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冒牌貨
最後北錫瞿還是決定上山坦白,這總比楚俏以後問起來的好。
楚俏正準備就寢,一支劃破空氣的破空箭直直的飛入楚俏的房內,插進了紅木圓柱上,一方手帕綁在箭羽上。
小桃被嚇了一跳,正要驚呼出聲,被楚俏及時的捂住了嘴巴。
「噓。」楚俏也是確定了這一箭並沒有任何危險才如此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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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等她走近了些,看清了箭上綁著的東西,才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
「小桃你先出去吧,今晚這事情你就當沒有看到過。」楚俏小心的將鐵箭取下,又將箭上的手帕取下攥在手中。
「公主……」小桃有些擔心,這深山老林的,突然有支箭射進來,叫她怎麼能不擔心?
「放心,不會有事的。」楚俏拍了拍小桃的肩,推她出去後才回房間將手帕展開來看。
亥時後山見。
手帕上就短短一句話,就因為這塊手帕是楚俏親自繡給北錫瞿的,所以楚俏不疑有他,以為是北錫瞿來靜安寺尋她了。
屋外的雪積了薄薄的一層,雪勢漸漸小了下去。
「後半夜不下雪的話,明天就沒辦法堆雪人了。」西琉逸看著窗外的風景,語氣有些惋惜。
「這麼多年,殿下的小興趣還是沒變。」浮燁嘴角有些抽搐。他也不知道西琉逸為什麼每年只要一下雪,就要去堆雪人,身為他的貼身侍衛,這事是他的失責。
「很奇怪?」
「不奇怪。」但是您都這麼大了,還對這麼幼稚的事情這麼執著是挺奇怪的。
後面一句話浮燁不敢說出來。
亥時。
大雪紛飛。
楚俏身披白色的芙蓉踏雪貂氅,撐著油紙傘往後山趕去。
因為又要見到北錫瞿了,所以楚俏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雪越下越大,蓋住了楚俏來時的腳印。
山下的守衛形同擺設,北錫瞿輕易的就潛上了山,正在小心的探查楚俏現在所在的位置。
不期而至,西琉逸錯愕的看著窗外來人。
「你怎麼也跟來了?」北錫瞿擰眉看他,開始懷疑西琉逸這麼幫他是動機不純了。
「本殿如何不能來?倒是你,一個榜上有名的逃犯居然敢隻身一人這麼上山而來?」西琉逸看他的眼裡有著明顯的揶揄,玩笑般的看他。
「……」被西琉逸看過來的眼神給刺了一刀的北錫瞿有些語塞。
「來找俏兒?」
「俏兒也是你叫的?要叫她的封號明昭知不知道?不要越了禮數。」北錫瞿頗有些咬牙切齒。他才沒來多久啊?俏兒這麼親昵的稱呼都叫上了!
「本來還打算告訴你俏兒在哪的,既然你這麼無禮的對待本殿,那你自己慢慢去找吧。」西琉逸說完就將窗戶給關上了。
窗外的北錫瞿看著緊閉的窗戶,磨牙聲音更重了一些。
南明義覺得西琉逸那番話實在有些無底線,他知道宮廷險惡,而西琉逸又是西國太子,未來可是要繼承王位的。現在給的承諾,只是為了得到他的支持嗎?那之後呢?是不是也會依諾護著俏兒?
心煩意亂間,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楚俏的住處前。
南明義看著沒有一絲燈光,漆黑的房子,心裡有些堵得慌。
人影閃過,南明義警惕起來。
「誰在那裡!」
北錫瞿暗道不妙,南明義是什麼時候過來的?急忙隱匿身形,退離了這塊地方。
這裡也沒看到楚俏。
這一聲怒喝驚了小桃小蕊她們,急忙披好衣服就出來了。
「參見王上。」
南明義沒有理會她們,怕楚俏出事,急忙推門去看。
小桃小蕊將房內的燭火點亮,南明義看著毫無動靜的床帳,眉頭緊皺起。快步上前將床帳掀開,床上空無一人!
