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無需證明(6.7k)
第446章 無需證明(6.7k)
「看守者例行詢問,請開門。」
咚、咚咚—
是那些城市衛兵..
哈維微微張著嘴,將那段好不容易醞釀的話咽了回去。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門外傳來的聲音明顯多了幾分警惕與不耐煩:「海風街四十六號的住戶在嗎?」
「他們肯定在裡面,我都感受到了...你忘了我怎麼和你說的嗎?」另一個壓低的聲音從門板外透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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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的目光落回何西手中那顆龍蛋上。
剛才客廳的窗簾確實被那道紅光映亮了。
儘管那並非什麼邪惡儀式,也不是未登記的危險法術實驗,但對於門外那些神經緊繃的看守者來說,這大概沒有什麼區別,尤其是在這條街剛剛經歷過一場混亂之後。
想到這裡,哈維不免感覺有些窘迫。
畢竟外面這些就是奔著自己來的。
他當然可以說,自己昨晚與那個邪惡存在的戰鬥,本就是為了保護這條街,也是為了保護眼前這個被龍蛋選中的年輕人。
可是結果呢?
自己不但沒有抓住對方,反而讓這條寧靜的街道變得一片狼藉。
仔細想來,自己今晚的行為自始至終都不算友好。
化作老鼠潛入民宅,用帶著質問的語氣懷疑對方的年齡與資格。
甚至,他還試圖從這個年輕人手中拿走那顆龍蛋。
如果不是龍蛋最後給出了幾乎等同於「嫌棄」的抗拒反應..
為什麼會被討厭呢..
哈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間有些悲傷。
通常情況下,他並不需要在意一個年輕人對自己的看法。
可偏偏眼前這位是被選中的人。
這意味著接下來這顆龍蛋的孵化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甚至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
但他必須協助對方完成這項偉大的使命。
他需要對方的信任,至少不能讓對方覺得,自己是個只會把麻煩帶上門的不速之客。
咚、咚咚。
「再不開門,我們就只能按照異常魔力事件處理了。
1
從短暫的思緒中回過神,哈維正想開口說明情況,卻看見何西將龍蛋遞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卻又敏銳地注意到那微微顫抖的蛋殼,以及其上再次隱約浮動的暗紅色紋路。
沒等他將手收回,耳邊便傳來了平穩的聲音。
「噓,聽話一點,讓他先帶著你躲起來。」
如同被驟然澆熄的餘燼,暗紅色的紋路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黃銅色的龍蛋不僅褪去了所有危險的溫度,甚至順從地往哈維的手掌方向倒了半寸,仿佛在急於表現自己的乖巧與妥協。
哈維:
這是我認識的那顆遠古巨龍的龍蛋?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也未免太聽話了吧?
他有些木然地托住這顆安靜下來的龍蛋。
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何西平靜的眼神,以及對方朝著客廳內部通往二樓的樓梯轉角處,微微偏轉的側目示意。
「別變身,進去躲起來,這裡交給我。」
清晰的低語在腦海中響起。
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什麼對門外的不速之客毫不慌亂,甚至也沒有懷疑導致這一切的原因就是自己。
但此刻哈維沒有猶豫。
抱緊懷裡的龍蛋,長袍擦過牆角,高大的身軀融入了室內的陰影中。
咔噠。
木門向內拉開。
幾道警惕的視線順著半掩的房門縫隙投入屋內。
門外除了兩名沒見過的看守者外,還有一名穿著深藍色長袍的中年人。
在他們身後,是正踮著腳尖,努力朝屋內張望的基層巡衛霍爾。
何西的目光在那件藍袍的胸口處短暫停留—翻開的典籍上方懸浮著純白羽毛筆,這是費爾南德斯法師協會的徽記。
視線下移,對方籠在寬大袖口中的手指正保持著一個奇異的交疊姿勢。
指尖雖無光芒,卻隱約有微弱的魔力漣漪正順著門框向內無聲地漫延。
果然是法師協會的。
還好先前注意到了,不然那個德魯伊變身引發的魔力波動,肯定會被捕捉到。」何西暗自思忖。
「你就是海風街四十六號的住戶?」
「沒錯,我是何西。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看守者例行詢問。」為首的看守者低頭翻了翻手中的記錄板,語氣聽起來像是已經把這句話重複了很多遍。
「昨夜海風街附近出現異常亡靈活動,有居民報告看見巨大骷髏,以及不明大型野獸在街區內移動。」
他說到這裡,抬頭越過何西的肩膀朝著屋內看了一眼。
黑色衣服的女人......一條普通的家犬......還有躺在沙發上的亞人。」
和目前記錄板上白天核實的登記倒是一致...
