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幻境之塔(6K)


  第451章 幻境之塔(6K)

  費爾南德斯魔法學院的幻境之塔,並不是一開始就為了學生試煉而存在的。

  在學院最早的記錄中,它只是被稱為「推演之塔」。

  那時的學院還處於建立之初,不像如今這樣擁有一套完整而穩定的教學體系。

  或者更準確地說學院最初建立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教導那些連職業者門檻都還沒跨過的年輕人。

  它更像是一座法師們共同搭建的巨大工坊。

  保存知識,交換成果,完成研究,驗證理論。

  至於教學?

  對那些早已站在魔法道路高處的施法者而言,比起推演一道可能名留歷史的新法術,或者驗證某種只存在於理論中的空間結構一反覆教導年輕學徒如何穩定地釋放【法師之手】,就像讓一隻地精教巨魔怎麼算帳一樣無聊。

  當然,再怎麼不情願,學院也終究需要後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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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現實一點說,學院需要錢。

  將那些貴族、商會巨頭和城市議員的子嗣教導成至少看起來像樣的施法者,是學院獲取教學經費、維持議會支持,以及讓各大家族心甘情願繼續掏錢的最穩定方式之一。

  但即便如此,在真正的高階施法者眼中,這些事情依舊只能算維持學院運轉的必要成本。

  比起耐著性子糾正學徒們那些歪歪扭扭的施法手勢,他們更關心的,還是那些會燒掉大把金盾和魔晶的研究。

  比如一輛附魔攻城車在龍息覆蓋下,是否還能保持內部法陣穩定。

  再比如新型防護法陣,在地下城的詛咒環境中會不會出現不可控的偏移。

  又或者,一名普通戰場法師,在身邊的同伴接連倒下、魔力不足、無法聯絡、敵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時,究竟還能做出怎樣的判斷。

  這類問題,放在現實中每一次都意味著傷亡與代價。

  但在幻境之塔中,它們可以被反覆模擬。

  即便模擬出的效果和現實結論之間難免存在偏移,但相比於一次真正實驗可能燒掉的數以萬計金盾,以及隨之而來的傷亡、賠償、場地修繕和議會質詢,只需要十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魔晶作為魔力消耗,顯然已經足夠划算。

  費爾南德斯這座魔法城市,便是在無數次類似的推演中,一點點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時刻維持一塵不染的街道,自行調節亮度的路燈,在暴雨中悄然疏導積水的排水系統,以及早已如血脈般融入城市肌理的魔法供水網絡。

  乃至於那座懸浮在城市上空的浮空島,都曾在推演之塔中被無數次拆解、重構、爆炸、修補。

  當然,再有價值的研究,也不可能永遠只燒錢、不拿出足以說服議會的成果。

  隨著時間推移,或許是通過這種方式能夠得到的有價值成果日益減少,又或許是過於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會不被珍惜。

  越來越多的魔晶消耗,越來越少的有效結論,以及越來越厚的維護帳單,終於讓城市議會中的其他家族開始不滿。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向掌控著教育、學術研究、魔法理論以及學院運作的雅克索斯家族發出質疑。

  直到奧法歷九百六十二年。

  那位殞身於巨龍之戰的知名校友、戰爭法師阿爾瑟,其事跡被重新整理進學院檔案。

  校長希爾瓦克安調查了阿爾瑟留下的記錄,並將其中一部分與幻境之塔原本的推演框架結合,最終變成了如今阿爾瑟之階的第一階段一赤牙戰營。

  從那之後,這座原本主要服務於導師與高階研究者的幻境之塔,才第一次真正向學生開放。

  當然,所謂「開放」,也只是相對而言。

  直到今天,依舊沒有多少人能說清楚幻境之塔的真正來歷。

  有人說,它的地基下埋著一枚從破碎半位面中取出的核心。

  也有人說它本身就是某種被永久固化的強大幻術,每一塊石磚、每一扇門、每一級台階,都只是巨大法術模型中的一個節點。

  甚至還有人認為,這座塔從來都不是建築,而是一件龐大到足以被誤認為建築的魔法物品。

  這種猜測並不算離譜。

  因為幻境之塔內部的場景,從來不受外部尺寸限制。

  從外面看,它甚至比智慧之塔還要矮上一頭。

  當然,是在那座塔被某位大法師削成平台以前。

  進入其中後,學生們可能會在鋪滿焦土的古戰場上奔跑半日,也可能在一座永遠停留於午夜的古堡中迷失整整一個下午。

  有時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處被藤蔓吞沒的精靈廢墟。

  有時跨過一條走廊,腳下卻會變成正在坍塌的地下遺蹟。

  偶爾還會有高年級學生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曾經在某次試煉中看到過疑似只存在於幽影冥界傳說中的幽影巨龍。