「公主呢?!」
小桃小蕊皆是一驚,小桃還算鎮定,回道:「公主今天早早就睡下了,怕我們挨凍還讓我們早點回屋歇著,我們在屋內沒聽到公主這邊有動靜傳來……奴婢有罪,王上息怒。」
解釋了一下,發現南明義臉色越來越陰沉,小桃跟小蕊告罪之後就噤了聲。
「亥舸人呢?」
可是遲遲沒有人回應,連個暗衛都沒有。
楚俏手裡拿著手帕,一隻手撐著傘在等著,被冷風吹過的雙手有些紅腫。
人影閃過,楚俏轉身去看,卻是一個人也沒。正有些納悶之時,一個披著黑斗篷的人站在她後方,看不清面容。
「俏兒,我來了。」
聽到北錫瞿的聲音,楚俏又是轉身,看到那人影站在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往前走了走。
「阿瞿,你……」
「俏兒你不要過來。」北錫瞿在楚俏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制止了她,話語間有些躊躇。
「怎麼了?」楚俏依言停下腳步,卻是疑惑北錫瞿的反應,而且他怎麼不叫她師姐了?
「我…我有一事要問你。」北錫瞿說這話里,語氣帶著些許的哀慟。
楚俏直覺哪裡出了問題,可是又一時半會兒不知道是哪裡有問題,「你說。」
「不是說答應過我要放過我母后的嗎?為什麼王上還要這麼趕盡殺絕?就這麼容不下我們嗎?」北錫瞿話里的哀慟再也藏不住,一時間都迸發了出來。
「什麼?」
楚俏不明就裡,她父王什麼時候……等等!難道是暗中進行的行動?昨天晚上見北錫瞿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晚上就有這消息傳給他了?
正待楚俏要問個清楚的時候,南明廷出現在了北錫瞿的身側。
「還問這麼多做什麼?你母后的屍體可是明明白白的放在了你的眼前,還告訴你小心靖觀帝了。靖觀帝那種為人,你覺得他的女兒品性能好到哪裡去?她不過是在用美人計牽制你報仇的腳步而已。」南明廷指著楚俏,眼裡帶著惡毒。
「阿瞿你別聽他的!南明廷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楚俏氣急,上前兩步想要拉住北錫瞿,卻被北錫瞿給躲開。
「阿瞿?」楚俏怔然的看著抓空的手,止住了腳步。「你不信我?」
掩下眼裡的失落情緒,楚俏眼睛直直的看著北錫瞿,道:「這都是他的陰謀詭計!阿瞿你不要被他給騙了!」
「騙?是你一直在騙我吧?我親眼看著我母后死在你父王手下的人手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到底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北錫瞿露出了臉,面上帶著猙獰的表情。
楚俏愣愣的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辯解,「不是啊,我沒有騙你……」
「呵,虧我在你身上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感情,還以為你能在關鍵時候保我跟我母后一條命。」北錫瞿諷刺的看著她,眼裡帶著嘲笑。
「浪費……」楚俏垂眸,輕笑出聲。「原來父王說的都是真的,你只是為了利用我才接近我的。但是為什麼在我身份沒有公布的時候,在浮尋山上,你的表情情緒這麼真,甚至騙過了我娘親……」
「啊?忘了跟你說了,你娘親她發現了我的身份,想殺我滅口,被我先一步提前了。」北錫瞿薄唇里,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叫楚俏失望。
「你到底是誰?」楚俏說到這裡,看著北錫瞿的眼神帶著陌生。
「我是北錫瞿啊,還能是誰?」北錫瞿嘴角輕勾,眼裡的玩弄神色明顯。
「你覺得我信?」話音剛落,楚俏手快的去扯北錫瞿斗篷下的臉。
其實楚俏也是在賭這人到底是不是北錫瞿,手下觸及到的皮膚溫熱,楚俏像被燙到一樣極快的收回手。
不是人皮面具?
「怎麼,我的好侄女,不相信他就是北錫瞿啊?」南明廷輕笑,在這事上,他怎麼可能會這麼馬虎呢?