「雖然白天我們已經完成過初步拜訪,」他看向身旁的中年法師,「但按照危險事件的排查條例,我們需要對重點區域進行進一步的法術偵測。」
想起身後這個叫霍爾的巡衛先前跑來匯報時那副慌張的表情,他盯著何西的眼睛繼續說道:「並且,有人報告說,剛才這棟房子裡出現過異常的紅光。」
「紅光......長官說的是這種紅光嗎?」何西側過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趴在走廊角落裡的布魯斯懶洋洋地站起身。
它甩了甩毛茸茸的腦袋,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
緊接著,一團赤紅的火焰從這隻狗的口中噴吐而出。
火光瞬間照亮了門廳,將門外幾人的臉龐映得通紅。
熾熱的氣流撲面而來,兩名看守者本能地向後倒退了半步,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眼神中閃過錯愕。
就連那位協會法師也微微變了臉色,袖口中交疊的手指一抖,門框上那隱秘的魔力漣漪瞬間斷開。
「不過是我的魔寵在準備晚餐罷了,」何西平靜地看著門外如臨大敵的幾人,「讓各位受驚了。」
「准...準備晚餐?」為首的看守者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原本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鬆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解。
他看了看那條還在舔著嘴唇、甚至打了個帶著火星嗝的狗,又轉頭看向身旁的中年法師,試圖從這位專業人士那裡得到一點常識性的解釋。
那名法師緊皺著眉頭,目光在布魯斯身上來回審視。
他在腦海中檢索著哪種犬類魔物具備如此純粹的火焰吐息能力。
地獄犬的亞種?還是某種浸染了火元素的變異體?
但..
這怎麼看起來似乎都只是一隻普通的......土狗。
聽到「晚餐」這個詞,布魯斯那毛茸茸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作為一個聰明的狗,它趴在廚房門口,監督那隻蠢貓做飯的時候,早已將對方的技巧完全掌握。
別怪本汪不講情面,要怪只怪你這隻蠢貓野心太大。和女主人爭寵也就罷了,居然連看門這項神聖的工作也敢染指。」
它兩條後腿撐地站了起來,兩隻前爪在空氣中模仿著揉搓的動作。
伴隨著喉嚨里打著節拍的低吼,有模有樣地唱了起來:「揉面要順時針轉三圈的...汪!拌肉要加滿滿的愛心和大力摔打的汪!」
「只要吃上一口,主人就再也離不開它..