  但關於這些說法,學院從來沒有給出過統一解釋。

  就像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校長希爾瓦克安一樣。

  很多學生從入學到畢業,都沒見過這位校長的真面目。

  於是,學生之間也難免會有各種玩笑。

  「這種大人物嘛,誰知道到底有多少個身份?」

  「說不定希爾瓦克安校長平時就偽裝成學生混在我們中間,還每個月都來參加阿爾瑟之階呢。」

  這種話當然沒人真的相信。

  至少,大多數人不相信。

  只不過,每當阿爾瑟之階某個階段的場景出現細微變化,或者某個從未被發現的新事件突然出現在試煉中,學生們才會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位不知道去了哪裡、又不知道以什麼身份在外遊歷的校長,或許在某個沒人注意的夜晚,已經悄悄回過學院一次。

  然後順手把自己不知道在哪裡經歷過的某段危險遭遇,塞進了幻境之塔里。

  也正因如此,阿爾瑟之階在費爾南德斯擁有著遠超普通考試的分量。

  一張寫著優秀成績的課程報告,只能證明學生學會了某個法術。

  但阿爾瑟之階的排名,卻能證明這個學生在真正複雜的環境中,是否有將法術轉化為戰鬥力、判斷力和生存能力的資格。

  巨龍之戰中,一名普通法師可能遭遇的龍威壓迫、戰線崩潰、魔力枯竭與臨場撤退。

  消逝地下城裡,那些詭異的詛咒、變形的空間、失控的構裝體與無法用常識判斷的陷阱。

  被血族統治的古堡中,真假難辨的僕人、通往錯誤方向的走廊、誘導隊伍互相猜忌的幻象。

  這些常人一輩子或許都未必能親身經歷一次的危險,學院的學生,卻可以每個月都走進其中,親自體驗一次。

  當然,前提是他們捨得支付那筆得之不易、並且價值不菲的學分。

  「所以我就說,那些外地人每年六月都想往這裡擠,真不是沒原因的。」

  嘈雜的議論聲,將何西的思緒從塔外那些古老傳聞中拉了回來。

  他已經走進了幻境之塔一層的大廳。

  和力量之塔那種講究秩序與實用的建築不同,幻境之塔的內部顯得更加空曠,也更加不真實。

  大廳穹頂極高,抬頭望去,甚至能看見一圈圈虛幻的階梯投影懸浮在半空。

  那些階梯並沒有真正連接到任何地方,卻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固定在那裡,緩慢旋轉著。

  大廳里漂浮著半透明的榜單。

  榜面上流動著淡銀色的文字,時不時有名字閃爍、上浮、下沉,或者被新的記錄覆此刻,塔內聚集了不少學生。

  有穿著高年級長袍、低聲討論路線的隊伍,也有幾名明顯是低年級的新生,正站在水晶榜前仰著頭,試圖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出自己認識的人。

  剛才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生。

  他正靠在一根石柱旁,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他們每年來一次,嘴上說什麼交流合作,實際上還不是想蹭我們學院的幻境之塔?

  旁邊一個圓臉女生翻了個白眼。

  「會這麼想也正常。畢竟其他學校可沒有這種地方,每個月都能讓學生體驗一次巨龍戰場、消逝地下城和血族古堡。」

  「是啊。」另一個男生接話道,「我聽說去年六月聯階會,有個聖維尼卡騎士學院的學生,剛進第一階的時候還說我們學院的學生太依賴幻境,缺少真正的血性。」

  「然後呢?」

  「然後他在赤牙戰營被一隊狼騎兵追著滿場跑,出來的時候抱著大廳的柱子吐了半天。」

  周圍頓時傳來幾聲壓低的笑。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沒用。」圓臉女生說道,「至少那些戰士和騎士學院的人來了之後,確實能提供一些我們平時很難想到的路線。」

  「比如?」

  「比如他們發現赤牙戰營那座獸人主寨居然有正門之後,真的會從正門衝進去。」

  那名高瘦男生愣了一下。

  圓臉女生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理由是,那裡既然修了門,就一定是用來走的。」

  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幾人爆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

