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春宵樓,茗嫦
南可碩總覺得這一切的背後沒這麼簡單。
廣英儕沒有找到人,還折損了這麼多人馬,很是暴躁鬱悶,來找顧尚邶說明情況也是支支吾吾的:「人沒救下來。」
顧尚邶聞言,眉頭緊皺:「那被誰截走了?還在靖觀帝手中?」
「不是,好像還有其他人盯著。」
「我知道了,我會聯繫太子殿下的。」顧尚邶沒有再說什麼,這次損失這麼多人,又要重新編排人員了。
廣英儕猶豫片刻,「太子殿下究竟在哪?」
不能怪他這麼問,實在是一直都沒見過北錫瞿本人,都是憑著顧家父子兩人的書信行動的,這讓他們這些部下乾的心裡很不安。
「有一天殿下會去找你們的,安心等著吧,殿下不主動來找你們,你們就永遠見不到人。」
顧尚邶在這方面說了個謊,因為北錫瞿不想這麼快讓這些人打擾到他,他還想跟楚俏多相處一會。而他顧尚邶,也想跟寧溪晨多待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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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私心,反正北錫瞿不主動找這些部下,他也不會主動將北錫瞿的消息告訴他們這些人。
「殿下為何就見你們不見我們?」顧尚邶這話讓廣英儕心裡更是沒底,那要是殿下永遠不來找他們呢?他們又都成了什麼?
「還沒到時間。動靜太大的話,我們的人就會被靖觀帝察覺,你想讓養了這麼久的人馬盡數被剿滅?到時候一堆死人去擁護太子殿下?」
這話讓廣英儕徹底沉默。
這次行動中已經用鮮血的教訓向他們證明了他們的勢力還不夠大,想要復國,這點勢力還遠遠不夠。
等廣英儕走了,寧溪晨從後頭冒出一個頭來,看著心情有些不好的顧尚邶,軟糯甜甜的叫了聲夫君。
見顧尚邶轉過頭來看她,她才徹底從後面走出來:「北國王后沒找到,但是也沒在靖觀帝手上,這消息也不全是壞的啊。」
顧尚邶將她拉近,有些疲倦的抱住了她,將頭靠在她肩上:「但是這也不是什麼好消息啊,連這背後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呢。」
……
王城內的各大紅樓都被侍衛衙役給侵占了,還抓了好多去嫖的娼客,等著家人來認領。
一時間又是一陣鬧呼,場面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哀嚎遍地。
場面一度失控,眾人怕有人趁機溜走,又是一遍威嚴恐嚇。
「真夠熱鬧的。」
茗嫦看著底下咋呼的人群,笑的勾人嫵媚,稍稍偏頭看著立在人群中忙的焦頭爛額的陌慎,笑的更是風情萬種。
陌慎似乎有所察覺的抬頭看了一眼茗嫦,跟她眼神對上片刻又移開,繼續對付躁動的人群。
「呵。」居然能躲過她的蠱惑人心的媚眼,看來是個不近女色之人,通俗點說就是:處男。
茗嫦眼神在陌慎身上轉了幾圈,笑的意味不明,但是很勾人。
「哎,阿慎,那個女人是不是對你有意思?看你好久了。」藝晉捅捅正在忙乎的陌慎,笑的略顯猥瑣。
陌慎順著藝晉視線看去,又是跟茗嫦打了個照面,微惱的看著她,卻是跟藝晉說話,「這裡你先應付一下。」
藝晉用'我懂的'那種猥瑣眼神看他,看的陌慎眉頭又不自覺的皺在一堆。
茗嫦不好好站著,微彎著腰,將好身段都展露出來,笑的嫵媚勾人,看著已經上來的陌慎,「小郎君可是來找我?」
陌慎眼底一陣清明,例行公事的問著:「你是這裡的藝伎?」
「奴家才不是呢~」頓了頓,茗嫦踏著勾人的步伐走向陌慎,走動間,裙擺下的美腿若隱若現。
陌慎眉頭皺的更深了:「既然不是藝伎,就不要在這賣弄風騷。」
「……」
茗嫦邁開的腿一僵,復又帶著輕佻的表情來到陌慎面前:「人家可是這的老鴇呢~」
突然間傳進呼吸的味道,不是很刺鼻,反而讓人聞起來非常的舒服。這味道讓陌慎的眉頭鬆了松,幸好不是跟下面那些人一樣味道難聞。
