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死亡報數
第439章 死亡報數
咔嚓餐刀劃開烤得焦脆的咔噠肉排,油脂順著刀刃溢出,滴在陳舊的餐盤上。
斷角鹿酒館。
雖然春狩已經接近尾聲,但臨近中午的大堂里,依然聚集著大量冒險者。
何西叉起一塊肉排送進嘴裡。
「慢點吃..」
坐在對面的佐婭,將自己盤子裡的肉排切成小塊,放進桌下那個她親自挑選的專屬餐盤內。
看著桌下那傢伙把腦袋快埋進盤底的樣子,她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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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布魯斯怎麼從昨晚開始,就不看我的?
此刻,這條心虛的狗正努力地將注意集中在肉排上。
這些平日裡讓它垂涎的美味,此刻顯得異常沉重。
它耳朵向後耷拉著,不敢去直視那道關切的視線,心裡默默地嗚咽:
佐婭..一直在把自己的肉排分給我..
一想到昨晚在山谷的岩壁上,自己居然一直幫何西監視她,眼前的肉排簡直是在炙烤它的靈魂。
可惡的何西..昨晚回來後,自己早早上床就算了,還讓佐婭給我餵吃的,這簡直在折磨本汪的良心!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幾名冒險者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你終於肯出來了。怎麼?聽說你打算休息了?」一位冒險者打趣著對面那個許久未見的同伴,「往年你不是非要等到春狩徹底結束,才會把靴子上的哥布林臭血洗乾淨嗎?
今年怎麼捨得提前收工了?」
「沒必要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瞎晃悠了。」他對面那個渾身繃帶的人放下陶碗,「這次運氣不錯,一共分到了八十枚銀鱗。只要不找女人,不碰冒險牌,加上之前的那些存款,足夠老子舒舒服服地瀟灑到下個春天了。」
「這可不符合你那要錢不要命的作風。」同伴上下打量著他手臂上的繃帶,意味深長地笑了,「我聽說了,你是跟著那幾個外鄉冒險者去清剿哥布林聚落時,又撞見飛龍了。
甚至連你那把優良品質的長劍都丟在了荒原上。」
另一個同伴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看來你是被飛龍徹底盯上了。不過,兩次遇到這種級別的魔物都能跑掉,怕不是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對著幸運女神的雕像磕頭吧。」
「該死,別提了,還是上次那隻!「繃帶男見同伴已經知道,也裝不下去了,惱羞成怒地低吼,「我看得一清二楚,它兩條後腿中間那塊焦黑的疤痕還沒褪乾淨一要不是能看見它胯下那兩顆黑黢黢的飛龍蛋,老子甚至要懷疑它是不是看上我了,大老遠飛過來想和老子生個龍裔!」
「哈哈哈!就飛龍那點稀薄的血脈還能生出龍裔?吟遊詩人都不敢編這麼離譜的曲子同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上次不是吹噓那三個外鄉人都是職業者嗎?」
「怎麼,連一隻帶傷的飛龍都解決不了?我看你這次身上的傷,比上次還要重得多。
「帶傷?」繃帶男瞪著眼睛反駁,「那畜生早就恢復了!它翅膀捲起的風都差點把我的肋骨扇斷,尾巴上的刺動起來我的眼睛都跟不上!」
「哈哈哈哈粗獷的笑聲突然從鄰桌爆發,打斷了繃帶男的抱怨。
「你怎麼不祈禱那畜生再被雷劈一次?多祈禱祈禱,說不定風暴之主今天心情好,會把閃電直接劈在你這蠢貨的腦袋上!」
繃帶男愣了一下,滿臉怒容地轉過身,視線下移,思索了片刻後才猛地想起了這個敦實的身影是誰。
「呦,原來是你這個凳—唔唔!」
「凳」字剛出口,旁邊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死死按回了凳子上。
「噓!你他媽瘋了!」同伴壓低聲音,貼在他耳邊焦急地警告,「他就是那個把塞隆打得跪地求饒的矮人!我不是和你說過嗎!」
繃帶男像是想起來什麼,咽了口唾沫,臉上因為惱怒而湧起的紅暈褪得乾乾淨淨。
他撥開同伴的手:「誤會!我剛才想說的是..·..是這結實得像石頭一樣的肌肉!
