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盛夏
「你先回去照顧奕卓吧，這麼晚了，他一個人在家會害怕的。」溫成樺站在走廊拐角處，對身後的鄭念說道。
遲遲沒有聽到鄭念的回應，溫成樺轉頭看去，就被梁朝序手持彈簧刀抵住了脖頸：「溫黎呢？」
「我…我不……」溫成樺試圖矇混過關。
「想清楚再說，不然……」梁朝序手上用力，溫成樺的脖頸上瞬間見紅。
溫成樺被嚇得膝蓋一軟，當即跪倒在地，衝著早已被嚇坐在地上鄭念喊道：「給他，快把備用房卡給他。」
梁朝序打開門衝進去時，溫黎正在用床頭櫃的尖角磨手腕上的布條。聽到開門的動靜後，她迅速轉頭，看清來人後，眼淚唰一下掉了下來。
她邊哭邊晃著手腕上的手環：「小舅舅，你終於來了。快幫我解開這些繩子。」
梁朝序要背著溫黎離開的時候，韓志祥正好醒過來，看著兩人走出房間，氣得連連咳嗽。門外的溫成樺聽到了，趕緊狗腿的跑進來扶起他：「韓局，你怎麼樣了？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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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的助理上來找我，快！」韓志祥大口喘息著。
醫院裡
溫黎輸上液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梁朝序辦理完手續回來，就看見父母二人面色嚴肅的站在病房外。見他來了，父親梁允立馬上前把他拉樓梯的安全通道里。
秦幼雅看了一眼溫黎之後，也跟了過去。
「把人還給她爸，你跟我回家。不許摻合這件事。」梁允鄭重說著，眉眼間很是嚴肅。
梁朝序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不行，她爸肯定會再把她送回去的。」
「就算被送回去，那也是他們家的家事。」梁允認真分析起來「我們和她非親非故，沒必要為了她而去得罪韓副。」
「爸，她剛高考完，大好的錦繡前程在等著她。」梁朝序看了一眼剛走過來的媽媽，然後繼續開口：「而且你和媽不是常說要援弱致善嗎？她現在一個人孤立無援，我們家出手幫一下她，不就是在做善事嗎？」
梁允背過身去說：「幫助別人也要在自身實力允許的範疇內。韓副在京州城是什麼地位你不知道嗎？他要是事後追究起來，我們家的產業就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消亡。」
「爸……」梁朝序還要繼續開口，卻被秦幼雅拉住了胳膊。
秦幼雅沖他搖了搖頭，隨後才走到梁允身邊柔聲開口：「老梁，我們就暗中幫一把吧。」
梁允看向妻子，沉默良久後，長長的嘆了口氣：「僅此一次。至於她以後怎麼樣，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梁朝序一聽，立馬歡喜起來：「謝謝爸，謝謝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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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耍老子，啊？說好的乖巧溫順，結果差點要了老子的命！」韓志祥坐在高位，溫成樺跪在他面前，腦袋被他踩到地上摩擦。
「韓局，你聽我……我還有辦法，我還有辦法。」溫成樺的臉被踩得變形，含糊不清地求饒。
韓志祥放開他：「說！」
溫成樺直起頭，顫顫巍巍的開口：「我在城郊有一套空置的房子，我可以把她永遠關在那裡。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過去。」
韓志祥眯起眼睛，眼底閃爍著精光：「這次要是再出差錯，你和你兒子都……」
溫成樺瘋狂搖頭：「韓局你放心，我這次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梁家
梁朝序把溫黎放到床上，剛準備退出房間，她就醒了。
他的動作一頓，伸手打開了床頭壁燈。
暖黃的光瞬間照亮了大半個房間，溫黎被籠在光影里，臉色蒼白不已。
梁朝序蹲在床邊問她：「溫黎，你能聯繫上你媽媽嗎？」
溫黎搖了搖頭，一滴淚猝不及防地眼尾滑落。自從爸媽離婚之後，媽媽就換了聯繫電話。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聽過媽媽的聲音了。
梁朝序喉嚨哽得難受，他低頭調整了一下，起身離開房間：「我去給你倒杯水。」
梁允和秦幼雅坐在沙發上，聽著梁朝序的話，雙雙陷入沉思。
梁允重重嘆息：「看來把她送去她媽媽身邊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要不直接把她送去國外上學吧？這樣她爸爸和韓副就找不到她了。」秦幼雅提議。
