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面子算個屁
第463章 面子算個屁
夜風灌入狹窄的隘口，發出低沉的嗚咽，讓遠處的爭吵變得斷斷續續。
「肉......我的......滾開......」（獸人語）
雖然聽不懂這種粗魯刺耳的語言，但足以讓何西提起警惕。
朝後方發出一道傳訊後，他繞到了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
視線越過錯落的斷木與碎石，是被幾道寬闊背影隔斷的火光。
躍動的火光映照著它們粗糙的灰色皮膚。
四個負責看守牢籠的獸人正圍在火堆旁，為了爭搶一塊半生不熟的烤肉而互相推搡咒罵。
木牢籠里關著大概五六個穿著洛恩軍服的士兵，全都低垂著頭，看不出死活。
儘管何西能將它們臉上的橫肉都看得一清二楚，但這些普遍只擁有20米黑暗視覺的獸人，顯然無法看穿30米外這處隱藏在夜色中的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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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因為距離，更是因為它們正處於明亮的光源中心，瞳孔在火光下收縮，讓本就有限的暗視能力大打折扣。
實際上，即便是互換位置，在這種「身處黑暗觀察明亮光源」的場景下，若只論對篝火區域的觀察體驗，普通人類的眼睛或許比這些常年混跡在黑暗中的生物更好用。
帶著驗證這種邏輯的好奇，何西在腦海中卸下了【高等黑暗視覺】的詞條。
視野中，那層無形的灰百薄膜瞬間褪去。
周圍的樹林、岩石乃至腳下的泥地，盡數被深邃的黑暗吞沒。
但也正因環境參照物的徹底消失，遠處的篝火成了這片漆黑曠野上唯一的信息源。
極高的明暗對比帶來了強烈的劇場效應。
火光範圍內，獸人身上殘破的皮甲紋理、飛濺的火星，甚至是撕扯烤肉時滴落的油脂反光，都在生動的色彩中躍入眼中，宛如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燈鎖定般。
雖然在色彩的加持下，他能更清晰地看清火光周圍的景象，但這同樣意味著，除了這方寸之間的光亮，對周圍的危險一無所知。
沒有貪戀突然的高對比度帶來的視覺享受，何西迅速將詞條重新裝備上。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仿佛被嵌進了一幅灰白色的素描風景畫中，灰黑色的環境細節重新湧入視野。
視界裡雖然多了許多雜草與樹影帶來的背景噪音，但隨著視野的重新打開，他的自光很自然地順著火光邊緣向外延伸，穿透那些被火焰拉長的陰影，捕捉到了更遠處隱匿在灰白底色中的一座營帳輪廓。
是輪流值守嗎？」
注視著那間帳篷，何西心中盤算起來。
按照西里爾的說法，這裡駐紮著一個完整的獸人小隊。
也就是說，除了火堆旁這4個，帳篷里應該還有6個正在休息的獸人，並且其中大概率包括那個擁有職業者實力的十夫長。
就在他思考間，沙沙—
左側的陰影中傳來樹葉被踩壓的細微聲響。
提前得到他提醒的西里爾摸到了他身旁，蹲下身子。
「情況怎麼樣？」西里爾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掃過何西那明顯「壯碩」了一圈的腰身，憋住了笑意。
「4個守衛。」何西語氣平靜，「里斯呢？」
西里爾朝著右前方一棵枯樹的陰影揚了揚下巴：「他不信你說的，非要自己去確認一下。」
何西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灰白的視野中，里斯正像只警惕的土撥鼠，半趴在一截斷木後，探著半個腦袋費力地往營地里張望。
似乎是終於看清了火堆旁的景象，那道身影猛地縮了回去，接著借著齊腰高的枯草掩護，動作有些僵硬地摸回了他們身旁。
剛一蹲下，里斯便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幾分驚疑不定：「你真能看那麼遠？在這裡就能看見那邊的帳篷？」
沒等何西回答，他話鋒一轉，原本的驚訝迅速化作了惱怒，壓低聲音質問道：「說！
那些戰利品是不是全被你提前掏空了？」
說罷，他便死死盯著那張被女神眷顧的臭臉，生怕錯過對方肌肉哪怕極其輕微的抽動0
要不是需要儘可能將魔力用來擊殺那些獸人獲取積分，他甚至想當場釋放一個【偵測思想】。
然而，對方的表情卻依舊平靜，甚至連嘴巴都沒張。
他正打算繼續施壓，卻見何西微微抬起手，朝著他的方向輕拂了一下。
視線隨之上移，幾塊呈現出不規則輪廓的固體正迎面拋來。
以為是受到了攻擊，里斯猛地往後一仰，雙手慌亂地護在胸前。
預想中的撞擊並未發生，那三顆不規則的石塊穩穩地停在了他面前的半空中。
「這些是多的，送你了。」
視線聚焦，他這才注意到托舉著這些石塊的，是一隻浮現著微弱魔力波動的半透明手掌。
「你......」里斯愣在原地。
「你這招還挺帥的。」
說完這句，他也不管何西是什麼表情，一把將懸浮在半空的石頭攥進掌心。
指尖觸到那幾道切面輪廓時，胸口那點憋屈也隨之消散。
面子算個屁！」
「三顆，加起來最少六十積分！」
等出去以後，瑪戈露只會看見我的名字往上跳，誰會在意這些分數是怎麼進我口袋的？」
他飛快地把石頭塞進口袋。
何西則是笑了笑，隨手散去了【法師之手】，並沒有在意對方翻書般的變臉速度。
畢竟人家是實打實花了錢的僱主，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連帶著把自己那份原本該付的「車資」也一併結清了，雖然西里爾也不可能找自己要。
即便里斯之前自己說過各憑本事，但要是真讓他在這片營地裏白忙活，連根毛都沒撈到，出去後很容易損害西里爾這門「帶人上分」生意的名聲。
作為臨時的同行者，適當給點甜頭維繫一下情緒還是必要的。
至於為什麼只給他3顆...