39
揮舞的雙爪僵在了半空。
狗軀一震。
它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僅背出了那隻貓的順口溜,甚至連對方平時小聲嘟囔的妄想也下意識唱了出來。
「咳咳!離不開布魯斯的......精湛廚藝汪!」
為了掩飾尷尬,它對著旁邊的空氣又噴出了一簇小火苗,裝模作樣地嗅了嗅,假裝是在測試火候,隨後迅速趴回地板,下巴貼在爪子上,只留下一雙無辜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或許是已經習慣了這條街上接連發生的荒誕事件,面對一條不僅會吐火、甚至還會用通用語大聲唱誦菜譜的狗,兩名看守者已經有些麻木了。
昨夜的巨大骷髏和梟熊已經足夠考驗神經,現在多出一條會做飯的噴火狗,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
只是讓為首的看守者不解的是,自己明明還未做出任何帶有敵意或攻擊性的動作。
那個原本看起來還有些虛弱的貓耳亞人,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然後又直挺挺地向後倒了回去,把臉埋進沙發里,只留下一條在半空中亂甩的尾巴。
看守者默默收回了視線。
他將手重新搭在劍柄上,神色恢復了嚴肅,看著何西:「這確實是一隻罕見的魔寵,何西先生。但很抱歉,我們依然需要進入這棟屋子進行檢查。」
「即便沒有那道紅光的出現,每間屋子依次接受法術偵測,也是尤利西斯隊長下達的明確指令。請您配合。」
更別說這棟位於事發中心地帶的海風街46號了。」他在心裡想著。
何西的自光從那位協會法師再次交疊起的手指上收回。
他自然是知道對方的來意,並且他們要找的兇手確實就藏在自己的屋子裡。
在正常情況下,他確實沒必要攔著那個德魯伊被抓走也好,變成梟熊撂倒這幾個人也好,都不關他的事。
如果不是那具骷髏的話。
和布魯斯一樣有著吻部、高達兩米的巨大骷,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自己留給崔斯特的豺狼人骷髏。
既然骷髏在這裡,那另外一個引發騷亂的人是誰也呼之欲出了。
「幾位長官,如果只是普通的詢問,我自然願意配合。但若是進入屋子,恐怕不太方便。」
「我的女僕因為昨晚街上的動靜受了驚嚇,身體正處於非常虛弱的狀態,」何西一邊回頭準備看向塔塔,一邊說道,「想必你們已經看.....
「」
話音未落,何西的視線停滯了。
原本應該「虛弱癱倒」在沙發上的塔塔,此刻正把臉埋進靠枕里,渾圓的臀部高高撅起。
「這是什麼姿勢?」
何西面不改色地將頭轉了回來。
「看起來是嚴重應激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幾分擔憂,「這肯定是諸位長官的出現導致的。要是你們再強行進來,我擔心她受到過度驚嚇,會做出什麼傷害各位的行為。」
為首的看守者眉頭微皺。
雖然他覺得這個亞人充滿活力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是虛弱,但他並沒有選擇直接推門硬闖。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記錄板,抬頭詢問道:「何西先生,根據房東阿爾文·羅伊斯先生的登記內容來看,您是費爾南德斯魔法學院的導師,對嗎?」
「導師?」何西搖了搖頭,平穩地糾正道,「阿爾文先生大概是誤會了。我只是學院裡的一名普通助教。」
看守者眼神微動,用筆尖在記錄板上劃掉一行字,快速修改了內容。
隨後,他停下筆,目光直視著何西的眼睛:「那麼,助教先生。我想知道,你是否有參與任何未提前在法師協會登記的死靈法術研究或實驗?」
死靈法術研究?」何西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這他確實沒參與過,自然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正準備開口否認。
「何西先生,好久不見。」
熟悉且帶著幾分禮貌的低沉嗓音,毫無預兆地在何西的腦海中響起。
「為了避免引起外面的麻煩,我用了一些隱蔽的手段。我現在正位於您家二樓的樓梯轉...
..」
話音未落。
砰、咚——!
碰撞聲夾雜著木製欄杆被撞擊的悶響,從通往二樓的樓梯處傳來。
站在門外的看守者敏銳地皺起眉頭,視線越過何西的肩膀,試圖向那片陰暗的轉角處探尋:「什麼聲音?裡面還有其他人?」
何西的目光沒有半分偏移,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悄然收緊。
「沒有。」
砰——!
