的情況我比較熟悉,鄰居們面對熟人時也更願意配合,能幫您節省不少時間。」
阿爾文表面上維持著熱心市民的樣子,內心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這樣的話,萬一真在挨家挨戶排查的時候發生點什麼,我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了。
他當然不是單純打算湊什麼頭版頭條,而是為了防止事態失控嚇走對面46號的租客。
而且他自己的房產也在這裡,要是「海風街夜半亡靈出沒」的惡劣傳聞壓不下去,街區的名聲毀了,就算自己搬走房子也會貶值,以後更是半個銅釘的租金都別想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