用胡蘿蔔引毛驢拉磨，最忌諱的就是一口氣把胡蘿下塞進它嘴裡。
真讓里斯吃飽了，說不定他會直接朝獸人營地傾瀉法術，臨死前撈一波分數就退出去0
用這點不上不下的積分吊著他的胃口，讓他保持那種差一點的飢餓感，後續他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自己的節奏走。
「得先把外面這四個獸人解決掉，避免驚動帳篷里的其他獸人。否則，我們就得一次性面對一整個獸人小隊。」
西里爾蹲在草叢裡，分析著遠處獸人營地的情況。
他思索著何西先前的描述：「搶吃的..
」
「用【尋獲魔寵】變個野獸把它們勾引出來就行了。」里斯在一旁插話道，「之前走北線林地時，我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這些獸人就像一輩子沒吃過飽飯似的，看到會動的肉就忍不住。」
「可以。我來勾引它們。」西里爾點了點頭，「你們做好準備，等它們脫離火光範圍進入伏擊圈後，儘量快速解決。」
「到時候兩個斥候也會協助我們，我也會釋放幾發【魔法飛彈】。」他頓了頓，自嘲道，「除此之外的攻擊法術我也不會了。你們注意完成最後一擊就行。」
何西沒說話，只是握著法杖點了點頭。
「我就不出手了。」里斯看了何西一眼，「這幾個的積分都送你吧。」
他目光掃過何西身上的新生長袍，頓了頓，又頗為貼心地補充道：「要是四個一起被吸引過來，我可以負責攔住我這邊的那隻，給你分攤點壓力，免得你手忙腳亂。」
見何西再次點頭，里斯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嘴角卻慢慢勾起。
這些普通獸人士兵，殺一個才2點積分。」他在心底飛快地盤算著，花費魔力去對付它們根本不划算。重頭戲是帳篷里剩下的那六個，特別是那個擁有職業者實力的十夫長，運氣好的話，一個法術就能弄到將近20積分。
把這幾個雜兵送給新生，賣個人情又省了魔力，穩賺不虧。」
另一邊，西里爾已經開始了施法詠唱。
不同於和擁有自我意識的魔物簽訂契約，【尋獲魔寵】本質上是將野獸的精魄，在魔力的作用下塑造成實體。
隨著低沉的音節落下，淡藍色的魔力光塵在十米外的林地邊緣匯聚，最終凝聚成一頭體態修長、皮毛在夜色下泛著微光的肥美牡鹿。
看著遠處那隻正低頭啃食灌木的魔寵，何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條狗。
要是能把布魯斯帶進這裡，它肯定玩得很開心。
牡鹿的動靜引起了火堆旁獸人們的注意。
「肉！活的！」
「別搶！科魯格先看見的！」
粗糙的低吼和吞咽口水的聲音讓那隻鹿受驚後朝著隘口跑去，除了那個正護著手裡半生不熟烤肉的獸人外，另外三個獸人立刻抄起了短斧。
「準備，它們來了。」西里爾低聲提醒。
咔噠——咔噠—
清脆的上膛音響起，隱蔽在兩側的斥候端起干字弩，做好了射擊準備。
何西也抬起法杖，指著前方漸漸逼近的黑影。
里斯則是將目光鎖定在何西身上，看著他左手的手勢。
魔法飛彈......果然，新生的攻擊手段也只有這個。
「放！」
隨著西里爾一聲令下。
嗖嗖—
箭矢撕裂夜風，扎進了沖在最前面的兩個獸人的大腿和肩膀。
緊接著，藍色的魔法飛彈從西里爾和何西的指尖迸發，轟擊在三個獸人的胸膛上。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獸人的慘叫聲響起。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衝鋒的獸人瞬間失去了平衡，身軀砸在泥水裡，皮甲碎裂，鮮血淋漓，發出痛苦的哀嚎。
見三名獸人在地上掙扎著，卻遲遲沒有後續攻擊，里斯差點樂出了聲。
沒了？就這麼幾發就不行了？」
此時西里爾已經按照原定計劃，提前讓兩名斥候停手。
但讓里斯感到可笑的是，那個新生在放了6發飛彈後，居然也停下了動作，只剩那三個重傷的獸人在泥地里苟延殘喘。