微風吹動了這位看守者額前的碎發,木門在他鼻尖前合攏。
門外。
兩名看守者盯著眼前嚴絲合縫的門板,大眼瞪小眼。
足足過了好幾秒,那個負責詢問的看守者才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同伴。
「我們要不要......聯絡尤利西斯長官?」年輕些的巡衛咽了口唾沫,手掌不自覺地摸向胸前的傳訊石。
「聯絡......」為首的看守者臉色陰晴不定,「雖然突然關門確實很奇怪,但這間屋子的住戶畢竟是學院的助教,白天已經核實過身份。而且那些獅騎衛剛才抓恐狼折騰了半天,現在正在休息。」
他心裡沒底。
海風街發生的事早就超出了他們的處理能力,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強闖一名學院法師的住所,事後報告寫起來是個麻煩。
不如先去下一家,等尤利西斯到了再做定奪,沒必要自己去碰這顆燙手的火球。
「等一下,兩位。」
一旁的協會法師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跟著兩人繼續走向下一棟房屋,而是停在路邊的景觀樹旁。
法師蹲下身,手指虛空懸停在粗糙的樹幹表面。
「這上面有魔法殘留的痕跡。」他語氣篤定,「是自然魔法。」
「自然魔法?」看守者愣了一下。
「殘留的魔力非常純粹,尚未完全消散。」
「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小時。」
兩名看守者對視了一眼,各自都拿起了胸前的傳訊石。
「尤利西斯長官..
「」
「隊長,這邊是..
「,海風街46號。
二樓樓梯的轉角處。
劍拔弩張的危險氣氛已經悄然消退。
一高一瘦兩道身影正保持著安全距離,各自占據著走廊的一端。
哈維緊皺著眉頭,目光在那位收起雙刃的兜帽人身上來回打量。
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他終於看清了對方兜帽下那灰黑色的皮膚,以及那雙暗紅色的眼眸。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不僅釋放了邪惡法術,還掌握著近身搏殺技藝的契術師,居然還是個卓爾精靈。
來自幽暗地域的卓爾,無論出現在地表的哪個角落,通常都伴隨著殺戮。
作為一名翡翠林地的德魯伊,他對這種生物本能地缺乏好感。
可是...
哈維低下頭。
被他抱在懷裡的那顆龍蛋正不安分地小幅度扭動著,時刻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朝著何西方向貼近的意圖明顯得讓他無法忽視。
這顆遠古巨龍的遺物在時刻提醒著他——它做出了選擇。
哈維只能硬著頭皮,將翻湧的疑慮壓回心底,勉強讓自己相信眼前這個被選中的年輕人,連帶著暫時忍受這個卓爾的存在。
而另一邊,崔斯特則安靜地靠在牆邊。
因為對何西有著絕對的信任,在何西簡單示意後,他便收起了武器,根本沒有要向這個德魯伊解釋半句的打算。
何西站在樓梯口,將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
短短几句話,讓這兩位大概率因某種誤會發生過衝突的不速之客停止了敵對,暫時穩住了局面。
但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用【傳訊術】詢問著佐婭:「還在外面嗎?」
「嗯。大門外面多出了五個人,後院的圍牆外,也有至少四個。」
聽到這個數字,何西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兩個人都有自己的脫身辦法,無論是哈維的變形,還是崔斯特的隱蔽手段,想從這棟屋子裡溜出去並不算難。
只是後面那些看守者大概率會強行進來偵測魔法的痕跡,但總比現場抓住要好。
最好是趁著那些難纏的獅鷲騎衛、尤其是先前在路口處看到的那個像是他們隊長的中級職業者,還沒趕過來的時候。
咚、咚咚—
沉悶的砸門聲再次從樓下傳來。
「你們現在先離開,」何西壓低聲音,轉頭看向兩人,「這裡我再想辦法應付。」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
門外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更加嘈雜的聲響。
密集的腳步聲、金屬鎧甲的碰撞聲,以及刻意拔高的嚴厲呵斥聲,甚至還有重物落地的震顫。
「這麼快?」何西心頭一跳。
獅騎衛的支援效率超出了他的預料。
聽到外面的動靜,哈維的臉上閃過一抹愧疚。
他看著何西,語氣鄭重地開口:「昨晚的破壞我也有責任。如果他們進來,我可以出面承擔,也可以支付補償金盾來修復那些破損的街道。」
「這不是金盾的問題。」何西提醒道,「破壞街道、引發恐慌,還有襲擊看守者......這種情況應該會被關進地牢。」
更別說外面還有一具兩米高的骷髏正不知道在哪亂跑。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們趕緊走。」
何西不再廢話,說罷便轉過身,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崔斯特看向身旁的德魯伊。
「你先離開吧,這裡交給我和何西就行。」
聽到這句話,哈維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交給你?」
「你打算怎麼處理?難道要把外面的人全殺了?」
他本就對卓爾精靈的行事作風抱有警惕。
更何況對方昨夜展現出的法術和利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感覺全部殺完也不是問題。
崔斯特微微偏過頭,眼眸中閃過一抹無奈的思索。
「殺......」他低聲呢喃著這個詞。「我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
「或許被抓起來是更好的選擇。」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心,他們不會懷疑到你和何西先生。」
「你是說你去頂罪?」哈維感覺有些荒謬。
自己居然從一個卓爾口中聽到對方要替自己頂罪。
盯著那雙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幽深的暗紅眼眸,他沉聲質問,「就算你出面承擔————但你怎麼證明,這一切與這間屋子毫無瓜葛?」
「無需證明,」崔斯特笑著說道,「畢竟,我的膚色就是最好的解釋。」
看著何西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他安靜地站在陰影中。
會被關多久呢.....