「年紀輕輕的就是這的老鴇?我聽說這可是王城內最大的紅樓,看不出來你也挺有手段的嘛。」
「大人知道這是王城最大的紅樓?看來也不像是迂腐之人~」茗嫦話說的百轉千回,每個字眼都帶著魅惑。
陌慎眉頭又皺成了一團,「這的人我們要帶回去審訊。」
「哎呦~大人這可使不得~我們樓里還要做生意呢~」茗嫦伸手從腰側掏出帶著一股子芍藥花香的手帕,朝陌慎風情萬種的揮了揮,臉上是少見的嬌羞表情。
「朝廷辦事你們也敢攔著?何況你們這也不是正經生意,還是早早關門為好。」陌慎面上看不出任何被撩動的情緒,語氣非常公式化。
茗嫦有些惱怒的跺了跺腳,嗔怒道:「我就靠這個養活這些人,大人說關就要關嗎?」
「關。」
「大人真是不解風情~想來一定還沒有稱心的人侍候過大人吧?您看我們樓里有誰比較合大人眼緣的,儘管挑了去,我絕無二話。」茗嫦伸手點了點下方亭亭立著在看好戲的藝伎們,非常大方的讓陌慎選。
陌慎頓了頓,看了眼下方的那些藝伎,面上輕淡,絲毫不為所動。
「看來是沒有合大人眼緣的,不如…」茗嫦說著,嬌羞的看了眼陌慎,向他兩步靠近:「大人看我如何?」
「那就你吧。」陌慎輕微挑眉,眉頭舒展開來。茗嫦見狀也笑了笑,果然還是沒有人能逃過她的魅力。
陌慎看著下面正在看他們好戲的藝晉,「你叫人上來將她押到大理寺審問。」
沒料到陌慎不往自己預想方向發展的茗嫦:「……」
這男人是榆木疙瘩嗎?
藝晉沒意思的'嘖'了聲,招呼著兩人一起上樓將茗嫦帶走。
「茗媽媽。」樓里的藝伎們紛紛擔心的看過來。
茗嫦不在意的朝她們揮手,「沒事,等我兩天就好,我不在的兩天裡你們也要好好攬客知道嗎?」
「是,我們知道了。」
然後藝伎們只是不舍的再看了一眼茗嫦就非常無情的接著看大門口那倫理大戲。
茗嫦:「……」這些沒良心的小丫頭們!
陌慎見狀,朝她嘲諷一笑:「看來你這個老鴇當的也不是很服眾嗎。」
茗嫦伸手將一縷髮絲撩到耳後,朝陌慎莞爾一笑,有些別樣的清純,「畢竟沒有她們有閱歷,而且我還要靠她們養著呢。」
「不是說要養活她們?」
「互相幫助的關係啊~大人對奴家這般上心,可是也對奴家…」茗嫦欲語還休,嬌羞的看了他一眼,說的跟真的一樣。
陌慎並不理她,不帶任何情緒的對著兩衙役道:「帶走。」
「……」茗嫦真是服了,居然真的有人不吃她這一套?看來得要換個方法了。
注意到什麼,茗嫦又笑了起來,朝她旁邊的兩位小哥笑的魅惑無邊:「穿著同樣的官服,兩位小哥怎麼就聽他使喚了呢?」
兩小哥被這笑容迷的五迷三道的,茗嫦見他們這樣心情總算好了點,幸好這方法對這些人還有效。
「他上頭有人,得罪不起,只是過來練練手,體驗生活的。」
聞言,茗嫦心思轉了轉,回頭去看陌慎的背影,笑的一臉高深莫測。
陌慎就覺得背後一涼,停下準備查看周圍情況的步伐,回頭去看,就見茗嫦剛好轉回去的側臉,給他留了一個後腦勺。
說實話,茗嫦很美,陌慎這點是不可否認的。但是他不喜歡她身上的這股子浪勁,總覺得這個女人不會消停。
顧尚邶得到消息進宮想跟北錫瞿商量,無奈楚俏一直緊跟在北錫瞿身邊,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說。
北錫瞿看著心虛了一把,輕咳一聲道:「說吧,沒什麼好瞞著的了。」
「…又跟她坦白說了?」
不用再多問什麼了,顧尚邶看北錫瞿那樣就知道了,現在好了,真的什麼都不用瞞著了。
「人沒救到,但是也不在靖觀帝手上。」
「所以連人都沒見到過,而且現在是真的徹底不知道母后消息了嗎?」北錫瞿一顆心高高懸起,卻始終落不下來。
「王城最近在大力排查,特別是紅樓,我想靖觀帝那邊應該會有線索。」顧尚邶將早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想著可以有個方向給他們去找。
「紅樓?怎麼會查到那地方去?」北錫瞿大概有八成概率確定了那人估計就是他母后了,不然,靖觀帝怎麼會搞出這麼大動靜去找人?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誰將湘妍救了去,要拿湘妍如何?為了引他出現嗎?