里斯猶豫著要不要替他完成補刀。
畢竟這三個獸人距離他們的位置已經不到十米，遠處的火堆旁，那個留守的獸人顯然察覺到了異樣，正扯著嗓子大聲呼喊著帳篷里的同伴。
這可不能算我不厚道，是他自己魔力不夠，爆發有限。
他抬起手，指尖微光閃爍，正準備每個獸人補一發飛彈，白撿這送上門的分數。
噼啪一空氣中，靜電拂過里斯的手背，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電？
里斯下意識地抬起頭，只見一道幽藍色的電弧如鞭子般從何西的法杖前端甩出，纏繞在最前方那個正在掙扎的獸人脖頸上。
電光一閃即逝。
那個獸人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閃電牽引】？
里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戲法。
他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不得不承認，這個新生腦子還算靈光，居然知道計算傷害和魔力消耗。
相比於消耗在10點左右的一環【魔法飛彈】，戲法的消耗只有個位數。
但他也徹底放下了心來。
這個人雖然不知道用什麼辦法獲得了夜視能力，但從掌握的法術上看，確實只是個新生，最多也就是新生里的佼佼者。
此刻，遠處的營帳已經被掀開，提著戰斧的獸人在體型魁梧的十夫長帶領下，怒吼著沖了出來，直奔交戰區域。
而那個新生，似乎是被遠處的動靜嚇到了，竟然傻乎乎地舉著法杖，對著前方二三十米開外的空地，又比劃了一個釋放【閃電牽引】的起手式。
距離不夠都不知道嗎？就算打中了，戲法那點傷害，在十夫長面前跟撓痒痒有什麼區別？」
里斯搖了搖頭，拿出從包里取出的材料，抬起手中的法杖，準備直接釋放【匕首之雲】。
作為咒法學派的學生，這是他最核心的二環法術。
在5尺的立方區域內召喚旋轉的鋒利匕首。
這是一道傷害極高的法術。
即便跳出咒法系，放眼所有派系的二環法術，它也是當之無愧的最高爆發。
更完美的是，它是一個能夠封鎖路徑的群體傷害法術。
順便讓這個新生長長見識，讓他知道為什麼咒法才是萬法之首，以後該選哪個派系.
嘶啦——！！
恐怖的雷鳴在隘口間炸開，刺得里斯耳膜生疼。
腦海中那些還沒來得及成形的得意念頭被徹底撕碎。
亮如白晝的電光轟然爆發，像一輪平地升起的烈陽，吞沒了他的全部視野。
在黑暗視覺的灰白底色上，這股光芒更顯刺眼，讓里斯本能地閉上眼睛，流下了淚水。
狂暴的雷元素伴隨著令人室息的高溫席捲而過。
短暫的失明過後。
里斯揉著刺痛的雙眼，勉強看清了前方。
原本氣勢洶洶衝出來的幾名獸人士兵，此刻已經變成了倒在沿途的焦黑殘骸，甚至連他們手中的木柄短斧都被轟成了炭灰。
而在距離他們二十米開外的地方，那個原本氣勢洶洶的獸人十夫長，正渾身冒著黑煙，半邊身子的扎甲已經熔化變形，死死地嵌進皮肉里。
它單膝跪在地上，用剩下那隻焦糊的手臂撐著戰斧，試圖掙扎著起身。
這是什麼傷害！？」
【閃電束】！？」
大腦像是被那道雷光一併劈成空白。
開什麼玩笑！
會三環法術的新生？
更讓里斯難以置信的是，他見過別人釋放的【閃電束】，雖然傷害恐怖，但也達不到這種毀滅性的範圍和威力。
即便是閃電束，也不可能一擊就將職業者獸人戰士打得半死。
沒等他從震撼中回過神，何西再次抬起法杖，令人頭皮發麻的雷元素匯聚。
嘶啦——！
這一次，里斯看清了。
那是一道灌滿了整個隘口的粗大雷光。
耀眼的電芒貫穿了十夫長的胸膛，將其徹底化為一具焦炭的同時，也把遠處姍姍來遲的三名獸人一併吞沒。
看著面前宛如天罰般的焦土，里斯咽了一口唾沫，捏在手裡的【匕首之雲】，無聲地潰散。
滿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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