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不知道啊，我尋思沒人要呢
第445章 不知道啊，我尋思沒人要呢
挺起的小胸脯還沒落下，邀功的話語便卡在了喉嚨里。
塔塔很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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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看家的這些天，本該是她向主人證明自己作為優秀女僕的絕佳時機！
把這棟位於海風街的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在主人回來時順理成章地獲得摸頭獎勵。
結果呢？
海風和街都在和她作對！
窗外閃過的詭異影子，屋頂上停著的奇怪大鳥，跳躍的巨大骷髏和脖子上頂著肉餅的怪熊，以及此刻還守在門外的變態。
她每天晚上睡覺時都提心弔膽。
好不容易等回了主人，居然連安慰的貼貼都被禁止。
可怕的壞女————算了，這件事就不提了。
畢竟屁股上隱約的痛感還在時刻提醒著自己，銀髮惡魔的手段究竟有多麼狠辣。
惹不起女主人也就罷了，結果一回來就被那條除了吃就是睡的臭狗嘲諷！
就連最後的看家宣言，也被現實無情地擊碎。
可惡的老鼠！
最可氣的是，這隻老鼠那鬼鬼祟祟的姿態和毛色，居然該死地眼熟！
前幾天才僥倖逃走，居然還敢跑來送死！
和那條咧著嘴的臭狗一樣，根本沒把塔塔放在眼裡！
「主人，請後退。」
「接下來可能會弄髒一點地板，但塔塔會證明，什麼叫血脈壓制。」
矯健的身軀迅速向下伏低。
白絲短襪下的後腿肌肉悄然繃緊。
向後平貼的貓耳屏蔽了門外街道的嘈雜。
交錯的掌風封死了兩側的縫隙，下壓的陰影徹底籠罩牆角處那可憐的空間。
「小老鼠————」看著面前嚇得一動不動的小傢伙，塔塔的小虎牙在唇邊隱現，眼底閃過獵物被鎖定的得意，「乖乖變成塔塔的——嗚啊啊！」
如同被施了膨脹術的麵團般急劇變大。
她甚至來不及收回前撲的慣性，整張臉就撞進了那團散發著泥土與落葉氣息的粗糙布料里。
砰—
鼻子發出酸痛的抗議，小臉被擠壓得扁平，身體失去平衡，重重砸回地面。
暈頭轉向間，小腦袋順著慣性貼著地板滑出，向右旋轉了半圈。
視線穿過散亂的髮絲，在主人那雙熟悉的皮靴旁，是一雙穿著軟靴的大腳。
順著灰綠色袍角往上，是修長的雙腿和高大的輪廓。
「比主人還高的鼠人一「，瞳孔中殘存的高光迅速渙散，白眼一翻，四肢在地板上軟綿綿地攤開。
面對超出認知承受極限的畫面，強行切斷意識、讓軀體陷入昏迷，是生物在進化中獲得的自我保護機制。
按照常理，這種強制休眠往往伴隨著一段昏沉的過渡。
意識會在黑暗中緩緩上浮，大腦則需要耗費時間去重新拼湊那些導致宕機的破碎片段一試圖弄清究竟是如何從一隻小老鼠，演變成驟然膨脹的陰影，最後化作那個可怕的「巨型鼠人」的。
然而，塔塔獲得的生理緩衝時間是——三秒鐘。
翠綠色的微光在鼻尖散開，清新的、夾雜著橡木氣息的自然魔力，強行喚醒了她停滯的神經。
塔塔的眼睫毛顫抖著，視線重新聚焦。
那個穿著灰綠色長袍的高大男人正緩緩收回懸在她上方的手指。
哈維迅速直起身，後退半步，目光僵硬地從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移開。
他轉過頭，自光落在了這個他終於見到的年輕男人身上。
視線交匯的瞬間，德魯伊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眸底，閃過的是錯愕與不解。
太年輕了。
即便在這個世界上，魔法、藥劑，或是賜福，都能模糊視覺對年齡的判斷。
但作為行走在生命與自然道路上的德魯伊，他能透過表象，聆聽到真實的生命律動。
眼前這具軀殼裡的生機正如初春破土的嫩枝，骨骼與血肉依然處於蓬勃發育的上升期，透著真正意義上的年輕。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通過【評估術】得來的反饋。
二十八級？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被引路之龍選中的、能夠隔絕預言法術窺探的「最合適的人」，竟然只是一個連中級職業者門檻都未曾踏入的新手施法者？
哈維暫時將沉重的疑慮壓回心底。
他雙手自然下垂，隨後微微抬起雙臂，掌心向上攤開，做了一個表示自身未攜帶武器、毫無敵意的平和手勢。
「很抱歉以這種————不禮貌的方式出現在這裡。」哈維深吸了口氣，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外面的街道正處於混亂之中，暗處潛伏著危險。」
「情況緊迫，為了避開某些耳目，我不得不採取了一些不太體面的潛入手段。」
他收攏雙手，微微欠身致意。
「請允許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哈維·吉爾伯特，來自翡翠林地。」
目光從他頭頂的紅色收回，何西也放下微抬的右手。
不明白對方的來歷，甚至大概率是導致這條街破敗的兇手。
但至少在對方實力遠超自己，且主動散去法術、展露和平姿態的情況下，不需要表現出過度的敵意與防備。
和佐婭對視一眼後，何西先是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塔塔。
在那雙水汽氤氳、且微微渙散的眼眸注視下，何西將她安置在沙發上。
「沒關係，已經很棒了。」何西輕拍著她的頭頂，俯下身小聲補充了一句，「多虧了塔塔果斷的撲擊，才成功讓入侵者顯露了真正的形態。」
耷拉著的貓耳猛地抖動了兩下。
塔塔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兩隻手緊緊攥著女僕裝的裙擺，眼底的委屈與驚恐被某種明亮的光彩驅散。
「主人...