對!石頭!」
烏拉格痛快地咽下杯里的麥酒,開心地咧嘴笑道:「其實老子還是更喜歡你先前那副粗著脖子的樣子。」
「不過這不重要。繼續說說,你這個軟蛋後來是怎麼從飛龍爪子底下逃回來的?」
繃帶男乾笑了兩聲,語氣變得謙卑:「說、說起來也是萬幸,尊敬的鬍子老爺。那個哥布林聚落附近,不知怎麼突然出現了一個獨行的冒險者,是他幫忙趕走了那頭飛龍。」
「一個人趕走了飛龍?」同伴有些難以置信,「那豈不是中級職業者里的好手?怎麼趕走的?是用了什麼大威力的法術,還是直接拔劍硬砍?」
「不清楚,完全沒見過的傢伙。」繃帶男回想起來,眼中依然帶著不可思議的神色,「我感覺那傢伙說不定是傳說中的高級職業者!
「因為我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他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那頭飛龍,那頭狂躁的畜生居然就原地僵住了,連動都不敢動。」
「就憑一個眼神?」同伴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傢伙長什麼樣?萬一遇到,我起碼能有個印象。」
「個子很高,至少比我高出一個頭。一頭赤色的捲髮很扎眼。」繃帶男一邊回憶一邊用手在頭頂上方比劃著名,「長相嘛....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把「老子天下第一」寫在臉上的感覺。」
「哈哈,不管怎麼說,你還真是命大。」同伴搖了搖頭,「在荒原上,獨行的冒險者可不是什麼善茬。」
「畢竟只要腦子正常,都會選擇組隊互相照應。那些偏要獨行的傢伙,要麼是把前隊友坑死在遺蹟里的通緝犯,要麼是脾氣古怪的瘋子,有時候比遇到魔物還危險。」
「害,也沒你想得那麼走運。「繃帶男苦著臉嘆了口氣,心疼地拍了拍空蕩蕩的大腿外側,「作為救命的報酬,那傢伙要求我們每人必須交出一件有價值的東西。」
「所以你就把你那把價值兩個金盾的長劍給他了?」
「唉,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萬幸了。」繃帶男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更何況,當時有個被飛龍直接按在腳底下摩擦的倒霉施法者,那才叫慘。那紅頭髮的傢伙甚至要走了他好幾樣東西。」
同伴同情地搖了搖頭:「真是個倒霉蛋.....
見烏拉格還準備再嘲笑那個軟蛋幾句,一旁卡茲米爾連忙敲了敲桌子。
「別顯擺了,矮子。」提夫林沒好氣地喊道,「趕緊出發,不然處理完東西,出了鎮子說不定都天黑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細細咀嚼肉排的何西,又看了看因為心情大好正端著麥酒噸噸噸的烏拉格,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個睡到現在,一個大中午抱著尿桶猛灌,你倆真是絕配。」
離開斷角鹿,烏拉格駕著馬車,一行人朝著鎮子的東區前去。
何西坐在車廂里,聽著車輪碾過街道的聲響,腦海中還在回味酒館內那幾個冒險者的對話。
那三個外來職業者.應該就是艾德琳他們吧?
不過他也沒打算去打聽或多問,畢竟冒險者這行就是這樣,遭遇什麼荒誕或危險的意外都有可能。
如果正巧在生死關頭碰上,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上一把肯定沒問題。
但既然已經安全脫險,自然沒必要再去深究。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將手頭的戰利品處理掉,然後趕緊往費爾南德斯趕。
馬車上還剩下九隻噗肌。
原本一共有十一隻,絲洛爾離開時何西讓她拿走了兩隻。
雖然對方表示自己沒出力氣連連拒絕。
但何西想著畢竟是一起抓的獵物。
最終還是一旁佐婭輕哼一聲:「拿著吧,不然連件蔽體的衣服都買不起。」
剩下的噗嘰他們也不準備在達爾特鎮賣掉。
這種生物,不要想都知道帶回費爾南德斯能賣出高得多的價格。
他們今天主要去處理的,是從那四個死掉的卓爾身上扒下來的裝備:四把手弩、三十四根箭矢、一把彎刀,以及兩具還算完好的皮甲。
沒在迷霧鎮處理這些東西,是因為那個偏僻小鎮的冒險者太少,不僅很難找到買家,更別提賣出合適的價格。
而且,這種明顯的卓爾制式裝備也容易給那個鎮子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追蹤而來的赫倫家族卓爾出現在附近。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確信對方是來自幽暗地域的「赫倫家族」....