梁朝序眼眸微動，心中已然認可。
梁允為難：「各種手續很麻煩的，她肯定沒申請國外的大學……」
梁朝序立馬補充秦幼雅的話：「可以去澳洲，那邊可以直接換算國內的高考分數進行錄取。」
梁允看了看母子兩人，最終沒再多說。
梁朝序端著水和粥回到溫黎的房間裡，把自己與父母的打算給她細說了一遍。
溫黎靠在床頭，心裡有些亂。深思許久後，她緩緩開口：「我去。」
「好。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情我去辦。」梁朝序說。
「謝謝。」溫黎誠懇道謝。
「不用謝。」梁朝序停住拉門的動作，轉頭看向床上的溫黎：「阿裕離開京州之前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你，我不能食言。」
溫黎眼眶泛熱：「我想給宋裕打個電話。」
梁朝序掏出自己的手機，走過去遞給她：「打吧。」說完，他就走了。
溫黎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三點。她握著手機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撥出去。她不想讓宋裕跟著擔心，等明天再打吧。
手機得還給他。溫黎握著手機走出房間，正好看見梁朝序拿著車鑰匙往外走：「小舅舅，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去你家取你的身份證件。」梁朝序換了身黑色休閒套裝，上衣袖子卷到手肘，乾淨利落。
「我也去。」溫黎快步走過去，「我還有重要的東西要拿。」
梁朝序看了她一眼，點頭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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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念和溫成樺開車剛到家門口，就和一輛黑色的奔馳車交馳而過。
兩人吵吵嚷嚷的下了車，還沒進屋就聽見了溫奕卓的哭聲。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小跑著進了屋。
「奕卓，媽媽回來了，別怕。」鄭念跑過去抱住兒子，憐惜得緊。
「爸爸媽媽，姐姐…姐姐把我的存錢罐搶走了。」溫奕卓哭著說。
「你的存錢罐？你什麼時候有存錢罐了？」鄭念蹙著眉問。
回梁家的路上
溫黎抱著曲奇鐵盒，仔細清點著裡面大大小小的紙幣。
梁朝序認真開著車。剛剛他親眼見證了溫奕卓蠻橫驕縱的模樣，才後知後覺溫黎的脾氣還是太好了，要換作是他，非得把那熊孩子拎起來暴揍一頓不可。
「東西都在嗎？」梁朝序見她把鐵盒蓋上，問道。
「嗯。」溫黎鬆了一口氣，這是她這幾年陸陸續續存下來的錢。雖然不多，但應該也夠她生活一段時間了。
天才蒙蒙亮，溫成樺就直接衝到了梁家，大吼大叫著要他們把溫黎還回來。
梁允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有物業安保來把人趕走了。
中午時分，溫黎坐在後院裡的鞦韆上給宋裕打電話。
宋裕一聽她要去澳洲，立馬說著要回來京州。
溫黎往後靠進椅背，看著頭頂的天空笑著道：「你先在蘭城好好陪陪叔叔阿姨，等我七月份出發的時候，你再回來送我。」
樓頂露台上，梁朝序正在涼棚下整理著澳洲學校的相關資料。
結束之後，他起身走到露台扶手邊活動身體，目光往樓下隨意一掠，不禁頓住。
樓下的鞦韆里，溫黎正睡得香甜。她整個人蜷縮在藤編的椅榻里，模樣慵懶鬆弛，像一隻曬足太陽後安然休憩的貓。
蟬鳴聲從樓下遠遠地傳上來，並不像往日一樣聒噪煩人，反而在樓下風景的映襯下，多了幾分盛夏獨有的明媚浪漫。
梁朝序恍然失神許久，迅速斂回目光後，轉身坐回到椅子上去了。
吳媽給他送水果上來的時候，他整理著資料，漫不經心地開口：「給溫黎的周圍噴點花露水，花園裡蟲蚊多。」
「好。」吳媽欣然答應，並沒有十分意外的反應。
去年暑假，梁朝序某天早上突然和她交代要給溫黎準備水果和便當。水果不僅要新鮮現切，還要每天變換品類。便當就更不用多說了，必須葷素搭配，營養均衡。那時候的吳媽才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梁朝序繼續說道：「明天你出門買菜的時候，順便去給溫黎買幾套合她身量的衣裙。」
吳媽遲疑了一下，隨即應下：「那我一會兒下去問問溫黎的身高體重。」
梁朝序動作一頓，昨晚把溫黎從醫院抱回來，他就大概感受出來了她的體重。至於身高，他每次都得垂眸和她說話。
「不用問了。你就按照168的身高和100的體重標準買。」他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