「」
砰砰—
被這樣溫柔的言語包圍，那顆剛剛從驚嚇中平復的心臟，再次砰呼地開始狂跳。
那些在佐婭定下的《女僕自我修養》中被禁止的大膽念頭第102次從腦海中冒出。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就想開口詢問：
地板得擦得多亮，肉餅得做得多香，自己才能解鎖為主人孕育後代的特殊工作喵？
然而，後頸處泛起的涼意，讓她閉上了嘴。
還是等銀髮惡魔不在的時候再問吧..
「6點，還不錯。」
【貓耳族......+6】
何西的視線從腦海中的提示收回，重新走到那位不速之客面前。
「何西。一名普通冒險者。」
他選擇了更為簡短的自我介紹。
「那麼，吉爾伯特閣下，究竟是什麼樣的緊迫情況，讓您需要化身成老鼠潛入一間普通的民宅？」
哈維沒有立刻接話，視線仍在稍顯擁擠的客廳內快速搜索，片刻後，他眉頭微皺：「你去過維爾薩多恩的巢穴對吧？」
「維爾薩多恩？」何西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這個名字。
「石楠荒原、赤銅龍還有那個曾經滿是食人魔的山谷。」
沒等何西做出回答，他已經從對方的表情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那顆龍蛋呢？從那頭赤銅龍那獲得的龍蛋，你難道沒有隨身攜帶嗎？」
「那顆球還真的是顆龍蛋？」何西眉宇間是不加掩飾的興奮。
雖然之前憑藉腦海中的系統確認過一次，但當這個結論被一位與之有關的德魯伊親口證實時，他還是覺得有種意外中獎的不真實感。
哈維：？
「你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就...」
他本想開口質問對方，連那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就能拿走那顆龍蛋。
但轉念一想，那頭蠢龍就算腦子再怎麼不正常，也不會騙自己，把龍蛋交給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人。
「你在哪裡見到的那位偉大的引路之龍科茲米奧科？」
「引路之龍？」何西搖頭。
「那你是從哪裡了解過？或者是夢見過？」
何西依舊搖頭。
「胡說！怎麼可能！如果不是那顆龍蛋對你有反應，維爾薩多恩是不可能讓你拿走它的。」
「反應？什麼反應？」
「你敢說那顆龍蛋沒有回應你嗎？你如果什麼都不知道，那你是怎麼得到的它？」
「我不知道啊，」
雖然搞不清楚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有些激動，但何西還是老實回答道，「掉進那個山谷後，我看見一隻食人魔拿著那顆球。」
「我還以為是沒人要的垃圾，本來都沒想撿。」
「結果用【閃電束】把食人魔電死後，我走到路邊時，它居然發著微光。」
「我就撿回來打算當個裝飾...」
「你用【閃電束】電它！？」哈維的聲音陡然地拔高。
他瞪著眼前的年輕人：「難怪那頭蠢龍說它對你有反應！」
何西卻有些無奈。
「它當時像個沒人要的破銅球一樣被食人魔攥著，我哪知道啊。」
說著，他走向一旁的桌子，雙手仿佛捧著一團虛無。
「你非得說它是蛋...
