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小子心尖尖上的那個人回來了
臨出髮長春的前一晚，梁朝序陪溫黎回她租住的公寓取行李。
狹窄逼仄的樓道里沒有照明燈，漆黑無光，難以視物。
溫黎打開手機手電筒，剛準備提醒梁朝序小心腳下，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被絆到後的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小心！」溫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梁朝序的胳膊。
梁朝序扶著樓梯扶手站穩，借著微弱的手機燈光低頭看去，是一些廢紙板和空水瓶，雜亂無章的堆在樓梯拐角處，稍微不注意就會被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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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梁朝序繼續往上走，留意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應該是幾十年的老房子了，隔音效果一點也不好。年邁老人的咳嗽聲，嬰孩的啼哭聲，還有夫妻的吵架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走到溫黎家門口，她找鑰匙開門的間隙。有兩三個人從樓上勾肩搭背的下來，大聲說笑著，嘴裡滿是一些難以入耳的髒話葷詞。隨著幾人的慢慢靠近，濃烈的酒味在空氣中逐漸瀰漫開來。
梁朝序蹙了蹙眉，側過身把正在找鑰匙的溫黎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順便讓出道來。
直到那幾個人徹底下樓了，梁朝序才放鬆下來。
「進來吧。」溫黎打開門，抬手開了燈。
梁朝序進屋一看，房間狹小，家具陳舊，燈光昏黃。即使溫黎已經把屋子收拾得很整潔了，但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你先坐一下吧，我去收拾行李箱。」溫黎說著，就走進了更小的隔間臥室里。
梁朝序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四處牆壁，試圖找到霉味來源。黴菌對人體的危害很嚴重，不能掉以輕心。
「你這裡房租一個月多少？」梁朝序在外間沒找到，抬步走到隔間門口，問裡面的溫黎。
「兩千八，不含水電物業。」溫黎收拾著行李箱，頭也沒抬地回答著。
梁朝序不再說話，繼續四處尋找著，最後在簡易衣櫃後上方看見了一大片青黃交疊的霉斑。
他心中驟緊：「你住進來多久了？」
「前前後後加起來總共一個周吧。」
聽到溫黎的回答，梁朝序才鬆了一口氣。還好沒住太久。
「怎麼了？」溫黎把行李箱合上，轉頭看他。
「沒怎麼，走吧。」梁朝序伸手接過溫黎的箱子。
下到樓底，剛出單元門，一隻流浪貓突然從牆角處竄了出來。兩人毫無防備，都被嚇了一跳。
梁朝序下意識轉頭看向溫黎：「沒事吧？」
「沒事。」溫黎搖頭說著，步子卻跟他跟得更緊了。
長春的秋天，天空難得澄澈。
兩人早早就到了顧之淮為他們預定的酒店。
報出名字後，前台的工作人員遞給了梁朝序一張套房房卡。
等了半分鐘左右，見她們沒了動作。梁朝序問道：「我朋友只開了一個房間嗎？」
前台笑盈盈地回答：「是的，梁先生。」
梁朝序暗自咬牙，此時此刻他真的想給顧之淮一腳踹死，一上來就瞎安排。
本來溫黎現在就對他有所抗拒，要是再讓她誤會或者害怕了，指不定以後就直接不理他了。
身旁剛接完電話的溫黎注意力轉向梁朝序：「是有什麼問題嗎？」
「你的身份證給我。」梁朝序說著，就讓工作人員開了一間同等配置的房間給溫黎。
晚上顧之淮就攢了個局，還特意邀請了幾位來長春出差的航天院同事。
一進門，梁朝序就看見了昔日的博導。他笑著走上前，謙遜地同導師握手：「曾老師，好久不見。」
師生兩人許久未見，坐下之後，根本聊不完。
飯局過半，顧之淮在一旁對梁朝序笑著道：「我覺得你現在回來深耕航空研究也來得及。要不你回來吧？」
曾老師也附和：「對啊，阿序。你當初是家裡出事才放棄進航天院的機會，現在事情也過去了，完全可以收心回來做研究嘛。」
梁朝序笑著搖了搖頭：「老師，我不打算回來。」
「為什麼？」曾老師有些疑惑。
梁朝序還沒來得及開口，顧之淮已經搶先接過了話頭：「曾老師，你有所不知。這小子心尖尖上的那個人從國外回來了，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守著人家小姑娘呢。」
「真的？」曾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顧之淮和梁朝序之間轉了一圈，「我怎麼沒聽說過阿序有喜歡的人了？」
「您當然沒聽說過。」顧之淮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意味深長，「這小子藏得深，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誰都不知道他心裡有人。我也是後來才偶然知道的。」
梁朝序看了顧之淮一眼，才轉頭看向曾老師：「老師，你別聽他瞎說。」
「我可沒瞎說，曾老師。」顧之淮立刻坐直了身子，「當年這小子不顧一切地幫人家小姑娘，結果他家的多項產業被人惡意擠占打壓，他才被迫放棄航空……」
「顧之淮。」梁朝序開口打斷他。
顧之淮識趣地收了聲，笑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行行行，我不說了。不過曾老師，您看他這反應，您也該明白了吧。」
曾老師看了梁朝序一會兒，慢慢笑開了：「阿序，既然人回來了，那就好好把握。至於回航天院的事情，以後再另說。」
梁朝序點了點頭：「好的老師。」
顧之淮又欠嗖嗖地問：「話說，你今天晚上怎麼不帶她一起來吃飯？你把人家一個人撂在酒店裡幹什麼？」
梁朝序瞪了他一眼：「她不想來，我幹嘛要強迫她。」
顧之淮挑了挑眉，繼續吃飯去了。
散場之後，梁朝序和顧之淮沿街走著，互相聊了聊近況後，才各自分別。
到達酒店樓下，梁朝序剛下車就看見了溫黎。
她穿著一條寬鬆的長裙，肩上披著一條披肩，頭髮松松的綁在頭頂，手裡提著一盒小吃，正低頭看著手機。
眼見她要走到旁邊綠化叢里去了，梁朝序趕緊抬腳走向她：「走路不看路？」
溫黎聽到聲音，抬眼看過去，見到是他，微微彎了彎嘴角：「你們聚餐結束了？」
「嗯。」梁朝序走到她面前，垂眼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烤冷麵，「你沒吃晚飯？」
溫黎搖了搖頭：「吃了。這是我剛剛在手機上看到大家都說好吃，又離得近，所以就去買了。」
說著，溫黎把手中的盒子往前一遞：「你吃嗎？」
梁朝序正要回答，溫黎手機的消息提示音就響了一下。
溫黎收回手，點開聊天框。
兩人離得近，梁朝序一眼就看見了手機屏幕頂端的備註：江佑學長。
又是他？梁朝序微微蹙眉。
回房間的電梯裡，樓層數字躍動，兩人靜默無言，溫黎手中的烤冷麵散發著淡淡的醋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