何西把玩著手裡的一根短箭,不免在心底感嘆,鑑定術真是太方便了。
另外,他也不得不驚嘆於一個在幽暗地域能站穩腳跟的卓爾家族究竟有著怎樣的底蘊僅僅是家族底層追獵者配備的制式裝備,其附帶的效果就充滿了各種奇特且致命的戰術聯動。
甚至這些還僅僅是被評定為「優良」品質的裝備。
相比之下,那四把普通的手弩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只做工還算精良。
何西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箭矢上。
【赫倫家族制式箭矢】
類型:武器(箭矢)
品質:優良(綠色)
描述:為了在殘酷的家族內鬥中增加籌碼,扎·芙瑞·赫倫曾與灰矮人工匠希爾達·
七合作,共同設計並打造了這批武裝。
箭身使用了經過【黑盲蛛毒腺提取液】浸泡的黯木,表面覆有防腐塗層。
感官偏移:當該短箭命中目標時,附著的藥劑會迅速侵蝕獵物的神經。
這會使得中箭者的視覺與聽覺陷入遲鈍,即便意識到暗處仍有冷箭蓄勢待發,也難以辨別這些浸毒箭矢襲來的真實方向。
單看箭矢倒是還好,畢竟市面上一些針對性附魔的優良品質武器也可能會有類似的削弱效果。
真正讓何西感到意外且驚艷的,是其中一具與箭矢產生絕佳聯動的皮甲。
【赫倫家族制式皮甲川型】
類型:防具(皮甲)
品質:優良(綠色)
描述:為了鞏固家族在艾瑞德林城的地位,扎·芙瑞對早期的制式護具進行了疊代改良,用於徹底清剿逃亡的奴隸與異端殘黨。
熟化過的洛斯獸皮革與黑盲蛛表皮的細密絨毛交織縫製。
除了提供基礎防護,皮甲表面的黑盲蛛氣息能讓那些被毒素影響的感官難以感知。
穿戴者在面對被【黑盲蛛毒腺提取液】影響的目標時,自身在對方眼中的存在感會顯著降低。
獵手們可藉此做出抉擇一是停留在原處繼續使用短箭收割,還是利用感知盲區潛行至背後,完成致命伏擊。
「不錯的狩獵套裝。」何西暗自讚嘆,「先遠程削弱獵物的感知,再利用防具的特性完成隱身的接近。
按照佐婭昨晚的估價,一件普通的優良品質皮甲,市面價格大概在5金盾左右。
但這件皮甲附帶的「氣息隱蔽」聯動效果,應該能讓它的價格提升至少50%,甚至遇到急需隱蔽能力的潛行者,價格還能再翻上一番。
不過很可惜的是,這種聯動效果依賴前置條件。
如果浸泡過毒液的特製箭矢射完,或者面對的是免疫毒素的目標,那麼這件皮甲本身的價值就很一般了,只能提供最基礎的物理防護。
因此,最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買家,將皮甲和箭矢打包出售。
昨天卡茲米爾特地去公會大廳詢問了那位名叫拉爾夫的獵人,得知石楠荒原深處,偶爾會有黑盲蛛出沒的蹤跡。
這意味著在這個鎮上說不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當然,這批卓爾裝備中最值錢的一件,還要數那把彎刀。
【杜加爾風格·蛛牙彎刀】
類型:武器(彎刀)
品質:精良(藍色)
描述:灰矮人工匠希爾達·七在得到某位大人物提供的精靈彎刀設計思路後,結合灰矮人的戰鬥方式進行了改良。
刀身採用暗鐵混合精金碎屑鍛造,保留了精靈彎刀優美且致命的穿刺弧度,但刀脊被大幅加厚。
護手與刀柄摒棄了繁複的蛛網裝飾,轉而使用恐爪怪堅硬的趾骨作為核心。
這種設計既保留了精靈兵器的輕靈,又賦予了它灰矮人武器特有的沉穩握感與耐用性殘忍配重:刀身的重心經過灰矮人工藝的調整。
揮舞時,加厚的刀脊能提供遠超尋常輕型武器的慣性衝擊。
當你使用此武器發動近戰劈砍時,它不僅能撕裂皮肉,更能撼動骨骼。
隱秘毒槽:恐爪怪多孔的骨質刀柄內嵌有巧妙的儲毒機關。按下末端配重球,預存的毒液便順著刀脊的血槽覆蓋刃口。
只不過,這件達到了精良品質的利器,他們並不打算賣掉。
何西將目光從彎刀上移開,看向前方趕車的那個敦實背影。
一路上,烏拉格這傢伙已經不時地回頭,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往車廂里的這把彎刀上飄。
他早就明確表達了自己的需求,說這把彎刀的重量和手感正好稱手。
但何西感覺這把刀之所以能吸引這位矮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對那種「精靈設計結合了灰矮人鍛造工藝」的跨界兵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按照冒險者隊伍之間分配戰利品的規矩,同時也是烏拉格自己提出的要求一在把刀交給他之前,他們必須先去幾家不同的雜貨鋪和鐵匠鋪確認這把彎刀的市面價格,並且取最高值。