「聽說是昨晚那些人里有女人聲音,而且都帶了些非常特別的脂粉香,這種香只在紅樓里會有。」顧尚邶話到這裡,大家都聽明白了。
顧尚邶瞧著一邊的楚俏,猶豫片刻還是問了一下:「公主知道他的身世了吧?能對王上保密嗎?」
楚俏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沒有半點猶豫的點頭:「我也想保護他,前提是我父王無恙,如果我父王要對他動手,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得到公主這個保證,我也就放心了。」
寧溪晨輕拽了一把楚俏袖擺,有些擔憂:「他父王可是你父王殺死的,母后也被你父王關在地下五年之久,你們之間…」
「我會好好補償他們的,我父王造下的孽我來替他還,還不清我就下輩子接著還,反正我不會讓阿瞿離開我半分。死也不會!」
「……」寧溪晨聽的很是無語,聽著是挺豪言壯闊的,但是其中的彎彎繞繞又豈會是她楚俏想的這麼簡單?有些東西是註定還不清的。
最後,只是一臉凝重老成,保佑似的拍了拍楚俏的肩:「苦了你了,孩子。」
顧尚邶:「……」
北錫瞿:「……」
楚俏:「……」
這種長輩似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不管怎麼說,父王派人去找北王后,無論最後找到與否,我都會幫助你們找到她的。」
這是楚俏能給的最大保證,她不知道她父王給她的這份寵愛能有多高,多深,所以她也只有盡全力配合北錫瞿他們了。
北錫瞿眼神緊緊的盯著楚俏,帶著熱切。等他找到母后之後,一定要勸說母后接納她,然後風風光光的將她迎娶進門,讓她成為他正式的妻子!一輩子就只守著她一個人!
「我們在外面會盯著的,一有情況就會過來通知你們,我們就先走了。」
顧尚邶夫妻兩人就準備出宮了,這些日子可少不了要一通鬧騰。
茗嫦被帶到大理寺,王溥侗面色有些尷尬的看著陌慎:「帶個娼妓過來作甚?跟案子有關嗎?」
「我問過太醫了,雖說紅樓里的香都差不多,但是還是有細微差別的,春宵樓是王城內最大的紅樓,裡面的姑娘吃穿用都是最好的,這香自然也就不一樣。」陌慎說的有理有據,王溥侗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大人可不要冤枉奴家,我們春宵樓固然是王城內最大的紅樓,可是這香,我們也有賣給其他紅樓里的,大人可要查清楚了。」茗嫦生怕吃上官司,急忙撇清關係。
陌慎油鹽不進,連茗嫦拋來的媚眼都無動於衷,茗嫦無法,只得眨眨眼看著王溥侗,眼裡蓄著水汽。
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著實叫王溥侗心疼,可是有人在這,又不能太過於不正經,只能憋著。
「陌慎啊,你再去其他樓里查查吧。」王溥侗對這個剛來的小衙役也有些討好意味,生怕得罪了這位小祖宗。
原來是叫陌慎,這個姓可不常見。茗嫦細細打量著陌慎,腦子裡高速飛轉,想著這王城的人際關係。
陌姓,大理寺又得罪不起的人物,王城內就只有這樣一戶人家了。
陌家世代都沒有人為官,不是當不了官,而是不想當。在生意方面非常有所成就,很多商號都標有他們家的標誌。
一直從商的陌家今年居然有人為官!雖然還是個小小衙役,可是憑著後背的財力,當個官還是綽綽有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