地牢里寫的書......稿費能順利到手嗎?」
想到這裡,他那總是平靜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幾分糾結。
我真是餓糊塗了,」他很快在心裡反駁了自己,被關在地下,就算拿到了錢似乎也用不上。」
這筆錢如果可以給何西的話也不錯..
他的神情重新變得釋然。只是腹中不合時宜的空虛感,讓他略微有些遺憾。
或許......該先去嘗一嘗那個碳烤海鰻。
「這兩個人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樓上斷斷續續的對話讓何西眉頭微皺。
他本想著自己趕緊下來,防止這些衛兵破門而入,順便也給他們拖延時間。
結果兩人半天都沒走。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嘈雜。
戰靴踩踏石板的急促聲,金屬碰撞的鏗鏘聲,以及幾道粗獷的呵斥與夾雜著驚慌的爭執。
「散開!立刻建立防線!」
他來不及再上去催促。
只是剛步入前廳,他便看見了正守在窗邊的佐婭。
這位向來冷靜的小精靈,此刻正微微仰著頭,盯著窗外。
那雙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迅速亮起的光芒,平時波瀾不驚的臉龐上,浮現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沒等何西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嗡——!
狂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動從屋外轟然盪開,猶如實質般穿透了牆壁。
即便身處屋內,何西也能感覺到空氣在瞬間變得粘稠而灼熱。
窗外的黑夜,被硬生生地撕裂。
原本還在大聲呵斥的衛兵們瞬間失去了聲音。
砰!咚!
沉悶的重物墜地聲接連傳來。
唳嘎!
緊接著,便是獅鷲失去平衡墜地的碰撞聲。
何西扣住門把手,用力拉開。
門扉開啟的瞬間。
滾燙的焦躁氣流倒灌進門廳,吹得何西不得不別過頭。
原本昏暗的街道,此刻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刺目的橘紅色光暈下,幾頭獅鷲癱軟在不遠處的路面上。
而在街道中央。
那位先前看見的獅騎衛隊隊長尤利西斯,正跌坐在地,茫然地看向空中。
逸散的火舌舔舐著周遭的空氣,讓光線與視野都變得扭曲。
迎著熱浪,何西眯起雙眼,順著他的視線抬頭。
夜空中,猶如小型太陽般的巨大火球正靜靜懸浮。
狂暴的魔力在其中劇烈翻滾、壓縮,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裡面蘊含的能量仿佛只要再多一絲不穩定的顫動,就能將下方化為灰燼。
而在那輪耀眼的火球前方,懸空立著一道嬌小的身影。
火光為她鍍上刺目的金紅輪廓。
「現在,還用證明嗎?」
清脆、跳躍,甚至帶著幾分惡作劇的聲音傳來。
「是不是你們說的什麼三流亡靈法師?」
何西怔在門口。
「這聲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