然後,烏拉格會自掏腰包,拿出等同於最高估價的金額,將其平分給剩餘幾名隊友,以此作為「買下」這件戰利品的補償。
隨著馬車拐過彎道,叮噹敲擊聲漸漸清晰起來。
一小時後。
東區,霍根雜貨鋪門外。
褪色的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卡茲米爾推開半掩的木門,剛剛邁進半隻腳,卻發現身後的隊友並沒有跟上來。
他疑惑地回過頭,看向站在幾步開外的兩人一狗:「你們三個怎麼了?不進來嗎?」
他目光轉向何西:「不是你說的這家老闆做生意很公道嗎?」
何西看著那扇門,回想起一周前自己和佐婭以及布魯斯演的那出戲。
他甚至能想像到,如果那個叫霍根的胖老闆再看到自己這張臉,以及腳邊這隻曾發出悽慘嗚咽的狗時,那稀疏的頭髮在腦門上顫抖的場景。
「咳,你們進去就行了。」何西清了清嗓子,往旁邊挪了半步,「我們在外面隨便轉轉。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如果我進去,那位慷慨的胖老闆會因為過度激動,而給咱們報一個極低的價格。」
「過度激動?給低價?」卡滋米爾聽得一頭霧水,完全無法理解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的邏輯聯繫。
不過他也沒深究,畢竟法師多多少少都有些常人無法理解的古怪想法。
「反正那些皮甲、手弩和箭矢打包在一起,如果這家店給出的價格能高於前面幾家的38金盾20銀鱗,你們就直接賣給他。」何西繼續安排道,「至於那把彎刀,也不用再進去估價了,我感覺就按80金盾算好了。」
「80金盾!?」
正從馬車上卸東西的烏拉格聞言,猛地轉過身,「你小子在開什麼玩笑!我們剛才跑的五家店,那個最摳門的鐵匠,給出的估價已經是80金盾了!」
矮人漲紅了臉,顯然覺得這個價格是對他乃至這件武器的侮辱:「這把刀如果放在費爾南德斯,價格絕對隨便翻過一百金盾!你按80算,老子豈不是占了你們的便宜?」
「就按80吧。」何西語氣堅持,「我們是隊友,不是商人。更何況,如果沒有你頂在前面,我的【閃電束】可不會提升那麼快。」
一旁的佐婭也點了點頭,兜帽下的紫色眼眸平靜無波:「我沒意見。」
【山地矮人....點數+5】
烏拉格張了張嘴,厚重的嘴唇在鬍鬚里顫抖了幾下。
雖然他總感覺何西說的話有些怪怪的,但看著他和佐婭那副不容拒絕的模樣,他還是覺得胸口像是被灌了一大杯熱酒,滾燙且熨帖。
「好!算老子欠你們一個人情!」
站在雜貨鋪門口的卡茲米爾輕笑了一聲:「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我自然更沒意見。
「畢竟繳獲這些裝備的過程,我和格羅特可是一點忙都沒幫上。」
「沒錯。」格羅特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卡茲米爾朝屋裡揚了揚下巴,招呼道,「走吧,烏拉格,格羅特,先把這些帶血腥味的破爛換成美妙的金盾再說。」
三名隊友去處理戰利品。
剩下的兩人則是帶著布魯斯逛著這座鎮子唯一的商業街。
何西漫不經心地看著周圍的店鋪,心裡卻在盤算著等會兒的戰利品分配。
實際上,他壓根沒打算分這一趟賣裝備換來的金盾一光是那本法術筆記,其價值就已經遠大於那些錢幣了。
這一趟荒原之行,自己不僅把【閃電束】刷到了滿級,還意外獲得了那顆奇怪的龍蛋,這些收穫早已遠遠超出預期,更別說還從隊友那裡獲得了不少好感度點數。
不過,如果直接提出不要錢,以他對另外三人的判斷,對方大概率會直接拒絕,即便那本筆記本就是他們幫忙爭取的。
何西打算到時候以自己希望多拿幾隻「噗嘰」為藉口,表示自己不需要金盾。
「欸,這裡有書..」
走在身側的佐婭突然停下腳步,被路邊的一個攤位吸引。
何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個用防水油布臨時鋪在地上的攤位,攤主是個看起來風塵僕僕的行商。
吸引何西注意的,反而是靜靜臥在攤主身旁的一隻陸行鳥。
這顯然是來自翡翠聯邦的品種,它的頸部覆蓋著細密的翠綠色羽毛,強壯有力的下肢上長滿了厚實的灰褐色鱗片。
陸行鳥的背部兩側,掛著兩個巨大的粗帆布馱袋,上面還綁著行軍鍋和水囊,一看便是常年長途跋涉的配置。
見佐婭慢慢挑著書籍,何西也打量起這些書籍,很快便被其中一本吸引了目光。
那本書的封皮看起來相當新,封面上印著幾個花體字一《挑別的美食家》。
烹飪類的指南嗎?