  「這算什麼路線?」有人笑得肩膀發抖,「這不是幫獸人們檢查大門的防禦強度嗎?」

  「別這麼說。」另一個男生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至少他們證明了一件事一赤牙戰營的大門確實很結實。三個戰士一起撞上去,都不能把那扇大門撞開。」

  「哈哈哈,那些幻境裡生成的戰士擬影都比他們聽話。」

  「就是。平時我們進第一階的時候,幻境也會根據隊伍配置生成一些臨時協助者。」

  「雖然那些擬影腦子不太靈活,但至少只要命令清晰,它們就能穩定執行。」

  「我倒覺得擬影腦子不靈光反而是好事。至少讓它們頂上去的時候,它們不會先停下來念一段關於勇氣、榮耀和家族口號的宣言。」

  「話不能這麼說。」圓臉女生提醒道,「擬影終究只是幻境生成的協助單位,只會執行最基本的職責。」

  「而且擬影只能幫我們補齊基礎的短板,卻不會替我們拿分,更不會像真正的隊友一樣隨機應變。」

  「真正遇到複雜情況,還是要靠挑戰者自己判斷。」

  「對啊。」高瘦男生攤了攤手,「所以我們才是法師,有腦子的法師。幻境裡的法師擬影只會按固定邏輯補幾個基礎法術,最多再幫你來一發護盾或者法術飛彈。真正的法師,是要用腦子解決問題的。」

  「那其他學院為什麼還老老實實交那麼多材料和金盾?」

  「誰讓只有我們有幻境之塔呢。」圓臉女生補充道,「糾正一下,不是交給我們,而是以「幻境之塔年度維護費「的名義贊助給學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我也覺得那筆數目確實有點多。」

  「這還不叫占便宜?」

  「也不能說占便宜。畢竟今年不是給聯階會設立獎項了嗎?」

  「哈哈哈,設立了有什麼用?他們能拿到嗎?我們每個月都能參加,他們一年只能來一次,拿什麼和我們比?」

  「不知道你有什麼可開心的,里斯。」圓臉女生看了他一眼:「六月的聯階會,學院只限定本月最終榜單前五十名的學生才能報名。這次你要是拿不到名次,下個月就只能站在觀戰席上替我和拉文伍德鼓掌了。

  「我——我只是不屑和你們一樣花錢找那傢伙幫忙!」

  「所以與其在這裡嘲笑我們,不如想想怎麼靠你那貧瘠的魔力撐到最後階段,以及怎麼對付那些食人魔鬥士。」

  「我覺得你有時候說話真的很傷人。」

  「謝謝,這是我唯一穩定進步的地方。」

  幾人的議論聲在身後漸漸遠去。

  何西收回目光,走向大廳一側的登記櫃檯。

  櫃檯後方坐著一位身著天藍色法袍的學姐,領口處繡著幻術學派的紋樣。

  她面前擺著數枚用於登記的水晶板,旁邊還放著一擺薄薄的規則手冊。

  何西剛說明來意,那位學姐便熟練地拿起一枚水晶板,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

  淡藍色的光幕浮現出來。

  「姓名?」

  「何西。」

  「年級?」

  「一年級。」

  學姐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何西一眼,臉上的微笑依舊禮貌,卻像是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第一次參加?」

  「是的。」

  「想先了解一下規則。」何西說道。

  想起先前詢問了幾個學長學姐都被婉拒的經歷,他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可以單人參加嗎?如果可以的話。」

  「可以,稍等。」

  學姐將他的名字錄入水晶板,很快,光幕上彈出一行淡紅色的提示。

  她掃了一眼,微笑著說道:「抱歉,這位學弟,你的學分不足。」

  何西微微一怔。

  學姐繼續用溫和而熟練的語氣解釋道:「因為單人和三人挑戰,對幻境之塔而言,都是一次完整的試煉,魔晶消耗和三人隊伍基本相同。所以單人報名的話,需要支付三人份的學分哦。」

  何西沉默了片刻。

  三倍學分。

  也就是十五學分。

  倒也談不上失望。

  畢竟何西原本就沒打算這個月立刻參加阿爾瑟之階。

  更何況,就算他現在真有十五學分,也不太可能在完全不了解試煉規則、地圖結構以及積分機制的情況下,把三倍學分直接砸進去。

  哪怕他運氣足夠好,能在幻境裡翻出幾個隱藏寶箱,可如果最終排名不夠靠前,收穫的獎勵大概率也抵不上這三倍投入。

  更何況,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他並不確定自己的詞條能力,在幻境之塔中能否正常發揮作用。