同時,北錫瞿一把短劍趁此機會,插入了楚俏體內。
血滴落在雪花上,將那處純白給染紅。
楚俏腦海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卻抓不到。
「下一個就是你父王了,再見了,俏兒。」北錫瞿在楚俏耳邊小聲的說話,語氣里得意,將短劍再送入了幾分深。
鮮血從口中湧出,楚俏笑了。
她總算知道哪裡有問題了,阿瞿從沒叫過她俏兒,即使這個稱呼很親昵,但是只有師姐才是他獨一無二的稱呼。
即使派里的師姐妹很多,但是只有阿瞿第一個喚她師姐,旁人因為她冷冰冰的態度都一直不敢跟她搭話的。
她的阿瞿,怎麼可能會不喚她師姐啊。
「想不到當年的南國四皇子,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還盡用些下三濫的手段,難怪皇室族譜上沒有你的名字,原來你只是一個敗類啊。」楚俏手捂住傷口,用盡全力將'北錫瞿'推離十丈遠,眼神嘲諷的看著南明廷。
「不過一個冒牌貨罷了,真以為自己的這場計劃天衣無縫嗎?」楚俏用傘柄支撐著身子,不讓自己這麼快就倒下去。
「發現了?但是那又怎麼樣,現在這裡人跡罕至,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南明廷嘴角帶著陰狠的笑著朝楚俏走過來,「你知道要是你死了,我的二王兄跟你的阿瞿會如何嗎?我很期待呢。」
「你死了,我會將這一切偽造成是北錫瞿乾的,到時候我的好王兄肯定會追殺北錫瞿到天涯海角,至死不休。」
「阿瞿跟你無任何仇恨,你幹嘛要這麼利用他?你不是也想借他的手來扳倒我父王嗎?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楚俏面色蒼白的強撐著身子,說完之後嘴裡湧出大片的鮮血。
「呵,如果他不耍我的話,倒是一顆好的棋子呢。」南明廷嘴角勾出一個殘忍的弧度,一腳踢斷傘柄。
楚俏失去支撐點,一時不防,跌坐在地。
南明廷蹲下身子,手裡的短刀被轉出幾個刀花,刀身發出森冷的寒光。
亥舸渾身是血的沖了過來,將南明廷擊退幾步,半跪在地護著楚俏。
他們見楚俏出門,便一路上跟著,跟到半道被人給攔截了,只能眼看著楚俏越走越遠。
幾名黑衣人手法惡劣,在空中灑了一把藥粉,使得他們無力出招,他也吸了點進去。
身中數刀的他費力將攔路的幾名黑衣人給殺了,才匆匆趕來。
「屬下救駕來遲,公主恕罪。」亥舸喘息聲非常大,眼睛要睜不睜的。
「你被下藥了?」楚俏勉強站起來,察覺到亥舸面色的異樣。
「無礙,公主待會找機會出去。」
「那你呢?」
「這是屬下的職責,公主只要聽屬下的就行。」亥舸劍撐在地上,將另一把染血的劍遞給了楚俏。
楚俏接過,無言半晌才點頭。
「想走?可能嗎?」南明義揮手,讓'北錫瞿'出面對付亥舸,自己慢悠悠的朝楚俏走去。
楚俏不停後退,鮮血的流失讓她體溫迅速下降,手止不住的在抖。
北錫瞿路過一片地方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駐足查看,發現死的人里有南明廷的人。
「該死,他怎麼也跟來了!」北錫瞿沒有過多停留,看著地上不知道是誰流下的血,一路跟著血跡方向走去。
楚俏住房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一時間火光大亮。
靜安面上帶有惶恐之色,「是老衲失責,竟讓公主在靜安寺內被人綁架了。」
「都給孤去找!」南明義伸手奪過木公公手裡的火把,先一步的去查找楚俏的下落了。
西琉逸輕微挑眉,心裡想的是,會不會是北錫瞿把楚俏帶走了。
「一起去找吧。」萬一真的是北錫瞿將人帶走,到時候也好有個接應。
「是。」
後山上,楚俏退無可退,身後已是萬丈懸崖。
「你可不要干傻事,你還有利用價值,我可不希望你就這麼死了。」南明廷止步,不再靠近楚俏半分。
亥舸體力到達極限,胸口被刺中一刀,泊泊的鮮血染紅了雪地。
雲影將刀抽出,看著亥舸無力的滑落,嘴角邪肆的笑容擴大。
「護主的狗,早晚得死。」話音出來,依舊是北錫瞿的聲音。
亥舸強撐的眼皮,漸漸合上,眼前的一切,也漸漸模糊不清。
楚俏看著亥舸漸漸沒了聲息,垂眸,嘴角輕輕勾起,一滴淚落。
「便是死,也該拉你墊背!」