「7
隨著他意念微動，【影遁】的詞條被悄然取下。
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中，那顆沉重龍蛋顯現了出來。
「怎麼？它是你的蛋？」何西捧著這顆蛋，向著德魯伊的方向遞了過去。
憑空出現的龍蛋讓哈維微微一怔。
以他的感知，在這麼近的距離，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
但當自光觸及那熟悉的紋路時，所有的疑惑都被拋在腦後。
這位德魯伊的眼底浮現出複雜的情緒，像是隔著漫長歲月終於見到了老友。
他緩緩抬起雙手，指尖帶著些微不可察的顫抖，向前伸出。
似乎是為了回應許久未見的自己，那顆通常只在遇到危險才會閃爍微光的龍蛋，居然從顯現的那一刻便閃著渴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哈維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蛋殼的溫潤時，那顆龍蛋卻突然向後平移了半尺。
哈維的手懸在半空，錯愕地抬起頭，滿眼不解地看向眼前的年輕人。
何西在心裡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還挺想留著這顆蛋多抽幾個詞條的，畢竟龍這種生物可遇不可求，許多人終其一生都見不到，更別說被保護在龍巢內的龍蛋了。
但既然是別人的遺失物，甚至不遠萬里找上門來，他覺得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合理。
雖然他想留下也沒用，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只是考慮到這位德魯伊此刻表現出的珍視，等下拿到手後，大概率是不會再讓自己隨便觸碰了。
何西趁著收手的動作，將之前為了防止磕碰而附著在上面的【厚皮】詞條也一併抽離回收，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重新將龍蛋遞至對方面前。
見到對方再次遞來動作，哈維剛準備放棄教訓他的打算，卻注意到那迅速賠淡的蛋殼。
「你做了什麼？」
眉頭微微皺起，正準備將其抱至懷中，確認龍蛋的狀況。
手觸碰到龍蛋的瞬間。
暗紅色如同岩漿般順著蛋殼的紋路蔓延。
屋內的空氣因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浪變得扭曲。
嘶—
壓抑的抽氣聲從喉嚨深處溢出。
哈維猛地縮回雙手。
低頭看去，掌心印著的是弧形的黑色燙痕。
他顧不上引導魔力去治癒燙傷，也沒反應過來為什麼一直溫和的龍蛋會突然爆發出如此猛烈的敵意。
抬起頭望去，詫異的目光中，是何西那雙依然托舉著龍蛋卻毫無影響的手掌。
「你不怕被燒傷？」
「燒傷？」何西微微低頭。
雖然確實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灼熱，但目光看向自己與龍蛋接觸的部位時，那裡的蛋殼依然保持著原本的溫潤與黯淡。
暗紅色的紋路似乎刻意繞開了自己掌心接觸的區域。
只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
隱約間，似乎順著蛋殼傳來的是不滿的情緒。
是因為我把那兩個詞條都抽走了？
與此同時，蛋殼另一側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盛。
餐桌上的燭台開始無風自晃，散落在桌角的羊皮紙邊緣悄然捲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類似鐵匠鋪里燒紅鐵塊時的乾燥熱氣。
何西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非要帶著幾個詞條才肯走？
拿燒我的房子來威脅我？
「這是你惹出來的，你想想辦法啊。」何西將這顆散發著高溫的燙手山芋朝哈維的方向又送了半尺，「你要不趕緊拿走的話，我可就扔出去了。」
哈維咬了咬牙，翠綠色的魔力在掌心纏繞，準備強行將這位發脾氣的老友接過來。
然而還沒等他再次觸碰，龍蛋表面的暗紅色迅速褪去，重新變回了黯淡的黃銅色。
在德魯伊錯愕的目光中，那顆龍蛋正穩穩地停留在年輕人的手掌中，不僅收斂了所有破壞性的熱量，甚至還發出了微弱的光芒，伴隨著幅度微小的顫動。
纏繞著自然魔力的雙手懸在半空中。
四周是漸漸散去的熱浪。
哈維的手不知該繼續接過，還是就此收回。
只是毫無疑問的是。
一顆龍蛋仿佛做錯了事般，正小心翼翼地向一個人類示好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畫面。
「唉...
「」
像是終於認命般，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但在那份徹底落空的期待之外，他的心底卻又莫名生出了幾分釋然。
此時此刻，他也相信首席所說的那句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真的就是被選中的人。
哈維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看來，科茲米奧科真的選中了你。」他的語調里多了一份敬畏。
「那麼，關於這顆龍蛋的命運——我想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何西挑了挑眉。
相比於什麼偉大的引路之龍和虛無縹緲的選中，他其實更在意對方口中所謂的「命運」會不會給自己添什麼大麻煩。
「事情得從那位遠古巨龍的隕落說起，當時我的老師，大德魯伊..
「」
咚、咚咚—
沉悶且略帶急促的敲門聲，從前廳傳來，打斷了客廳內才開啟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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