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又不是離了愛情不能活
梁朝序從光華里離開後，就直接去見了心理諮詢師。
簡單寒暄後，他把溫黎的狀態大概說了一下：「我女朋友以前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最近這段時間情緒出現過極度低沉，甚至偶爾會和我提到一些關於生命意義的話題。」
說著，他頓了頓：「這種情況下，需要及時用醫療手段干預嗎？或者我能做點什麼？」
心理諮詢師抬頭看他：「她願意在你面前提起這些，本身就是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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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替她解決所有問題，悉心陪著她就好。但也要注意你自己的狀態，如果過度擔憂反而會讓對方感覺到壓力。」
梁朝序點頭，正要繼續往下說，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怎麼了？」
電話那頭音樂聲很大，顧之淮的聲音明顯帶著醉意，含含糊糊的：「我在liro，你……來接我一下，我喝多了，開不了車。」
「你身邊沒別人？」梁朝序站起身，示意諮詢師稍等。
顧之淮大著舌頭：「有……但她也喝酒了。你來不來？」
「等著。」梁朝序掛斷電話，對諮詢師說了句「今天先到這兒，有什麼事我會聯繫你」，就拿起外套離開了。
到liro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酒吧里燈紅酒綠，音樂震耳欲聾。
梁朝序進門掃了一圈，看見顧之淮歪在卡座里，旁邊坐著的竟然是孟姝。
她側靠在沙發扶手上，頭髮遮住半張臉，看不清神情。兩人面前的長几上，好幾隻空酒瓶東倒西歪的，顯然都喝了不少。
梁朝序走過去，抬腳踢了踢顧之淮的腳：「起來，走了。」
顧之淮睜開眼看了看他，含糊地「嗯」了一聲，撐著沙發站起來，腳下明顯不穩。
孟姝也站起身，拿起手包，晃了晃腦袋，朝梁朝序點頭：「我也準備走了。」
梁朝序看了她一眼：「你喝了多少？」
孟姝抬手比了個數字，又放下，沒說話。
梁朝序沒有多問，扶住顧之淮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三個人出了酒吧，夜風迎面撲來。
梁朝序先把顧之淮扶進后座，轉身看見孟姝站在車門邊，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抬手撥開，絲毫沒有要動的意思。
梁朝序嘆了口氣，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孟姝揚唇笑起來，彎腰坐了進去。
車子先開到了孟姝家樓下。
梁朝序熄了火，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到了。能自己上去嗎？」
「能。」孟姝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站起來時腳下明顯晃了一下，手扶住車門框站在那兒緩神。
梁朝序遲疑幾秒，下車繞過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到單元樓門口。」
孟姝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下忽然一軟，身子往旁邊歪去。
梁朝序用力扶住她的胳膊，沒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沒事吧？」
孟姝站穩，掙脫他的手：「沒事，踩空了。」
到達單元樓下，梁朝序頓住腳步。
孟姝也停下步子，微微側過身來。
路燈從旁邊照過來，她微微抬頭：「謝謝。要不……上去喝杯水再走吧。」
梁朝序退後一步：「不用了。上去吧，早點休息。」
孟姝還想再說什麼，但梁朝序已經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孟姝勾唇笑了笑，轉身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梁朝序回到車上，顧之淮在后座已經睡著了，他重新發動車子，朝著御禾公館開去。
溫黎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田妙後來那些消息她沒有再回，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最後徹底安靜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許久，手指在屏幕上反覆滑動著，最終還是點開了梁朝序的微信，撥通視頻通話。
對面接得很快。
屏幕亮起來，梁朝序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暗色的，能看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
「怎麼還沒睡？」他問，聲音如常，「都快十一點了。」
「剛剛看了部劇，你怎麼……」溫黎說著，目光不自覺落在屏幕邊緣，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衣領靠近脖頸處，有一道淡淡的紅色痕跡，在小小的手機屏幕里，她看得一清二楚。
溫黎不再說話，盯著那一塊痕跡看了兩秒。
梁朝序見她沒出聲，又看了一眼屏幕：「怎麼了？信號不好？」
溫黎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輕輕笑了笑：「沒有。你開車注意安全，我先掛了。」
梁朝序點了點頭：「好，早點睡。」
溫黎掛了電話，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上，人也仰倒進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茶几上的雪糕早已經化成一攤淺粉色的水，勺柄歪在杯沿上，空氣中泛著一絲甜膩膩的氣味。
梁朝序衣領上那道口紅的顏色，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溫黎想了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後，起身把雪糕盒扔進垃圾桶，洗了手，躺回床上。
她沒有再翻手機，也沒有繼續想那些概率性問題。
溫黎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現在不要去妄自揣測。
溫黎這樣想著，翻了個身側躺著，緩緩睜開眼睛，根本睡不著。
心裡的念頭浮上來又壓下去——如果真如學長說的那樣，那自己是不是真的耽誤了梁朝序和孟姝？
窗外的夜色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回應她，滿室只有她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溫黎回正身子，又嘆了口氣，腦袋裡的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
小黑黎：你現在直接打電話問清楚不就好了嗎？
小白黎：可是你剛剛還在和妙妙口口聲聲說，他肯定就是去接朋友而已，不用大驚小怪的。你現在打電話質問，算什麼？
小黑黎：既然這樣的話，那今晚就別睡了。就這麼熬夜想吧，看誰熬得過誰！
小白黎：多大點事兒，又不是沒經歷過背叛。趕緊睡覺，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頂著。
溫黎「嘖」的一聲，用力晃了晃腦袋，把兩個小人趕了出去。
睡覺，又不是離了愛情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