  當然,剛才聽到那些學生提起下個月的六月聯階會時,他多少還是有些可惜。

  光是想想,就知道那一定會很熱鬧。

  不過,以他現在的情況,多半是趕不上正式報名了。

  「到時候過來觀賽應該也挺有意思。」

  何西抬頭看了眼時間。

  距離中午已經不遠。

  如果再不去觀察者之塔,老師估計要開始念叨他了。

  「我明白了,多謝學姐。」

  他從櫃檯旁取了一本規則手冊,收進懷裡,朝大廳出口走去。

  就在即將踏出幻境之塔時,一道壓低卻仍舊充滿不滿的聲音,從大廳角落傳了過來。

  「怎麼又漲價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個月還是四十金盾!」

  「哦,當然。」另一道聲音慢條斯理地說道,「上個月確實是四十金盾。」

  緊接著,另一道聲音配合般接了上來:「猜猜這個月為什麼不是四十金盾?」

  兩道聲音銜接得十分自然,像是早就排練過許多遍的話劇。

  「因為這個月是五月。」

  「而六月之後,就是六月聯階會。」

  「所以他們才會來找我們少爺幫忙。」

  「猜猜上個月誰被他的朋友拋下了?」

  短暫的停頓後,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向那個高瘦男生。

  里斯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何西站在不遠處,腳步也跟著停了一下。

  這種一唱一和的腔調——

  角落裡,其中一個胖少年像是終於意識到話題略微有些過界,輕咳了一聲,恢復了稍微正常些的語氣。

  「抱歉,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

  另一個立刻點頭:「是的,一個非常友善、沒有惡意的小玩笑。」

  里斯的嘴角微微抽搐。

  「但你也知道,少爺的時間很寶貴。」

  「非常寶貴。」

  「而且下個月就是聯階會,這個月來想找少爺幫忙的人實在太多。」

  「非常多。」

  「你上次的排名又比較靠後,如果想通過少爺的幫助衝進前五十,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在第二階替你爭取更多額外積分。」

  「更多隱藏的寶箱。」

  「更多風險。」

  「以及更多——嗯,蚊子。」

  最後那句話說出口時,另一個胖少年甚至帶上了幾分莊重,仿佛那不是什麼嗡嗡亂飛的小蟲子,而是一支即將投入戰場的精銳軍團。

  最先開口的胖少年點了點頭,最後給出了結論:「所以,六十金盾的價格並不高。」

  「並不高。」另一個立刻附和。

  里斯深吸了一口氣。

  他聽說過這兩個傢伙平時就是這種德行。

  也知道他們大概並不是故意羞辱自己,而是真心覺得這套說辭既體面,又有說服力。

  但問題就在於被兩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傢伙堵得說不出話,本身就是一件很讓人火大的事情。

  更何況,他確實需要那位「少爺」的幫助。

  上個月他已經丟了一次臉。

  如果這個月再拿不到名次,不僅會跟不上其他同級學生的步伐,更會被家族裡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傢伙抓住把柄。

  想到這裡,里斯咬了咬牙。

  「你們兩個——」他壓低聲音,「別以為我真的非找他不可。」

  其中一個胖少年露出為難的表情。

  「當然。」

  另一個接得極快:「所有人都有選擇的自由。」

  「比如你可以選擇不找少爺幫忙。」

  「然後選擇下個月在觀戰席上替別人鼓掌。」

  里斯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也就是這一刻,他眼角的餘光掃到不遠處那個身穿深藍色新生長袍的年輕人。

  本就因為價格問題憋著火,此刻見到有人旁聽,他的語氣立刻變得不善起來。

  「你在這看什麼?新生。」里斯皺起眉,「趕緊走,別在這裡湊熱鬧,小心我一」

  話沒說完,角落裡那兩個胖少年也同時轉過了頭。

  兩人臉上的表情先是一僵。

  緊接著,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眼中的驚疑。

  「何、何西?」

  「真的是何西!」

  兩人幾乎同時叫出了聲。

  里斯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那兩個剛才還一副精明侍從模樣的胖少年,突然像是見到了什麼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樣雀躍地跳起。

  啪!

  兩人在空中短暫的合肥,然後咚的一聲開心地落回地面。

  落地時,其中一個腳下不穩,差點撞到旁邊的石柱透明的【法師之手】悄然托住了他的後背。

  何西看著這一幕,無奈地笑了笑。

  「好久不見,費迪南。」

  他的目光又落到另一個正努力站穩的胖少年身上。

  「還有奧托。」

  果然是這兩個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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