何西心裡微動,他對這種能提升生活品質、或許還能順便教教塔塔的新菜譜還是蠻感興趣的。
他剛伸出手,正準備翻開看看裡面的內容。
「他們在那!」
遠處傳來烏拉格粗獷的大嗓門。
那輛熟悉的馬車正朝著他們這邊緩緩駛來。
何西收回手,直接拿起那本書向老闆詢問:「這本怎麼賣?」
老闆搓了搓手,笑著答道:「您眼光真好,這是新書,比旁邊那些二手的要貴一點,10銀鱗。」
何西點點頭,順手接過佐婭挑好的另外兩本,一起遞了過去,總共花了18銀鱗20銅釘。
馬車停穩,兩人一狗順勢上了車廂。
何西剛坐好,便隨口問道:「價格怎麼樣?那個胖老闆還算公道嗎?」
坐在前面的卡茲米爾回過頭:「嗯,確實還行,最後多給了20銀鱗。」
何西笑了笑,看來自己沒進去是對的。
「對了,你是不是之前把那個水晶球賣給那個胖老闆了?」負責趕車的烏拉格突然轉過頭,開口問道。
何西有些意外:「沒錯,怎麼?你看見了?」
烏拉格撇了撇嘴:「我看他掛在櫃檯後面很顯眼的位置,怎麼看都有點像咱們從地下帶出來的那個。你當時賣了多少錢?」
沒等何西回答,趴在車廂里的布魯斯已經叫出了聲:「汪!是25!25金盾!」
「呸!」烏拉格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個胖子收東西的時候倒是裝得像個人,賣東西的時候心可真黑!我特地問了一嘴,估計看我是外地來的,居然開口就要50金盾!」
「最後見我轉頭就走,娘娘腔試著幫我砍了半天價,那胖子咬死35金盾,少一個銅釘都不肯鬆口。」
何西聽得直搖頭:「35...這價格他能賣得出去嗎?」
他也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多想。
反正東西既然已經脫手,賺了還是賠了,最後賣給哪個冤大頭,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了。
馬車輕晃著,很快便駛出了達爾特鎮的大門,將那片略顯破敗的圍牆拋在身後。
何西將背靠在車廂的木板上,目光落向手中那本嶄新的《挑剔的美食家》。
真好啊。
有什麼事情是比在漫長枯燥的旅途中,擁有一本全新的書籍更讓人感到幸福的嗎?
伴隨著車輪碾過碎石的輕響,這輛滿載著戰利品與好心情的馬車載著五個性格迥異卻又異常合拍的傢伙,在漸暖的春風中沿著商道朝北方的費爾南德斯緩緩駛去。
與此同時,荒原的另一條官道上,另一輛傷痕累累的馬車正顛簸著踏上歸途。
「.兩千八百七十。」
馬車車廂側面,穿著灰色旅行袍的男人低著頭,即便那顆失而復得的水晶球又再次離開了他,依然習慣性地搓動著空蕩蕩的指尖,嘴裡念念有詞。
「加上被那個黑心胖子宰掉的三十五金盾,被那個臭屁紅毛要走的法術捲軸,以及被那頭飛龍撕碎的長袍...」
瑞恩抬起那顆還有些歪斜的腦袋,頭疼的感覺似乎比剛開始聞石楠花香時還要嚴重。
「至少得殺兩千八百七十隻哥布林才能回本。」
他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駕車的身影。
「費恩,我...我算的對嗎?」
費恩叼著那根旱菸管,任憑荒原的冷風吹過他滿是風霜的臉龐,長長地嘆了口氣:「多出來的那枚是在春狩期間的特殊補貼。」
老獵人的語氣平靜,卻殘忍地陳述著即將到來的常識:「春狩這幾天就結束了。等公會回歸正常賞金,左耳只值兩枚銀鱗。所以按你算出的那筆爛帳,你想回本的數量應該是四千三—」
咚!!
沉悶的重物落地聲在馬車側方響起,伴隨著車輪碾過泥坑的顛簸,打斷了費恩的死亡報數。
「費恩!快停車!」
騎著戰馬「右手」走在側面的艾德琳猛地勒緊韁繩,衝著前方喊道:「瑞恩他翻著白眼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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